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月看着陈天慈憔悴惨白的模样,不跟他的鬼话计较,暂且搁置了平行线,开启第三个话题,向陈天慈交代:“尸体我在车上处理过了,切面烤了,他捅你这一刀也不算白挨,血量足够了,我存好了血袋,还有……”
裴少月停了两秒,接着说:“还有组织,也留了。”
陈天慈笑得很舒展,裴少月的行动力太强悍了,心细如尘,是最合拍的搭档。
阿四突然出手,陈天慈重伤,当时这么仓促的时间,裴少月在转移安全屋的时间里,把可能出错的点都预备了,不愧是顶级猎人。
陈天慈赞道:“阿月,有你在,我少一只手有什么关系?”
“有我在?你想一辈子做人质?我可不会天天管你的事。”
裴少爷说完觉得不妥,可能会被陈天慈揪住发挥。下一秒裴少月验证了他对陈天慈的了解。陈天慈毫不避讳,说:“我想呀。”
有一句玩笑话,像他们在破屋说过的一样,陈天慈总会抓住机会戏谑。可裴少月这次没像以前那样怼回去。
陈天慈也没乘胜追击,还是蹲在地上,看裴少月。
“你想什么时候行动?”
裴少月终于没再强调陈天慈的伤,回到了原来的计划,他知道陈天慈不可能放弃,这一天他们规划了太久。
因为知道陈天慈一定会做,裴少月才能放任自己说出劝阻的话。
陈天慈说:“原计划,今晚。”
裴少月闭目思索,按照陈天慈的脾气,他决定了要做,今晚还是明晚没有区别。裴少月起身,把夹克拉链拉到最高:“好,我准备。”
裴少月打算出门,还有几件事要安排。陈天慈醒了,以他的本事,周长风不可能再伤害他,真要下手,也就不会救他。
陈天慈抬起右手,拉住了裴少月的左手,拉住不放,旧事重提,正事说完就耍无赖:“阿月,是不是前男友?睡没睡过?”
不是看他重伤,脑子缺血,裴少月想抽陈天慈的脑门,裴少月敷衍:“睡过的多了,你想知道哪个?”
“那个医生。”
“睡没睡过,很重要吗?”
“是。”
“你有癌症是不是?贞操癌?我看你晚期了,我睡过好几个医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裴少月要走,陈天慈还不放手,拉扯两下,陈天慈喊疼,“嘶”的一声蹲在地上,头埋在裴少月大腿上。
“阿月,疼。”
“别装,演技很差,金像奖出局了。”
“真的疼,这里……”
裴少月蹲了下来,抓着陈天慈的头发,把他的脸揪起来,陈天慈满脸的“心如刀割”,裴少月很想翻白眼:“为什么睡这个医生就很重要?”
陈天慈:“他喜欢你,喜欢再睡不太一样。”
裴少月心跳快了一拍,问:“怎么不一样?”
陈天慈用很认真的眼神,说出了很欠揍的答案:“那他就比我多,我要输了,我是纯□□痴迷,离不开你的屁股,看到就想搞,太舒服了,简直离不开。”
裴少月一把推开陈天慈,看他一脸的坏笑,裴少月打算揍他,想想,换了同样贱的方式还手:“可是跟你上床缺点意思,我还是喜欢医生的床多点。”
裴少月说完就走,才转身就被陈天慈从身后单手抱住了,抱得结结实实。
裴少月气头上,手肘回怼。陈天慈一条胳膊动不了,力气不够对付,硬是卡着裴少月的肩膀受了两下。这回是真痛了,陈天慈冷抽,憋了一头汗,松了手。
裴少月意识到下手太重了,扶着陈天慈的肩膀,说:“我去叫医生。”
陈天慈摇摇头,很努力地平复呼吸,说:“我活该。”
“知道欠揍就少胡说。”
“阿月,你知不知道,对一个人身体上瘾,更可怕。”
裴少月没有回答,他和陈天慈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两人都听见了诊所门锁的转动,周医生回来了。
裴少月往后退了,看见周长风提着一大袋早餐进来,发现陈天慈已经醒了,比他想得更快,身体素质很强悍,不像有钱人家的少爷。
周长风把早点放在桌上,看着裴少月说:“小月,你休息了吗?”
