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逃避

“哥,我们走吧。”季绥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

赵铭渊点了点头,刚刚站在面前的顾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剩下了他和季绥安还站在原地。

赵铭渊原本握紧的双拳松开,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虽然不知道该看些什么,但手指依旧在屏幕上一直上下滑着。

他没抬头,跟着季绥安向前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忽远忽近,季绥安感觉身后的人一直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并且和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赵铭渊将这个距离控制的很到位,不远不近,既不会有太明显的疏离感,也不会显得那么亲密。

季绥安停在原地没有再向前走,背后的脚步声也和他想象中的那样停止了。

“怎么突然停下了?”赵铭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赵铭渊知道季绥安想听到的话,但他还是回答说:“没有。”

就这样就好了,不能太越界了。

“好。”季绥安回过头朝赵铭渊看了一眼,只停留一秒就回过了头,“我知道了。”

又是这个样子,那层好不容易松动的壳又将赵铭渊一层层包裹住了。

季绥安感觉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又白费了,他不知道究竟怎么样才能让赵铭渊看清自己的心。

“兄弟”这个幌子不光是他用来欺骗赵铭渊的,更是赵铭渊用来欺骗自己的。

下午两人回酒店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直到晚上赵铭渊才给季绥安发了一条消息,但可惜的是对方一直都没有回复。

没什么事情要干,赵铭渊在房间里待的有点闷,只好一个人出去散散步。

晚上的海边不比白天冷清,不远处还有一个小乐队在沙滩上演奏着歌曲,那是一首比较抒情的歌,可能是因为收音设备的原因,赵铭渊只模模糊糊听见了几句。

【你的誓言,我不曾忘记。

我的未来,你是否还在。

该怎样去或以什么样的方式将你挽回——】

主唱的嗓音很温柔,非常适合这类型的音乐。

赵铭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没什么人气的小乐队,乐队里的几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副高中生的模样,大概也就十七八岁。

赵铭渊其实很羡慕他们,青春本来就是用来享受的,在这个年龄段最大的心事就是一场考砸了的试或者一段说不出口的感情。

当时感觉是天大的事,现在回过头看却连事情都算不上。

如果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赵铭渊想重过一次自己的十七岁,他不想再当赵董,也想看看将季绥安留在自己身边后的未来。

只可惜未来已成定局。

音乐声戛然而止,远处的吉他手放下那把看起来有点破旧的木质吉他向赵铭渊跑了过来。

“您好,哎,等一等。”少年拿着一张光碟向赵铭渊跑了过来。

赵铭渊抱着双臂看着气喘吁吁的年轻人说:“你在叫我吗?”

少年在距离赵铭渊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应该是刚刚跑得有点快,他将腰弯了下去,手掌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呼吸着,又在听到赵铭渊这句话后立马重重点了点头。

赵铭渊站在原地,直到少年沉重的呼吸声平稳后才开口问道:“这么不继续弹你的吉他了?”

“因为要过来给你送礼物呀。”他将手里的光碟递给赵铭渊说,“你是今天晚上第一个观众,虽然站的有点远,但我早就看到你了,所以这个就当作给你的礼物。”

光碟看起来也有点旧,上面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写着乐队成员的名字,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

少年指了指那个大大的黄色字体说:“这个,对,这个就是我的名字。”

赵铭渊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有点艰难地将那两个字辨别了出来。

“陆海”。

“这是你们的专辑?”

“专辑?”陆海笑着说,“我们从哪弄什么专辑,只不过在早就坏掉的光盘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铭渊问道,“那些歌都是你们自己编的吗?”

“嗯嗯。”陆海一下变得激动起来,“词是我写的,曲是阿泽他们一起编的。”

赵铭渊点了点头,说实话他挺欣赏这几个年轻人的,他本来想拿张名片给他,可仔细想想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说:“你记一下我的电话,以后出新歌告诉我,我有几个朋友在这方面有点经验。”

“好啊!”陆海记下了赵铭渊的电话,两人又东一句西一句聊了起来,其实赵铭渊没说几句话,一直都是陆海一个人自顾自地在说,赵铭渊只是时不时应几句。

“铃——”

两人的对话被赵铭渊的电话铃声打断,赵铭渊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向后退了一步后才接起来电话。

“哥。”电话那边响起来季绥安慵懒且沙哑的声音。

“怎么了。”

“哥。”季绥安没有回答赵铭渊的话,反而又是懒懒叫了一声。

“……”

“你喝酒了。”

“喝了。”季绥安很诚实地说,“喝了好多,你要来接我吗?”

