第8章 找不到,算游戏结束

掌声和喧嚣被车门隔绝在外。

回陆家别墅的路上,气氛死一样寂静。

连开车的王叔都紧张得手心冒汗,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瞟一眼后座。

灵啾啾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面无表情。

脑子里却已经开起了吐槽大会。

完犊子了。

这波操作猛是猛了点,但后遗症有点大。

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古人诚不我欺。

陆淮殇那个眼神,简直跟三年前在澳门赌场里一模一样。

不,比那时候更吓人。

那时候是发现新奇玩具的猫。

现在是饿了三天的狼。

要命。

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灵啾啾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怯生生的,人畜无害的表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姐什么场面没见过。

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玄关的感应灯却没有亮。

整个别墅一楼都陷在昏暗里,只有客厅中央透出一点微弱的手机屏幕光。

灵啾啾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搁这儿演恐怖片呢?

她换了鞋,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向客厅。

果然,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陷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陆淮殇。

他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地靠在那里,手里举着一个平板。

屏幕上正在无声播放的,赫然是下午数学课的监控录像。

一遍又一遍。

循环播放着她站在讲台上,空手接粉笔,然后行云流水板书解题的全过程。

公开处刑。

这变态。

灵啾啾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敌不动,我不动。

我就不信你能看一晚上录像带。

不知过了多久,陆淮殇终于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她转身,眼神清冷地看向镜头的瞬间。

他关掉屏幕,随手将平板丢在旁边的沙发上。

客厅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稀疏的月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

压迫感,瞬间拉满。

“过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像带着钩子,一下下挠在人心上。

灵啾啾磨了磨后槽牙。

行。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走到沙发前,与他对面而立,垂着眼,一副做错事等候发落的乖巧模样。

“陆少爷。”

陆淮殇没说话,只是抬起头,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像实质的探照灯,一寸寸地扫过她的脸,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灵啾啾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大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再看,再看我就要收钱了。

终于,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超忆症?过目不忘?”

他慢悠悠地开口,重复着班里同学给她找的“科学解释”。

“这就是你的解释?”

来了。

鸿门宴正式开席。

灵啾啾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依旧平静。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和倔强。

“是。”

一个字。

多说多错。

“我也不想的,”她低下头,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纤细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从小就是这样,看过的东西像烙在脑子里一样,想忘都忘不掉。很多人觉得这是天赋,但对我来说……是困扰。”

她微微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

“所以,我才不想被人发现……对不起,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一番话,七分真三分演,将一个因天赋异禀而自卑敏感的少女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她自己都快信了。

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陆淮殇静静地听着,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就在灵啾啾以为他要信了的时候,他忽然站了起来。

一米八几的身高,带着巨大的阴影,瞬间将她完全笼罩。

灵啾啾下意识地想后退。

下一秒,下巴被一只微凉的手捏住,被迫抬起头。

他的脸在黑暗中凑近,呼吸都喷在了她的鼻尖上。

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危险。

极度危险。

灵啾啾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快跑。

“我不喜欢,”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恶魔的私语,钻进她的耳朵里,“我的东西,有秘密。”

灵啾啾瞳孔一缩。

你的东西?

我可去你的吧!

谁是你的东西!

她心里已经把陆淮殇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还是那副受惊小鹿的模样,眼里的水汽越发浓重,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陆淮SHANG看着她这副样子,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我喜欢刺激。”

灵啾啾愣住了。

啥玩意儿?

“我们来玩个新游戏。”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发里,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像个掌控全局的君王。

“从今天起,我会给你设置各种各样的难题。”

“如果你能一直给我惊喜,让我满意,我会给你意想不到的奖励。”

他顿了顿,桃花眼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但如果你输了,或者……被我发现你在撒谎……”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

“赌注,就是你。”

“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灵啾啾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这狗男人……

玩儿得还挺变态啊。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堪比霸总文学照进现实的宣言,一个文件夹就从黑暗中飞了过来,准确地落在了她脚边。

“啪”的一声,像游戏开始的信号枪。

“这是游戏的开胃菜。”

陆淮殇的声音再次响起,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陆氏集团下个季度一个子公司的机密商业计划书。”

“一晚上时间。”

“找出里面的致命漏洞。”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从她身边走过,准备上楼。

在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找不到……”

“游戏结束。”

书房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了锁。

灵啾啾站在原地,抱着那个死沉的文件夹,感觉自己像个被投喂了高数题的哈士奇。

不是,真锁啊?

这算非法拘禁吧?

我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开胃菜”。

好家伙,这厚度,垫桌脚都嫌硬。

陆氏集团子公司机密商业计划书?

灵啾啾嘴角抽了抽。

给一个高中生看这个,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还是说,他觉得贫困生就该多学点知识,好早日脱贫致富?

他真的,我哭死。

灵啾啾抱着文件夹,走到那张堪比单人床的书桌前坐下。

空气里还残留着陆淮殇身上那种清冽的木质香,很好闻,但此刻却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她翻开了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数据图表瞬间糊了她一脸。

行吧。

不就是极限施压吗?