“嗯。”
周长风见裴少月的情绪不太对,关切道:“要不要洗个澡再吃饭?你的毛巾我洗过了,跟衣服一起放在二楼浴室。”
裴少月太阳穴跳了两下,想回头看陈天慈,想抽周长风的嘴,今天说话的人都欠揍。
裴少月一句话都懒得跟周长风说,应该查查黄历,今日不宜早起,遇傻逼。
周长风发觉裴少月的脸色更难看了,改口说:“那先吃早餐?买了鱼肉馄饨,你从小就爱吃。”
裴少月忍无可忍,怒道:“周长风,你这两年长脑子了,会找死了。”
周长风轻声:“小月,我……”
陈天慈高声答道:“阿月,周医生说得对,不如洗个澡,我也想洗。
“你不能洗,伤口不能沾水。”周长风还记得自己是个医生。
陈天慈真真假假,顺口问:“请问周医生,有没有好用的方法,能防水的,最好能防几十分钟那种?”
裴少月本来想晚点问周长风这个问题的,补充道:“最好有封闭式的夹板。”
周长风木起来可以很彻底,他说:“有是有,不过你不要洗澡,没必要冒险。”
陈天慈大笑,从早餐袋抽了一根油条,一口吃掉了,噎得一句话断了两次,他说:“要的,持久一点,我洗澡慢。”
裴少月也坐下,快速吃了两口,懒得跟坏种和脑瘫纠缠,吃完起身说:“你们慢慢聊,我去洗澡。”
周长风:“好。小月,你让我找的快艇弄到了,今晚到后滩。”
裴少月还没说话,就听见陈天慈说:“周医生是自己人,裴少月这么重要的事都交代给你了。”
裴少月听出这话的责难,他们的计划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多一个人知道,就增加一分难度。加上周长风刚才的话,透露了他们从小就认识,裴少月没打算隐瞒,说:“他是我养母唯一的儿子,小时候在马来西亚一起长大的。”
陈天慈也猜到是这样,裴少月提过,他有养母,只是没说过有儿子。不过他相信裴少月的判断,他觉得没风险就不必再操心。
裴少月没有向周长风透露任何事,只是请他去买一艘旧船。再厌烦周长风的迷恋,裴少月从小就了解他,更了解养母,她正直但胆小,她的儿子养得很像她。
尽管裴少月不可能接受周长风,但他的青少年总会有段快乐的时间,是关于养母和周长风。在她的保护下,裴少月的童年清苦却是被疼爱过的,他答应过养母,会照看周长风。
亲人这两个字对裴少月很陌生了,一定要想,就剩下非要“爱上”弟弟的周长风了。
陈天慈冷哼一声,更不爽了,裴少月还有个“一、起、长、大”的蠢哥哥。
陈天慈的脸色不好看,裴少月怀疑他会不会哪天手痒,把医生杀了。
医生还没有一点危机意识,毫不知情地说:“你今晚换药上夹板,需要止疼药吗?”
陈天慈冷着脸,说:“不要。”
裴少月看了时间,没时间洗澡了,手指尖有血,办事不方便,他看着陈天慈,说:“我去洗把脸,你吃完就去躺着。”
周长风说:“小月,我跟你一起上去,把楼上的药箱拿下来,我到时间叫他换药。”
裴少月点点头,跟周长风一起往楼梯走,突然听到一声“等等”。
裴少月回头,周长风也回头了,不知道陈天慈是叫谁。
陈天慈走过去,蛮横地拽着裴少月的肩膀,右手按在他的后背上,身体压上去,低头跟他接吻,没等裴少月反应,舌头闯入了唇腔。
“你干什么?!”周长风惊呼。
他冲过来拉裴少月,被陈天慈吼了一句,吓得松了手,反应过来看见裴少月虽然双手攥成拳头,到底没出手,没推开,放任了陈天慈攫取唇齿间的温度。
裴少月被突如其来的亲吻弄懵了,在陈天慈脸上看到了执拗,这个吻不长,但足够强势。
陈天慈松了力,他只有一条胳膊的力气。
裴少月皱眉,陈天慈靠近他的耳边,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然后退回餐桌,继续吃早餐,恢复了懒洋洋的状态。
在周长风哀怨愤恨的注视中,陈天慈抬头问裴少月:“不是说要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