“位置发我。”

季绥安给赵铭渊发了一个位置,看起来应该离酒店不是很远,十分钟左右就可以走过去。

“等我一会儿。”

“嗯。”季绥安将屏幕扣在桌子上,然后趴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帅哥,一个人嘛。”身旁娇软的omega靠了上来,纤细的手指从季绥安的肩头滑过。

季绥安趴在桌上,他将在自己身上那只手握住,omega脸上的表情从害羞变得逐渐扭曲,季绥安手上的力气还在不断增加,omega吃痛地叫喊着疼,但季绥安还是毫不留情,他将那只手摔开,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滚”。

omega气得用力踩了一下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季绥安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说:“你真的来了。”

“我总不能让你真在这里待一晚上。”

季绥安扶着桌子,将自己的身子撑了起来,他刚站起来走了两步,突然就失去了重心向赵铭渊的身上倒了过去。

赵铭渊用手撑着他,季绥安毕竟是一个成年的alpha,况且身材还比自己好一些,刚刚那一下,他被季绥安差点一起带到地上。

季绥安靠在他的怀里,含糊地说:“哥,我好难受,怎么办啊。”

“好端端地喝什么酒。”

“我不开心。”

赵铭渊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季绥安又迷迷糊糊地说:“哥,我很听话的。”

“我知道。”

赵铭渊将季绥安的右臂搭在自己的身上,好让他可以借力继续向前走。

这里的交通不算便利,赵铭渊扶着季绥安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了公路上,海南的气候比京城潮湿的多,还有季绥安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这段路走的十分艰难。

“哥,你很讨厌我吗?”

季绥安说话了,他的头歪靠在赵铭渊的肩膀上,呼吸打在赵铭渊的脖颈上,赵铭渊原本出热的出了汗,可能是感受到了脖颈处传来的微弱凉意,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不讨厌。”

两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到了最后,赵铭渊可以说是将季绥安半搀半拖地带了回去。

季绥安大字形地躺在酒店的床上,连眼皮都睁不开,但嘴里似乎却一直在喃喃地说着什么,看起来确实是醉得不清。

赵铭渊身子向前倾,靠近后才听清楚季绥安一直说的那两个字是“难受”。

赵铭渊正要起身去要一杯蜂蜜水,却被季绥安一把拉了回来,赵铭渊这个姿势本来就重心不稳,被这么一拽更是直接摔在了季绥安的身上。

赵铭渊身体一僵,他连忙扶着床撑起了身子。

“你干什么!”赵铭渊有点恼怒地呵斥道。

“哥,帮帮我。”季绥安伸手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衬衣说,“这个。”

“自己脱。”

“没力气。”季绥安委屈巴巴地说,“哥,你好狠心啊,刚刚不是还说喜欢我吗?”

“我什么时候……”

赵铭渊感觉自己应该也有点醉了,居然在和一个喝的烂醉的人在这里辩解。

“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季绥安显然没有要放过赵铭渊的意思,依旧紧紧地拉着赵铭渊的手。

“自己脱。”赵铭渊又说了一遍。

“为什么上次就行,这次就不行了。”

“……”

赵铭渊想了想季绥安说的“上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季绥安说的“上次”至少在十年前。

“那时候你才多大啊。”赵铭渊的无奈地说。

“现在我也不大。”季绥安很明显是要把无赖发挥到极致。

“……”

再这样下去两人今天晚上就都不用睡觉了,赵铭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在夏天的衣服不多,季绥安身上只有一件短衫和短裤,但床上躺着的这个人极度不配合,本来几下就该脱下的衣服,硬是一直折腾了五六分钟。

“哥,你对我真好。”

“嗯。”

“我也喜欢你。”

赵铭渊的手在快要碰到床头灯开关的时候停了下来,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按下了开关。

季绥安头顶的灯光变得又强烈了几分,他轻轻闭上眼睛,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远,却在走到玄关的位置停了下来。

“晚安。”赵铭渊说。

“咔嗒。”开关声与关门声前后响起。

房间里比刚刚暗了许多,但季绥安头顶上还是有一片光亮,那是赵铭渊特意为他留出来的灯。

[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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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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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酒
连载中落潭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