谁怕谁啊。

正好,我也想看看,能养出陆淮殇这种变态的陆氏集团,到底有几斤几两。

灵啾啾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无数的信息流开始在她脑海里疯狂奔涌。

“啾啾,记住,任何商业模型的核心,都是人性。”

“数据会说谎,但市场的基本逻辑不会。”

“看一个项目,先别看它画的饼有多大,先看它的地基稳不稳。”

父亲温和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紧接着,是这三年来她强行塞进脑子里的无数商业案例,从华尔街的资本巨鳄到中关村的创业新贵,每一个成功的崛起和惨痛的失败,都像快进的电影一样在她脑中闪过。

她的“超忆感官”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那些曾经只是一扫而过的财务报表、市场分析、用户画像,此刻都变成了活生生的数据,在她脑中自动拆解、重组、碰撞。

CPU快要干烧了。

灵啾啾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专注。

她的手指飞快地在厚厚的计划书上翻动,目光如炬,扫过每一行文字,每一个数据。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起初,她还觉得这份计划书做得天衣无缝,逻辑闭环,野心勃勃。

不愧是陆氏。

但渐渐的,她蹙起了眉。

不对劲。

有个地方不对劲。

她翻回到项目第三阶段的预期收益模型,手指在其中一个核心数据上停了下来。

“用户转化率预测,3.7%。”

这个数字,太乐观了。

她脑中立刻调出了近五年来同类型产品的市场报告,所有的数据都在尖叫着反驳这个预测。

这个数据模型,从根上就错了。

它基于一个三年前就已经过时的市场假设。

就像在一片沙地上,妄图建起一栋摩天大楼。

前期投入越大,后期崩盘的时候摔得就越惨。

致命漏洞。

找到了。

灵啾啾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任务完成,她现在可以抱着这份计划书去睡觉了。

然后明天早上,把它甩在陆淮殇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

可……

就这么结束了?

灵啾啾看着那个错误的数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太蠢了。

犯这种错误,太蠢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顶级财团该有的水平。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让她无法容忍这种“愚蠢”的存在。

就像一个顶级的棋手,看到了一步臭棋,就忍不住想亲手把它纠正过来。

只找出漏洞,那是打工人的思维。

而她纪灵啾,从来都不是给人打工的。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

干了。

不就是一晚上吗?

姐今天就免费给陆氏集团上一课。

凌晨四点。

灵啾啾终于停下了笔。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面前的“杰作”。

原本整洁的计划书,此刻已经被她用红色的钢笔批注得密密麻麻,边角的空白处画满了逻辑图和备用模型。

在最后一页的背面,她甚至大刀阔斧地,用一种近乎狂妄的姿态,重新构建了整个项目的核心盈利模式。

推翻,然后重建。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袭来。

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

她趴在桌上,只想睡一分钟。

就一分钟……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

陆淮殇走下楼梯,步伐无声。

他推开书房的门,预想中会看到一个抱着计划书、满眼红血丝、气急败坏或者束手无策的女孩。

然而,他只看到了趴在桌上睡得正沉的灵啾啾。

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睡颜安静又无害。

像一只收起了所有爪子的小野猫。

陆淮殇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计划书上,眼神微微一动。

他走过去,拿起文件夹。

翻开第一页,他脸上的慵懒和玩味就一点点消失了。

第二页。

第三页。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当他翻到那个被圈出来的核心数据模型,看到旁边那一针见血的批注时,他的呼吸甚至停滞了一瞬。

她找到了。

不仅找到了,还把背后的战略短板分析得体无完肤。

这已经超出了“找茬”的范畴。

这是降维打击。

陆淮殇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继续往后翻。

直到他看到最后一页背面的那份补充方案。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无比大胆,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商业构想。

但每一个逻辑节点,却又都精准地踩在了市场的脉搏上,环环相扣,堪称惊艳。

“啪。”

他猛地合上了文件夹。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沉睡的灵啾啾。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正对上陆淮殇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眼神里没有了戏谑,没有了试探,只剩下一种让她心头发毛的……震惊。

仿佛他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刚刚破土而出的绝世怪物。

灵啾啾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强撑着坐直了身体,迎着他的目光。

她清了清嗓子,平静地问:

“我赢了吗?”

书房里一片死寂。

陆淮殇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久到灵啾啾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沾了墨水。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意味,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的疯子。

他将计划书随手扔在桌上,一步步朝她走近。

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奖励。”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灵啾啾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这变态的奖励环节。

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奇葩要求。

“从现在起,”陆淮殇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你是我陆淮殇的专属顾问。”

灵啾啾:“?”

哈?

顾问?

我的奖励是……一份工作?

还没等她吐槽,陆淮殇的下一句话就跟了上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和霸道。

“没有我的允许……”

他凑得更近了,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你的脑子,不准为任何人思考。”

灵啾啾彻底傻了。

不是……

这什么意思?

连我的脑子都要管?

他这是想干嘛?给我申请个专利,然后印上“陆淮殇专属”的标签吗?

这狗男人,果然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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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与波斯菊
连载中吾与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