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渊今早难得的赖了床,他的眼底挂着两片乌青,看起昨晚并没有睡好。
作为今天早上没有锻炼的补偿,赵铭渊晚上又加跑了好几圈。
他站在门口用毛巾擦了擦从额头上滚落下来的汗水,原本被汗水模糊了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院子里。
季绥安的左手拿着半截末燃的香烟,他抬头看向天空,然后又眯起眼睛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白烟。
此时的季绥安正散赖地背靠着围墙,但这个动作却令很好地将他的肌肉线条勾勒了出来。
不论怎么说,这都是一副令人荷尔蒙爆棚的画面。
作为S级alpha,季绥安的身体素质自然也比普通的alpha好,不管是肌肉还是其他的什么。
即使是赵铭渊每天锻炼出的肌肉线条在季绥安面前也稍显逊色。
赵铭渊看着白衬衣下包裹的肌肉线条,说实话他有点羡慕季绥安的身材,一时间也竟没挪开眼。
季绥安好像也察觉到了别人的视线,他原本仰着的头突然向赵铭渊这边看了过来,然后抬起手向他打了个招呼。
赵铭渊偷看别人被正主当场抓住,他想装作没看见,但是不远处的季绥安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啧。”
赵铭渊走进院子里,看着季绥安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季绥安感觉有点好笑,他哥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是来问罪,丝毫听不出被自己抓包了的心虚。
“很早,记不清了。”
季绥安手中的香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燃烧了一大截,“可能是十七岁的时候吧。”
“你来一根吗?”他从烟盒中抽出一根香烟,侧身递给了赵铭渊。
赵铭渊看着季绥安递过来的香烟摆了摆手,没有伸手去接,“抱歉,我不会抽烟。”
“不会抽烟?”季绥安向他靠近了一步,他的声音轻柔,像是蛊惑似的说道,“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一瞬间,赵铭渊清清楚楚感受到了来自S级alpha的压迫,这次的感觉甚至比在车上那次的压迫还要猛烈。
“绥安!”
恐惧与不安紧紧地包裹着赵铭渊,他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尽可能地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避免alpha间信息素碰撞而产生互相压制。
但季绥安的信息素太猛烈,赵铭渊始终处于下风,他想伸手捂住后颈,但还是慢了一步,淡淡的夜合花香从他的后颈迸发了出来。
不出意外,在赵铭渊的信息素散发出来的那一刻,浓烈的威士忌酒香也猛烈地冲击了过来。
赵铭渊双腿无力,一连向后踉跄了好几步,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季绥安。
季绥安对住了赵铭渊幽怨的眼神,他好像是才反应过来说道:“不好意思。”
“那你就赶快收住啊……”赵铭渊咬着牙说,他感觉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故意的。
“哦哦。”
季绥安将自己的信息素收了回来,赵铭渊咳嗽了两声,然后疯狂地呼吸着空气。
“还好吗?”季绥安走上前想去扶一下,却被赵铭渊伸手拦了下来。
“不用。”
季绥安的手尴尬地在半空停了下来,他将手又重新插回裤子口袋里,看着他哥扶着墙喘息。
“……”
季绥安现在有点后悔,他不该这样逗赵铭渊的。
因为现在自己比赵铭渊还要难受。
他默默转过身,手中最后一截香烟也燃烧殆尽,季绥安啧了一声,又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
“别抽了。”身后赵铭渊的声音传来。
季绥安叼着烟,正要打火的手停了下来,他将烟拿了下来说:“怎么了,是不习惯烟味儿吗?”
“不是。”赵铭渊摇了摇头,“抽太多的烟对身体不好。”
赵铭渊不太理解喜欢抽烟的人,他曾经也这样劝说过陈鸣,但最终也是无济于补。
懂得人都知道,让一个有烟瘾的人戒烟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他突然回忆起了许多年前陈鸣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小赵,你知道我为什么抽烟吗?”
