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突至,道路堵塞,走一晚可能都回不到本市。
任好身上还是湿的,沈兢越便决定先找了个地方停脚。
最后发现一家可以泡温泉的民宿,订了两个房间。
沈兢越一路走来都没怎么说话,刚毅的脸庞有些硬冷,任好也摸不清他的心情,只能同手同脚的在后头跟着。
任好刚洗好澡出来,咚咚的敲门声就响了。
沈兢越手里端着一碗褐红的汤汁,任好嗅出了姜的味道。
“我让厨房煮的,喝一碗,预防感冒。”
任好点头说“好”,伸手去接,沈兢越又移开手
“太烫了,先给你放桌子。”
任好继而点头,“阿军......”
“在我房间,毛发已经给它擦干净了,今晚让它待我那吧。”
“哦,好。”
任好静静的在那等姜汤冷却下来,一句话也没问也没说,偶尔偷偷觑一眼人,沈兢越还是那样看着她,也什么都不说。
任好一口气喝完那一碗汤,辛辣的味道充斥口腔。
任好原本坐在房间的梳妆桌前,沈兢越就在一旁站着,等到她喝完,他突然蹲了下来。
任好被吓得往后一缩,
而沈兢越两只手落在椅把上,像是把她围住
“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事?”
任好心里一咯噔,沈兢越漆黑的眼睛沉沉的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能一顿一顿的摇头。
被调剂冷门专业、什么退档等等,林纾说的这些专业名词他一个都听不懂。
但唯一清晰明了的是小孩竟然因为他,只因一个他,就把志愿改了,简直荒唐。
沈兢越叹了口气,“你报了本地的大学,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我想留在这里.....”
任好不自然的躲避他的视线,手指紧张的落在裤缝上无意识的搓拧。
如果说,沈兢越不知道先前任好已经填好志愿,填过外省的大学,那他现在已经相信她的借口了。
“任好,你看着我,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
一顿,“因为我?”
任好不说话,澄澈的眼睛好像蒙上了薄薄的雾气,先前泛红没恢复的眼皮又红了几分,
任好觉得,她要跟不住沈兢越了,甚至离得越来越远了。
沈兢越犹见她的反应就知道了,
“那我知道了,你改回来、好不好?”
沈兢越复问,“好吗?你应该跟着初心走,不能受任何东西影响,包括我。”
沈兢越温温柔柔,好声好气的在劝她。任好听的却一抽一抽的,她知道自己真的是个大麻烦。
任好很想坚决固执的说不行,死都不能改。但是怎么能拒绝沈兢越呢,尤其是这么差劲的自己要怎么拒绝。她没让眼泪掉下来,撇过头时胡乱飞快的抹了两下。
之后任好手指僵麻的用沈兢越带来的电脑登录账号,照着之前的模板改回第一志愿。
一切仿似尘埃落定。
沈兢越看着任好矢焦的瞳孔,空乏的神情,已经不受控制的攥紧心脏。
“任好,我没有丢下你的意思,我不会丢下你。
“任好,我是不是很讨厌,老让你哭.......我年龄大,需要考虑很多,索性拒绝你,于你于我都好,但我现在知道了,是我太自以为是太自大了,什么都我以为。你都这么勇敢,我还一次次推拒.......对不起,但现在——你还能接受我吗?”
任好眼睛瞪圆,对上沈兢越深邃的眼睛,她头一次从中看见了自己影影绰绰的光影影子。
她甚至一度觉得耳鸣幻听,本来有股强烈的颓迷失落的情绪快将她吞噬,却因几句轻飘飘的话语倏然消散挣脱了。
眼皮连带眼尾处的红避都避不开了,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坠,直落在沈兢越搁置在椅把的手背上,
烫的沈兢越心窝一阵一阵疼,
“不、不是的,你一点都不自大,是我自己......”
任好语无伦次的急于解释什么,但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唇沾染了泪珠就像蘸了水露的玫瑰一样,淡淡的水渍盈出了玫色光泽,诱人采颉。
沈兢越的眸色加深,没再克制心中的那股强烈的悸动,
半跪着微微直起身,托着任好的后脑轻轻的贴上去
当触碰到那柔软的唇瓣时,一股咸涩的味道迅疾在唇舌之间晕开,那是眼泪的味道。沈兢越感觉到了任好细微的颤动,便是轻轻的吻了片刻就松开了。
沈兢越迎着任好不确定和震惊的眼神,揉了揉她发红的耳朵,“任好,我有在喜欢你。”
大雨一夜,第二天早上沈兢越来敲门时,任好已经听不见外面劈哩叭啦的雨声,反而静悄悄的
沈兢越提着烘干好的衣服给她,叫她换了下去吃早餐。
任好接过袋子点头说“好”,眼神是一点都不敢看沈兢越
眼角余光瞥见高高的身影靠过来,任好更是紧张的贴着门把不知所措,
沈兢越低低的笑声从头顶传来,“任好,你紧张什么?”
“不紧张.....”
“那又不敢看我,不是紧张?”
任好抬头看去,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沈兢越呢,有一点不一样,可是又哪里不一样呢。
雨后乌云散开,还了大地一片光明。吃过早餐,他们就出发回程了。
陈祎歌的车被雨天黄泥泊了半个车身,脏的要死,连阿军都兜兜转不怎么乐意上车
任好真是羞愧啊,叫沈兢越大晚上出来找她,然后还弄脏祎姐的车。
昨夜沈兢越走后,任好没怎么睡,确切说,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就一个沈兢越,很不理智很不清醒。
车行走了十几分钟,任好就有了睡意,连打了几个哈欠,沈兢越察觉特意将车停到路边,一手钳住阿军的脖子,很粗鲁的将他提到后座。
给任好调低了座位让她睡。
回到市里后任好没有回家,她带阿军回店里,顺便上班。
“那下午、下班我去福福找你,一、一块吃饭好吗?”任好手紧握车把手屏着气问。
此番模样一一落进沈兢越眼底,有些刺眼,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应着,“好,如果我先下班就过来接你?”
“嗯。”
沈兢越把车开去洗车店清洗之后才回公司。
还车钥匙时又遭到陈祎歌的一番调侃,
“笑容满面,春风得意.....”
沈兢越头顶打问号?
疯了吧。
沈兢越:“我有事跟你说,”
“是在一起了吧?”陈祎歌坐在老板椅上,笑眯眯的撑着手肘发问。
“啊行行行,说事说事,还不让问了!”
看沈兢越那不想多说的表情,陈祎歌便摆手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