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季绥安随意指了指角落里的领带夹,“帮我包起来吧,谢谢。”
面前的柜姐可能好久没有碰到过这么豪爽的顾客了,处于职业操守,她还是滔滔不绝地讲道:“先生好眼光,这是我们店这季的最新款,上面的蓝色宝石原产于斯里兰卡,后来……”
“……”只是按心情随便指了一个的季绥安。
柜姐似乎看出了眼前这个男人脸上的不耐烦,她结束了介绍,然后向右一个跨步,满脸堆笑地递上了POS机。
季绥安点了点头,拿出赵铭渊给的那张卡爽快地刷了下去。
“欢迎下次再来。”
季绥安走到了一个人还算少的一个角落里,这里相较其它地方安静。
他手里拿着不久前刚买的手机,靠着记忆拨通了那个号码。
“您好。”对方很快接起了电话。
“老李。”
电话那边的人反应了一下,然后激动地说:“季总?没想到真的是您。”
“嗯,我回国刚办理了新的手机号,以后你就和这个号码联系吧。”
“好的。”
“最近公司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发现我回去了。”
“目前应该没有,毕竟先生现在也在国外,不过我建议您尽量不要在国内留太长时间,时间久了自然会出现许多破绽。”
“好,最近这段时间就先麻烦你了。”
“没事的,这都是我应该的。”
“好。”
“……”
季绥安举着手机,他无意一瞥,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站在香水柜台边,似乎已经纠结了很长时间。
“白先生,好巧啊。”季绥安走上前和白湘打了一个招呼。
“确实好巧,我们居然又遇到了。”白湘语气中充满了毫无掩盖的惊喜。
“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了。”季绥安浅笑,“我看你刚刚是在挑选香水,有中意的吗?”
白湘点了点头,然后指了一下面前的几瓶香水。
“这几瓶都还不错,我有些纠结选择哪一瓶。”
“选不出来的话,不如全部拿下。”
“哎。”白湘叹了口气说,“我爸现在已经把我所有的卡都限额了。”
“限额?”季绥安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要不是那个……”白湘的情绪有些激动,但他好像一下想起了什么,到嘴边的话又撤了回来,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没关系,你没有向我全盘托出的义务。”季绥安很绅士,他拿起靠自己最近的一瓶香水递给了白湘。
“这个味道很适合你,香甜温和。”他靠近白湘低头耳语道,“和你的信息素很像,很特别。”
白湘的耳朵染上了一抹红晕,“我要是早先遇到你就好了。”
“我们现在认识也不迟。”
“湘湘!”远处一个omega小跑了过来,她拍了拍白湘的肩膀说道,“你怎么还在呀,我和小乐都等你好长时间了。”
白湘尴尬地笑了笑说:“遇到一个朋友,打了个招呼,所以有些耽搁时间。”
年轻的omega身穿红色短裙,她抱着胸上下打量了一下季绥安,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你好,我叫王甜。”
“季绥安。”
她朝白湘挤了一下眼,然后笑着说:“那你们先聊,我们就先回去了啊。”
“哎,等等!”白湘想伸手抓住王甜,却只抓住了一团空气,那个红色人影早就跑没了。
季绥安笑了笑说:“果然,你身边的人也和你一样有趣。”
白湘脸色微变,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们下次再见。”
“嗯,没关系。”
季绥安看着白湘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握紧拳头,将柜台上剩余的三瓶香水都买了下来。
“先生,这些香水都已经被白先生预定了。”
“刷卡。”
“可是……”
“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
一旁的柜姐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只好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了身边的POS机。
*
氤氲的水汽弥漫在浴室里,季绥安脱掉了自己带有omega信息素的衣服,任凭冰凉的水淋遍全身。
夜合花幽幽的香气一下下冲击着季绥安的鼻腔,这个味道不是很浓烈,像一只轻柔的手一样挑拨着人心。
季绥安的呼吸逐渐急促,模模糊糊的他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绥安。”
脑海里一道白光闪过,季绥安手撑着浴室的墙面闷哼了一声,他洗去了手中的粘腻。
水流哗哗声音停止,季绥安穿上浴袍,他来到了镜子前擦掉了镜子上的水汽。
可惜镜子里的这张脸没有一处是和赵铭渊相似的。
季绥安双手掩面,他的眼眶有些发红,看起来像受了什么委屈。
“哥。”
季绥安不算一个好人,他经常做违心事。
只要赵铭渊不爱白湘,他就是还有机会的。
出了浴室,季绥安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温和儒雅的好孩子摸样。
他将香水送给了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
中年女人擦了擦脸上的汗,她不太懂这些,但光看包装也能看出来手里的这东西价值不菲,她犹犹豫豫地问道:“小少爷,这是不是有些太贵重了?”
季绥安笑了一下说: “你们都照顾我哥这么多年了,这就当做我的一点小心意。”
“小少爷这是哪里来的话。”
“您就先收着吧。”季绥安将香水塞到了女人手中然后朝她眨了眨眼,“如果您实在觉得不好意思话,那就把它当作是我给您的情报费吧。”
“啊?”中年女人有些疑惑地说,“阿姨只是一个普通人,知道的哪有你们多,但是阿姨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嗯。”季绥安点头笑了一下,看起来很乖巧,是长辈们都喜欢的那一款,“您知不知道我哥有什么爱好或者喜欢的东西吗?”
“这……”中年女人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有些犹豫。
季绥安有点伤心地说:“我毕竟都多长时间没回国了,哥对我的态度难免有些冷淡,我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拉近一下我们兄弟间的感情。”
女人看着季绥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阿姨不想告诉你,你知道的,阿姨从小看着你们长大,尤其是你哥哥,我在这赵家都呆了多少年了,但很少见大少爷对什么事情特别上心。”
“我只知道大少爷从小最喜欢吃的就是桂花酥,陈家少爷和大少爷是从小玩到大的,两个人间的感情可能会好一些,你有时间可以抽空去问一下他。”
“陈家少爷?”季绥安回忆了一下说,“陈鸣现在还和我哥关系那么好吗?”
“是呢。”女人笑着说,“人生能结交到这样的挚友,也属实是荣幸。”
“我知道了。”季绥安冷冷地说。
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
两人的作息不太一样,赵铭渊会在季绥安起床之前完成所有该做的事情,然后一个人去上班。
季绥安起床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但没有一次是能碰到赵铭渊的,他靠近一步,赵铭渊就向后退一步。
他将房门重重摔上,空荡荡的屋子将声音放大,季绥安红着眼睛,用尽全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季绥安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口袋,但只摸到几块硬硬的水果糖,他将糖衣撕开,将水果糖丢掉了嘴里,后槽牙将糖一下咬碎,甜腻的糖精味瞬间充斥在整个口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