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绥安缓缓睁开眼睛，自己的床边放着整齐叠好的衣物，一摞衣服是刚刚赵铭渊替自己脱下去还沾染着酒气的衣服，另一摞衣服则是赵铭渊为他准备的新衣服。
他的眼神从刚刚的涣散到阴沉，眼尾还带着一丝潮红，这点酒对自己来说还到不了要醉的地步，他的酒量要比赵铭渊好得多。
季绥安沉重地呼了一口气，他拉开床头那个一直紧闭着的抽屉，拿出一只针管，朝着自己的胳膊猛地扎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被注射进体内，即将喷涌出的信息素被及时压了下去，季绥安将针筒丢进垃圾桶里，即使这次是被赵铭渊挑起的假性发情，但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二天早上，季绥安一大早就站在了赵铭渊的门前，他用指节叩着门问道：“哥，我昨晚是不是又给你添乱了？抱歉，昨天喝太多了。”
赵铭渊被吓了一跳，他将衣服叠好放进了行李箱，然后才起身打开了门。
季绥安站在门口，身上穿的是昨天自己放在他枕边的那套，赵铭渊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脸上，季绥安一脸坦荡地看着自己，丝毫看不出来半分愧疚和其它别的什么情绪。
看来昨天季绥安是真的喝断片了。
赵铭渊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对季绥安说道：“没有，我喝多了也这样。”
季绥安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哥在惹人生气这一块儿真是无师自通。
“现在还难受吗？”赵铭渊问道。
“还好。”
“那就行，回去收拾收拾行李，我们晚上回京。”
季绥安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用略带委屈的语气说：“不是说好要陪我十天，可现在还不到一半呢。”
“抱歉绥安，京城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我以后再补偿你。”
“好，我知道了。”
季绥安笑着点了点头，将赵铭渊的房门带上走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的难看。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自己和赵铭渊，在顾橙和他男朋友眼里，他们是挚友；在杂货铺的老奶奶的眼里，他们是情侣。
而回到了京城，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虚伪的兄弟情也再也骗不了任何人。
季绥安知道李福回国的消息藏不住，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陈鸣和他的眼线一直在李福身边，赵铭渊绝不可能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
赵铭渊早不回晚不回，却偏偏选在季绥安想要一点点解剖他的内心的这个时候。
赵铭渊总是在自欺欺人。
季绥安猜的不错，赵铭渊确实早就收到了陈鸣的消息，他只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也不敢接受这段关系。
“小赵，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
“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怎么？想我了。”
“想啊，我还要为我的车赎身呢。”
“那看来是不行了。”
“去你的。”陈鸣笑骂了一句，“你知道我的人今天见到谁了不？”
“白湘和他新男友？”
“是李福。”
赵铭渊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不由得猛烈跳了几下。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说吧，他不会跑的。”
“你怎么知道？”
“他这次是来见我的。”
陈鸣开了几句玩笑，说京城里还是赵铭渊还最有招。
“提前庆祝你重获单身的自由。”
“谢了。”
晚上八点，飞机准时降落在京城的机场上。
温柔的女声回响在机场内，季绥安看向赵铭渊问道：“哥，你要处理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吗？”
赵铭渊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没关系，一点小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了。”
“好。”
别墅区本就住户少，一到晚上就更安静了，赵铭渊屋子里的灯已经关了很长时间了，季绥安拿起一件薄外套走了出去。
这段路没有什么人走过，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把这条路照亮，季绥安一个人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找到一家便利店。
“老板，来包烟。”
“好，要什么牌子的？”
“随便。”
“好嘞！”老板笑得很和蔼，听到季绥安这句话后笑容都快咧到了耳后根，他转身拿起了在货架最上层放着的烟。
“68。”
季绥安拿起手机扫了一下，刚迈出便利店门口就拆开了烟盒的包装，他从里面抽了一根，掏出了口袋里放着的打火机。
他嘴里叼着烟，左手护着打火机，熟练地低头将烟点燃。
季绥安深吸了一口。
太爽了，他舒服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哼响，缓缓吐出了那口白烟。
“呼。”
季绥安本来已经戒烟好长时间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福的电话号码，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后才被人接起。
“喂，季总。”
李福的声音很沙哑，看样子应该是被季绥安的电话吵起来的。
“李福，我哥最近会去找你。”
“记得对他态度好一点。”
“您这说的，我这哪敢对赵董说狠话啊。”
“嗯。”
“……”
李福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季绥安的下一句话，他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其它事了吗季总？”
“没有了。”
所以你打电话的目的是？？？
李福压抑着情绪，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好……”
季绥安挂断了电话，向前面的石子路走去，这个时间点的街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冷冷清清的，看起来像是鬼片里会出现的场景。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李福在床上用力地揉了揉头，刚刚的睡意全无，他站起来爆了几句粗口然后才喘着粗气躺下，李福可能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招惹上这两个活祖宗的。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种平时做点好事没人知道，一干点什么坏事报应就立马来了的人。
“师傅，去兰亭。”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看着眼前这个俊秀的年轻人。
“小伙子，你是外地人吧，大晚上去哪里干什么？”
“找人，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加钱，送到附近就好了。”
司机师傅犹豫了一下，然后咬咬牙说：“好，那我送你到附近。”
车子停在马路边，季绥安刚一下车司机师傅就猛踩油门跑了，这周围没什么建筑，甚至都很少听到虫鸣，看起来冷清又诡异。
庭院前的荒草已经长到了季绥安膝盖前，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凶宅的原因，很少有人会接近这里。
他穿过这片荒草，来到了一座老宅的门前，大门的门框已经有点生锈，上面贴着的纸质封条已经发黄发脆，伸手一撕就碎了一手。
季绥安伸手退了退门，门“咔咔”叫了两声后便没有动静了。
季绥安背靠着铁门坐在了门前的水泥地上，他抬头望着天空，旁边的城市灯火通明，现在这里已经看不到星星了，只有一片漆黑。
“你还是不愿意见我吗？”季绥安的嘴唇轻轻颤动了几下，说出了好几年都没曾叫过的那个词。
“母亲。”
季夏活着的不愿见自己，死了之后也不愿意见自己，他生来就是季夏的痛苦之源。
季绥安低着头，水泥台上掉落着已经燃尽的烟蒂，他突然苦笑了一下，自己到现在才明白季夏当初的感受。
原来爱真的会让人痛苦。
我真的有点写不下去了，先把存稿发完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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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