“为什么。”
“心太乱。”
“你要是有事情可以和我说,我可以……”
“这次不行。”陈鸣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赵铭渊还记得当时陈鸣的那个笑容。
那个笑很痛。
赵铭渊想,这种笑容是否也出现在过季绥安的脸上。
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抽烟的吗?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赵铭渊走了过来,朝季绥安问道。
赵铭渊果然还是像从前一样会洞察人心。
季绥安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站着的人。
赵铭渊已经从刚刚那种被压制的状态中恢复,他穿着一套休闲的运动衣,和白天那种西装革履包裹下的严谨截然不同。
聒噪的蝉鸣回响在院子里,赵铭渊的睫毛微微翕动,白色月光洒在赵铭渊身上,很温柔。
“嗯。”季绥安轻轻地应答了一声,他的声音微弱到只有一旁的赵铭渊可以听到。
“在想什么?”
“哥,你不喜欢园子里的花吗?”
“还行吧。”
“那你为什么把它们都铲掉了。”
“我……”赵铭渊心头一颤,他好像明白了季绥安的意思。
他们脚下现在的这个位置,在许多年前是一片花圃。
*
那是似乎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久到连赵铭渊自己也有些忘记。
他只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自己坐在最靠近窗边的沙发上,这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很有安全感位置。
他一页页地翻动着手里不知道什么名字的书,另一只手还不停地记着笔记。
“哥!”
自己的思路突然被打断,他的视线从书上移开,然后就看到了一脸灰的季绥安朝自己跑了过来。
他不由得笑了一声说:“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季绥安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将藏在身后的花拿了出来。
淡粉色的芍药花被紧紧握在脏兮兮的小泥手里,花看起来是刚被摘下来没多久,上面还有刚浇上去但还未蒸发的小水珠。
“哥,今年院子里的牡丹花好香!”
“确实香。”他弯下腰擦了擦季绥安脸上的灰,然后说道,“但是这个不是牡丹哦。”
季绥安有些困惑,明明这个花和他在书上见到的牡丹花长得一模一样。
“这种花叫芍药,长得和牡丹很像,但却是两个不同的品种。”
“芍……药?”季绥安又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好像要把这个新出现的词语放入自己的字典中。
他眨巴着眼睛说道:“那我们以后每年都种这个花好不好?”
“……”
自己好像在许多年前也曾问过相似的问题。
是在什么时候呢?
赵铭渊有点记不太清楚了,但是还能记得听到季绥安那句话时的心情。
震惊,同情。
“不可以吗?”见赵铭渊迟迟没有回复,季绥安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可以。”,赵铭渊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说,“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即使是在夏天,北方入夜了的气温也比较低,赵铭渊刚刚才因为运动出了一头的汗,一阵晚风吹过他的体温又降了下来。
赵铭渊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
面前的季绥安懒散地靠在围墙上,低头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他的衣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凌乱。
气氛有些尴尬,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赵铭渊只能听见打火机不断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我……”
“咔哒”的声音在这一刻停止。
季绥安站起身将打火机收到口袋里,他抬起头看向赵铭渊,似乎很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
赵铭渊斟酌了一下说道:“我这几年很忙,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欣赏这些花了。”
季绥安看着赵铭渊眼睛弯了弯,他略带笑意地说:“原来如此。”
明明是一句带着笑意的回复,但赵铭渊总感觉他在某一瞬间已经被眼前的这个人看穿了,现在的季绥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不可测。
“哥,我先回去休息了。”
“嗯。”
赵铭渊目送着季绥安,直到那个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中。
衣服上沾染的味道好像还没有完全消散,刺激的气味又让赵铭渊轻轻咳嗽了几声。
他站到了季绥安原来站的那个位置,这个角度的视野很开阔,周边没有灌木的遮掩,可以直接看到人工湖周边的灯光。
原来那里的灯光一直会开到这么晚吗,自己原来好像重来都没有注意到过。
赵铭渊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他熟练地靠坐在一旁的藤椅上轻柔了几下,然后从衣前的口袋里拿出一包药片塞入嘴中。
这两天休息的确实有些晚了,不能再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