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这快地原来是旧居民楼拆迁重建的商业建筑,陈祎歌盘下来的时候这就是一套搭起来有四面墙有顶盖的空房子,三层楼高。
沈兢越就靠在三楼一小空仓库的单独阳台,楼不高,听得见居民的喧闹,看的见周围灯火明亮,
“怎么灯都不开?”
沈兢越在黑暗里,靠着周边投射的微弱光亮和指尖明灭的火星映亮了半张脸。
陈祎歌穿着高跟鞋提着一打啤酒嗒嗒走过来,她也不恼没听到应答:“有心事了?”
沈兢越咬着烟嘴不答反问,“最近还有长途走吗?”
“你倒是不嫌累,天天走长途是缺钱了......”陈祎歌说着说着突然截了话,
等沈兢越看过去的时候她才半夸张半责备的出声试探
“不是吧你,你对人小妹妹有想法?你禽兽啊!”
沈兢越皱了眉头,脸上神情有些怔愣:“你在说什么?”
“还搁这装!送人上学,人还好几次大早在一楼门外眼巴巴的望,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越,姐是觉得,你别去招人小孩,那孩子还是个高三生,家里边也没人看顾,一个人生活,最受不过你们这些情感泛滥的老男人......”
沈兢越听出了陈祎歌在说任好,他思绪变换,这才想起来有段时间没见着人了,他也确确实实不是在想任好,不过此刻他抓到一个重点,“她一个人住?”
“前几天刚好听他们楼里的邻居讨论,关注了一下,苦孩子来的......”
沈兢越脑里思绪翻滚,想起每回见她都是一个人,好像什么事都自己处理,他倒从来没有想过是因为一个人住,才处处靠自己。
其实沈兢越第一次见任好是八月份,他跑长途刚回来,就靠在运输车副驾驶躺着,火辣辣的太阳气穿透层层空气烙在人皮肤上,滚烫灼热,那天他闷的灌了好几瓶水。
恰恰好任好从车边上走过,戴着顶帽子也没撑伞,埋着头走的不急不缓,嘴里还念念有词,
沈兢越从车里高高的位置往下看,人小小个的,戴了顶帽子也不撑伞,耳里静静的听了几句,还是在背英语。
沈兢越掐着烟想了一阵都没出声,随后撸了把汗湿的发,撂下一句话便走了:“我没那么禽兽。”
另一边任好吃了她近期最长最丰盛的一顿饭,林家夫妇都很好相处,吃完蛋糕林纾还拉着她看了她的新礼物
林纾有比较高的人生目标,她想要成为一名军人,而且是机车爱好者,对机车有一定程度的痴迷。
她周测换来的新礼物就是家里人送了一套新的机车模型给她。
任好这个门外汉看着都知道酷炫狂拽的不行,她还在想,林纾如果看了沈兢越的摩托机车会有什么表情。
任好坐着小电驴回的时候在家附近的一家蔬果超市叫林纾停了下来。
她催着林纾先回家,她则进去买了几根甜玉米。
回去的路上任好特意绕到“福福”公司侧门的路走,不过下午那辆货车已经开走了,连大门也紧闭着,没有一丝光亮。
任好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失落,下午该去跟沈兢越打招呼的,好多天没见了。
任好从来没去探究过为什么她想这么做。
10号周二
一大早班主任就拿着成绩单来调座位,座位都是一番考虑精心安排的,利用优劣互补的原则安排两学生坐一块,这样是为了更好的学习和竞争。
其实高三的气氛是很紧张胶着的,连平日教室里的空气都有几分暗暗较劲的气流在涌动
任好原来的同桌是个天赋型选手,聪明、好动,就是一直遗憾没有带动任好这位木讷的同学。
任好和新同桌钱立祺也是初中同学,因为缘分不断,好像一路走来都同个班,而且两人交流学习也很频繁,所以此刻相处起来彼此都得心应手,并没有什么不适。
又或者说是任好并不在乎换同桌后与人相处的难题。
下午任好一坐到座位上,钱立祺就推过来一瓶凉茶,“我妈给我熬的,下火,要注意身体。”
任好嘴角最近起了火泡,很明显又红又圆的泡,看起来是有点滑稽,她其实不爱喝苦的,不过还是收下了:“谢谢。”
“不客气。”钱烨祺推了推眼镜,拿起笔又开始埋头写题。
下午有生物和数学课堂小测,中途任好溜到走廊和林纾一人啃了半根玉米,然后才又返回座位。
今天放学校门口一路往下的路灯都亮了,加上接送学生的家长一阵过了一阵,回家的路倒是不暗。
经过福福快递的时候,任好刹了车,因为沈兢越还是站在那棵只剩树桩的大树前,手里拿着手机捣鼓,
“不是喊饿,还赖着不走?”陈祎歌推开玻璃门探出头来,恰好看见一旁的任好,她还自然的打了招呼:“你好呀小妹妹,又见面了。”
任好没想到漂亮姐姐会跟她说话,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就呆呆的点头,然后又看向沈兢越。
沈兢越似乎有感应似的,也看了过去,就一眼。
随后又转身把手里的手机抛给陈祎歌:“小秦的,拿给他。”
陈祎歌对任好眨了眨眼睛就关门进去了。
陈祎歌一走,任好就下了车打脚撑,然后走到沈兢越面前取下书包,连忙扯开拉链,一边看沈兢越一边拿东西,“我有蒸饺,给你吃。”
“韭菜馅的,还是热的。”
沈兢越背着光,任好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气氛安静的有点奇妙,举着袋子的手也有点发酸,“你,你是不吃这个馅吗?”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周遭有点安静,所以显得沈兢越的声音有些大,任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应着,
“学校,周二有补习课.....”
沈兢越听见黑夜里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回答他,恍了片刻才冷静回神,没有考究心里腾起来的不该有的管控感,
两天前陈祎歌的话萦绕在心头,确实听着让他有些不舒服,于是难得的放轻了声音:“我订了饭,回去吧,趁热把饺子吃了。”
任好扑棱着眼睛注视着他,似乎想确定沈兢越话的真假。
月光落在沈兢越脸上,好像他的整个轮廓都柔和了不少,任好收回饺子,抱着盒子认认真真的看着他说:“那我回家了。”
“嗯。”
沈兢越就停在那,看着楼道里感应灯亮了灭,最后四楼的灯亮了起来。
任好一边吃蒸饺一边回顾自己和沈兢越的几次见面,
然后皱着眉头自我确定
自己是不是太无聊了,每次都没话说,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