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感觉自己的手腕要被捏碎了。
剧痛让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扭过头,嘴里那句“你他妈谁啊”在看清来人面孔的瞬间,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陆……陆学长?”她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
整个食堂,上千名学生,此刻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出是什么牌子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
陆淮殇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碎发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只是那么站着,一只手捏着苏浅浅的手腕,另一只手还搭在灵啾啾的肩上,姿态亲昵又诡异。
灵啾啾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烫得她皮肤发麻。
这个男人走路没声音的吗?从天而降?
陆淮殇终于有了动作。
他松开了钳制苏浅浅的手,像是扔掉什么脏东西。苏浅浅踉跄着后退一步,捂着自己通红的手腕,连大气都不敢喘。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一记耳光还狠。
苏浅浅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带着她那帮小姐妹跑了,餐盘都不要了。
食堂里死一样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压抑着的、疯狂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手机屏幕的光在各个角落亮起,摄像头无声地对准了风暴中心。
陆淮殇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松开灵啾啾的肩膀,指尖却没离开,而是顺着她的脖颈线条缓缓滑下,最后捏住了她的下巴。
动作不重,却带着一股让她无法挣脱的力道。
他强迫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眸黑得吓人,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旋涡。
灵啾啾的心脏猛地一跳。
疯子。
他另一只手抬起,拇指的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擦过,蹭掉了一滴刚才被苏浅浅打翻时溅上来的汤汁。
那点油腻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指尖冰凉的皮肤。
“看来你很会惹麻烦。”他开口,声音还带着那股没睡醒的慵懒,每个字却都砸在灵啾啾的神经上。
灵啾啾的后槽牙咬得死紧。
会惹麻烦?这锅甩得可真够清新脱俗的。要不是他三年前像个神经病一样缠上来,她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试图偏开头,下巴却被他捏得更紧。
“看着我。”他又说。
周围的目光已经快把她烧穿了。她毫不怀疑,明天崇明中学的论坛头条就会是#震惊!贫困转校生与太子爷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陆学长,请你放手。”灵啾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点疏离。
陆淮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放手?”他低笑一声,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灵啾啾,三年前你从我身边跑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灵啾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
演,继续演。
陆淮殇没戳穿她拙劣的演技,只是松开了她的下巴,转而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力气大得惊人。
“走。”
一个字,不容置疑。
他拉着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儿?”灵啾啾被动地跟着他的脚步,心里警铃大作。
“去一个不会让你再给我丢人的地方。”
陆淮殇拉着她,径直穿过整个食堂。
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学生们像是摩西分海里的海水,脸上挂着同款的震惊、八卦和难以置信。
灵啾啾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黏在自己背上,火辣辣的。
她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挣脱不开。这个男人的掌控欲,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林小暖在原地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炸了锅的议论声才轰然响起。
“我靠!我没眼花吧?陆淮殇居然亲自下场了?”
“他刚才说‘我的东西’?那个转校生是陆淮殇的……人?”
“天呐,苏浅浅这下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钻石板了!”
“这什么神仙剧情?霸道太子爷和他的贫困小逃妻?”
灵啾啾被陆淮殇一路拖出了教学楼。
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路边,司机看到两人出来,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陆学长,你到底想干什么?”灵啾啾终于忍不住了,甩开他的手,“我下午还有课。”
“逃了。”陆淮殇言简意赅,面无表情地把她往车里塞。
灵啾啾用手撑住车门,死活不进去。
“我凭什么听你的?”她抬眼瞪着他,那股子伪装出来的柔弱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底下不驯的底色。
陆淮殇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眼底的墨色反而更浓了。
他没有再用强,只是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灵啾啾,或者我该叫你,纪灵啾?”
灵啾啾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连这个都知道了。
三年的时间,他到底查了多少东西?
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陆淮殇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你哥纪南翊,在龙城地下赛车场混得不错。还有你那个小竹马,季妄,‘代码方舟’的主人,国内顶尖的黑客。你以为你们做的那些事,能瞒过谁?”
灵啾啾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他不是在诈她。
他把她的底牌掀了个干干净净。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想怎么样。”陆淮殇直起身,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我只是不喜欢我的东西,到处乱跑,惹是生非。”
他又一次用了“我的东西”这个词。
灵啾啾气得发笑。
“陆淮殇,我不是你的东西。”
“很快就是了。”他轻描淡写地宣告,然后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灵啾啾听出了里面的威胁。
她知道,她没得选。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伪装和计划,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深吸一口气,灵啾啾弯腰坐进了车里。
柔软的真皮座椅将她包裹,车内弥漫着一股清冷的雪松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陆淮殇随后坐了进来,关上车门。
狭小的空间里,他强大的存在感几乎要将空气抽干。
“开车。”他对司机说。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崇明中学。
灵啾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大脑飞速运转。
陆淮殇到底想干什么?把她抓起来,是为了报复三年前的事?还是说,他也盯上了纪家的东西?
不管是哪一种,她现在的处境都极其危险。
她必须尽快联系上哥哥和季妄。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的微风声。
灵啾啾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想去摸手机,一只大手却突然伸过来,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安分点。”陆淮殇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在我面前,别动那些小心思。”
灵啾啾的手僵住了。
这个人背后是长了眼睛吗?
她只能悻悻地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装死。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别墅区。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隔得很远,私密性极好。
车最终在一栋现代风格的玻璃别墅前停下。
“下车。”陆淮殇睁开眼,率先推门下去。
灵啾啾磨磨蹭蹭地跟着下车,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栋奢华得像是艺术馆的建筑,一时有些恍惚。
陆淮殇没理会她,径直走到门口,指纹解锁。
大门无声地滑开。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进来?”
灵啾啾咬了咬唇,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玄关大得能打羽毛球,正对着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湛蓝的无边泳池。
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恭敬地鞠躬:“少爷,您回来了。”
“嗯。”陆淮殇脱下外套随手扔给他,“把二楼朝南的那间客房收拾出来。”
“是。”
灵啾啾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陆淮殇换上拖鞋,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慵懒。
他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
灵啾啾愣住了:“什么?”
“听不懂人话?”他挑了挑眉,“我说,为了避免你这种麻烦精在外面给我惹事丢人,我决定亲自看着你。所以,搬过来住。”
“我拒绝。”灵啾啾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我住在学校宿舍挺好的。”
“是吗?”陆淮殇轻笑一声,“那我现在就给崇明的校董会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们纪家的大小姐,正以贫困生的名义,骗取学校的助学金。你猜他们会怎么处理?”
灵啾啾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卑鄙!无耻!
她死死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陆淮殇对她的愤怒视若无睹,慢悠悠地补充道:“哦,对了。顺便再把你哥在龙城玩命的事捅出去,你猜他还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待在那儿?”
“你……”灵啾啾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抓住了她所有的软肋。
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的底线。
“怎么样?”陆淮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想好了吗?”
灵啾啾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所有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住下。但是,你需要什么?或者说,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不信这个男人会无缘无故地“收留”她。
“代价?”陆淮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伸出手,再次捏住她的下巴,指尖的力道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
“我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做我的……女仆。”
他一字一顿,吐出最后两个字。
灵啾啾的瞳孔狠狠一缩。
“直到我玩腻为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
灵啾啾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疯狂和偏执。她知道,从她踏入这栋别墅开始,她就掉进了一个为她量身打造的,华丽的囚笼。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二楼的楼梯,丢下一句。
“你的房间在左手边第一间。半小时后,下来给我煮杯咖啡。”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灵啾啾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他捏过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冰冷触感。
女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又诡异的笑容。
陆淮殇,你完了!啊啊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