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殇那句“越来越让我有兴趣了”,像一句贴着耳朵吹气的魔咒,让整个音乐教室的温度都暧昧起来。
灵啾啾面无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内心的想法。
内心却已经把白眼翻到了后脑勺。
真是离谱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有兴趣?你不就是在玩我吗
你不可能喜欢我吧?喜欢我的话,你是要遭老罪了。
大哥你简直就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早期症状。
被人当众拆穿了装逼现场,不仅不恼,反而更兴奋了?
这什么抖M体质。
喜欢听人骂他吗,那可真是太有生活了。
惹不起,惹不起。
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背影潇洒得像个拔吊无情的渣女。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身后,陆淮殇那病态又愉悦的笑声还在继续,听得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跑,赶紧跑。
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回头给他一拳,问问他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真想问问他妈妈,喂,这位华丽的阿姨,您家儿子是什么挨骂体质吗,要不要打个120被拉进救护车抢救一下呢。
说不定还有救。
当然,如果陆淮殇妈妈在,只会说一句:“不会追人,你就别追”外加给儿子翻个白眼。
……
钢琴事件的后遗症是显著的。
第二天灵啾啾走进国际部A班教室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注目礼。
有好奇,有探究,有嫉妒,还有一丝丝……敬畏?
灵啾啾:?
怎么了??_???她难度干了什么很牛逼的事吗?
不就是戳穿了一个伪音乐家的低级失误吗?
至于吗?
你们这群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很难懂。
不是她这个穷人可以理解的。
她旁边的林小暖戳了戳她的胳膊,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崇拜两种矛盾的情绪。
“啾啾,你昨天也太勇了!那是陆淮殇啊!你就那么当面打他的脸?”
灵啾啾淡定地从书包里掏出面包。
“哦,他脸皮厚,打不疼。”
林小暖:“……”
这话她没法接。
“不过你真的要小心,”林小暖压低声音,“苏浅浅她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灵啾啾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连覆灭的家族都敢谋划着抢回来,还怕几个没断奶的女高中生?
笑话。
正想着,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班级,瞬间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
前排一个正在涂指甲油的女生,手一抖,鲜红的颜色直接画到了手指头上。
灵啾啾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教导处”三个字气息的中年男人,抱着一摞试卷走了进来。
他表情严肃,眼神犀利,像一台行走的X光机,扫视过全班。
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学生,无不低头缩脖,乖巧得像是鹌鹑。
灵啾啾身边的林小暖,更是瞬间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课桌上,活像个等待老师发糖的小学生。
“是……是阎王张!”林小暖用气音说,声音里带着恐惧。
阎王张?
灵啾啾挑了挑眉。
这外号,有点东西。
这位阎王张,本名张远,国际部的教导主任,以严苛到变态著称。
据说他监考的时候,连蚊子从你头顶飞过,他都会怀疑你们在用超声波作弊。
张远走上讲台,将试卷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砰”的一声,震得全班同学心肝一颤。
“收起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上周讲的‘卡普兰格林斯潘动态随机一般均衡模型’,都掌握了吧?”
教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学生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啥玩意儿?
卡普……啥玩意儿斯潘?
那不是上周五最后一节课,老教授催眠用的咒语吗?
张远很满意这种效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很好,看来大家都很有信心。”
“随堂测验,现在开始。”
“哀嚎”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就被他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谁敢出声,这门课平时分直接扣一半。”
全班同学,卒。
试卷雪花一样飘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灵啾啾拿到试卷,扫了一眼。
哦,这个模型啊。
她想起来了。
上周五,老教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台下睡倒一片。
当时她正透过窗户,观察学校喷泉旁边那只鸽子走路的姿势,顺便用“超忆感官”分析了一下它每一步的抬脚角度和落地频率。
所以……
老教授讲课的声音、语调、粉笔划过黑板的轨迹、PPT上每一个标点符号的位置,都跟那只鸽子的舞步一起,打包存在了她脑子里。
还是高清带环绕立体声的那种。
她拿起笔。
全班同学还在抓耳挠腮,试图从脑子里那片混沌的浆糊里,找出一点关于“卡普兰”的记忆碎片。
灵啾啾已经开始下笔了。
“唰唰唰——”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点犹豫。
仿佛这道能让博士生都头秃的金融模型,对她来说,跟一加一等于二没什么区别。
坐在她身后的一个男生,震惊地看着她的背影。
兄弟,你这是在答题还是在画符?
开卷考都没你这么快的吧!
不到二十分钟。
在大部分人连第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都还没理顺的时候,灵啾啾停笔了。
她把试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
然后,在全班同学见鬼一样的目光中,她站了起来。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刺啦”声。
这声音,此刻不亚于平地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就连讲台上闭目养神的阎王张,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林小暖在桌子底下疯狂扯她的衣角,眼神里全是惊恐。
姐!你干嘛!
交白卷也不是这个交法啊!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灵啾啾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拿着试卷,径直走上了讲台。
“老师,我交卷。”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全教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世界,仿佛静止了。
张远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接过试卷,第一反应是这学生自暴自弃了。
可当他目光落在卷面上时,他愣住了。
字迹清秀,卷面整洁。
最关键的是,密密麻麻,写满了。
从模型构建,到参数设定,再到最终的推导结论,逻辑清晰,步骤完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标准答案。
这……
张远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灵啾啾。
这怎么可能?
一个靠着特招名额进来的贫困生,能在二十分钟内,完美解答出连尖子生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作弊?
他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灵啾啾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
“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张远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
灵啾啾转身,在全班同学膜拜神仙般的眼神中,潇洒地离开了教室。
她一走,教室里压抑的气氛顿时被打破,细碎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我靠!她是谁啊?学神下凡吗?”
“二十分钟……我连题目都没抄完!”
“这还是人吗?”
苏浅浅坐在角落里,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
她看着灵啾啾空出来的座位,眼神里淬满了毒。
又是她!
凭什么风头都被她一个人抢走了!
一个穷鬼,怎么可能懂这么复杂的金融模型!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她眼珠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浮上心头。
她站起身,趁着张远还在研究那份试卷,悄悄地走到了讲台边。
她压低声音,用一种既无辜又担忧的语气开口。
“张主任。”
张远抬眼看她。
苏浅浅怯生生地指了指那份试卷,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就是有点好奇。”
“灵啾啾同学是陆主席特招进来的,您也知道的……”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特招,意味着有后门。
有后门,就意味着能提前拿到题目。
张远是什么人?
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利用权势破坏教育公平的行为。
苏浅浅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再次低头看向那份堪称完美的答卷。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数据,甚至连辅助线的画法,都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这不是一个学生能做出来的卷子。
这是一个提前背下了答案的复印机。
原来如此。
陆淮殇……
又是这些无法无天的财阀子弟!
张远眼神中的怀疑,逐渐变成了浓重的厌恶和愤怒。
他拿起那份试卷,像是拿着一份罪证。
很好。
他倒要看看,这个叫灵啾啾的学生,到底有什么本事。
但凡这件事情被陆淮殇看见了,他就完了,但是,他感觉,陆淮殇作为陆氏集团未来继承者,应该对灵啾啾这种女生不敢兴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