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数学课的预备铃刚响过。
张远夹着一沓试卷,阴沉着脸走进了教室,那表情,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万没还一样。
他重重地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摔,“啪”的一声,全班同学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同学们:怎么了??_???我们惹你了吗
班里的一位女生林薇光明正大的翻了个白眼,并毫不犹豫的伸出清秀的手比了个中指。
灵啾啾正撑着下巴打哈欠,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
哟,老张头今天火气不小啊。
更年期提前了?
张远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镜片后的双眼像鹰一样扫视着全班。
“这次的随堂测验,难度不小,很多人考得不理想。”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但是,总有那么些人,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卷子,指尖几乎要把它戳穿。
“灵啾啾。”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
灵啾啾眨了眨眼。
干嘛?
叫魂呢?
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到。”
张远冷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几乎要凝成实质。
“满分,一百五。”
“全班唯一一个满分。”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满分?
那变态卷子能考满分?
开什么国际玩笑!
苏浅浅坐在前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等着看好戏。
灵啾啾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不是吧阿Sir。
我寻思着已经很收敛了,怎么还考了个第一?
控分没控到位,是我的问题,抱歉啊,但姐不改。
还有你们这个班真的很菜。我感觉陆淮殇这个天天不好好上课的太子爷都比你们这帮废物分数高。
当然,不好好学习是猜的,嘻嘻,她怎么会知道陆淮殇学习好不好啊,但感觉能当上学生会主席应该实力挺强的。
还有,最让她失望的是
这帮学霸也太不能打了吧!
失策了,失策了。
果然,张远下一句话就印证了她的不祥预感。
他猛地将那张试卷再次摔在讲台上,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灵同学,这么难的题目,你是怎么做到连解题步骤都和标准答案一字不差的?”
他的手指着灵啾啾,手都在发抖。
“我希望你能给我,给全班同学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者,主动坦白你的作弊行为!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写出满分的答卷”
“轰——”
全班彻底炸了锅。
作弊?
原来是作弊考的满分!
怪不得!
无数道目光,从最初的震惊,瞬间转变成了鄙夷、嫉妒和幸灾乐祸。
灵啾啾总算明白了。
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还没开口,苏浅浅那娇滴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像是算准了时机一样。
“张主任,您别生气。”
“我昨天……好像看到灵同学和学生会的陆主席走得很近呢,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说话。”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全班都听得清清楚楚。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跟陆淮殇走得近,就能拿到答案。
这逻辑链,完美闭环了属于是。
一时间,班里同学看灵啾啾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原来是走了太子爷的后门啊。
真是不要脸。
灵啾啾靠在椅背上,甚至有点想笑。
这帮小废物的想象力,也就到这儿了。
借陆淮殇的势?
那家伙不给我添堵就谢天谢地了。
陆淮殇如果在,会说:“。?她抄我吗?”
他都不确定他能不能考过她。
张远听到苏浅浅的话,脸色更加铁青,仿佛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一样。
表情相当的自信,仿佛就
他看着灵啾啾,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小小年纪,不思进取,专走歪门邪道!我们崇明的校风,就是被你这样的学生败坏的!”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被当众揭穿的贫困转校生,要么会吓得痛哭流涕,要么会语无伦次地辩解。
然而,灵啾啾只是静静地坐着。
她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哈欠,仿佛眼前这场闹剧跟她毫无关系。
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张远。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灵啾啾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慵懒,但当她站直身体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清澈得像一汪寒潭,不含一丝杂质,也没有半分畏惧。
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讲台上气急败坏的张远。
全班的嘈杂声,在她起身的瞬间,诡异地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他们看到那个总是低着头、没什么存在感的转校生,此刻正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眼神,直视着教导主任的权威。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纯粹的、冷冰冰的平静。
然后,他们听到了她的声音。
不疾不徐,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
“张主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得意的苏浅浅,最后又落回张远脸上。
“根据崇明中学学生手册,第三章第十七条规定。”
“对学生的任何纪律处分,都必须基于事实依据。任何形式的无端指控,均属于对学生权益的侵害。”
她轻轻歪了歪头,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真的在好奇地请教。
“所以,请问。”
“您指控我作弊的证据,是什么?”
张远被她这番话问得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女生,居然敢当众跟他掰扯校规!
他更没想到,她的眼神会如此……锐利。
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所有的偏见和武断。
“证据?”
张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扬起手里的试卷。
“这张卷子,就是证据!”
“跟标准答案一模一样,这不是证据是什么!”
“我教了三十年书,从没见过这样的卷子!”
灵啾啾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张远虚张声势的气球里。
“一模一样?”
她反问。
“也就是说,我的答案,是完全正确的,对吗?”
“你……”张远语塞。
“既然是完全正确的,那它就是标准答案。”
灵啾啾的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晰得可怕。
“我写出了标准答案,所以您判定我作弊。”
“这个逻辑,恕我不能理解。”
“难道在您的标准里,考满分,就是有罪?”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远的脸上。
班里一些成绩好的学生,脸色也变得有些微妙。
是啊,考得好就是作弊?这是什么道理?
“强词夺理!”
张远恼羞成怒,一拍桌子。
“全班就你一个满分,你敢说你没问题?”
“敢。”
灵啾啾毫不犹豫地回答,一个字,掷地有声。
她环视了一圈教室,那些或怀疑或鄙夷的目光,在她平静的回视下,纷纷躲闪开来。
“我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指控我,请拿出证据。”
“是有人看到我抄了,还是在考场里搜出了小抄?”
“如果没有,那您刚才对我进行的所有指控,都属于诽谤。”
“我可以保留向校董会申诉的权利。”
校董会!
这三个字一出,张远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不过是个教导主任,怎么敢去惊动校董会!
这个女生……她怎么敢!
苏浅浅也急了,她没想到灵啾啾这么难缠,立刻又加了一把火。
“灵啾啾,你别太嚣张了!你以为有陆主席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吗?作弊就是作弊!”
灵啾啾终于把目光转向了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位同学,你说你看到我跟陆主席走得近。”
“请问,时间,地点,我们有什么具体行为?”
“我……”苏浅浅被问住了,她就是随口一说,哪有什么具体细节。
“还是说,你只是凭空想象,然后就给我定了罪?”
灵啾啾向前一步,逼近了苏浅浅。
“这也是诽谤,你知道吗?”
苏浅浅被她看得心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整个教室,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对峙。
一个看似柔弱的转校生,单枪匹马,对抗着教导主任的权威和同学的舆论。
而且,丝毫不落下风。
着实有点惊人了
就在这时。
教室后门,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陆淮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倚着门框,一身剪裁得体的校服被他穿出了几分放荡不羁的矜贵。
阳光从他身后的走廊斜射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正饶有兴味地看着教室中央,那个孤身对峙的身影。
像是在欣赏她,又像是在为她做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