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立祺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任好深陷另一个问题。
她会因为这份从没有期待过、出乎意料的感情而觉得抱歉和困扰。
那她对沈兢越持续纠缠的这份喜欢是不是也让他不开心了。
她没有答案,不敢问。
但是心脏始终被一种卑琐困顿的愁绪斑驳纠扯,她实在不愿意放过自己,不愿意放下沈兢越,不愿意说服自己开启没有沈兢越的新的世界。
她原本有的就不多,她只是想留住不清醒的妄念,她没有渴求能成为现实的。
7月7
任好一大早就收拾东西出门了,她蒸了两根白白长长的糯玉米装在袋子里。
今天是店里孩子们的交友约会时间,任好要跟老板娘出趟远门,去次邻市,带狗狗们去玩耍。
老板娘自己开车,还带了个姐姐,车上还有一条博美、一条边牧
阿军昨天在店里洗澡后,整个身子都香喷喷的,所以那臭烘烘的嘴巴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任好在后座坐着,避无可避,偏偏阿军那家伙还一直靠过来蹭她,没一刻停歇。任好心里好气又好笑,但还是很喜欢它。
手也一下一下的揉捏阿军的厚厚有弹性的黑嘴唇。
拿湿纸巾刚擦完手,阿军又用那双黏人的黑眼睛凝视它,那样子好似在说,还要。
任好对着阿军的大脸一连拍了好多张照片,刚点开微信要发给沈兢越的时候,手指停留在图片那时僵滞了。
后半程路阿军自己蹭累了,就趴在任好身旁眼睛眨呀眨,要睡不睡的模样。
老板娘和店姐姐聊的欢,任好一边用手扣玉米粒一边发呆。
阿军是个可怜的修狗。
没有伙伴。
到达目的地牵着下车后,那两条狗狗就撒泼野的奔走了。只有阿军不动,等着人牵着走,走的还慢悠悠,臀一扭一扭的。
到了室内,狗狗们都打作一团了,阿军跟初来一样,混不进去还不主动,就蹲坐在旁边眼巴巴的看。
下午沈兢越火急火燎的闯进办公室时,陈祎歌喝茶的手一抖,吓了一跳,她还以为又是什么货出了问题。
结果一问,人在那问关于任好。
陈祎歌摆手,“我哪知道?你的电话都不打通,我更不行了.....”
沈兢越脸色沉郁难看,陈祎歌连忙收住打趣正色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沈兢越没回答,皱着眉头问她知不知道任好工作的店铺地址。
他的一副表情看起来有些焦躁和不稳定,颠覆了陈祎歌印象里那个几年来无论什么事都保持沉稳内敛生冷模样的认知。
任好和沈兢越两个人的性子虽然都不是天壤之别,有相似但更多不同。在她看来,两个人都是因为家庭生长环境的影响而造就了特殊的性格,但无一不是容易令人心软动容的,他们都应该是拥有幸福的人。
陈祎歌把定位发给了他,接着斟酌了一番轻叹着说,
“小越,如果喜欢任好那孩子就主动点吧,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没必要苦着自己,也千万不要去否定自己,”
“我知道你的顾虑,问题是你能不能,敢不敢而已.....否则到了我这年纪,你就诸多缺憾了。再者说,你做了决定还会有做不到的吗。”
陈祎歌的话让沈兢越决绝沉隐的表情染了点怔松。
沈兢越循着地址找到地方,他一进店就看到墙上挂的照片,是手机里任好发给他看的那只叫阿军的英斗。
戴着珍珠项链,绑着蝴蝶结。
憨丑憨丑的。
“你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是来咨询宠物问题的吗?”店员迎上来。
“我找任好。”
“任....啊任好啊,她跟店老板外出了。”
这个小孩没跟他说,
“请问具体去哪了?”
虽然奇怪,店员还是回答了:“是这样的,我们店铺有固定的活动,需要带着店里的狗狗们出游,你.....找任好有什么事吗?”店员看着眼前俊俏的男人,好奇的问出声。
沈兢越手机上没联系上人,只得让店里的人帮忙。
之后店员一边联系老板一边用眼觑着沈兢越,在猜测这个男人和任好小妹是什么关系。
一通电话结束,店员表情有些为难,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也没有联系上。
沈兢越眉心一跳,沉下声问什么意思。
夏日的风像热浪一样层层叠叠的逼人,风里似乎还夹杂着看不见的沙砾一样磨人皮肤。
沈兢越两步做一步的大步上楼。
店老板已经在返程的途中,但任好竟然没有一块,都以为她带着阿军坐朋友的另一辆车返回了,因为基地确认人都走光了。结果一通电话过去才发现没有,任好就这样莫名失联了。
沈兢越对着阖紧的门说不出的忧虑和心焦,连敲几次门后便确定了没有回来。
阿军一下午不愿意动,懒洋洋的喝一口水趴十几分钟,一直维持到快散场时它突然迈着矫健的步伐奔的飞快,
任好追出去跑了好远,等抓住它的时候路都绕不清楚了,第一次来邻市,四周非常陌生而且安静的寂寥。
任好走了几圈发现那个路一直来回反复绕,那几个标牌也是重复的几个,像是走了迷宫,找不到出口。
任好点开手机用导航跟着走了一会,手机就显示电量不足,真正停下来时任好才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后怕,而再看看脚旁蹲的的阿军,还满脸诚挚无辜的看着她,仿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雨来的突然,任好还没有找到可以躲避的地方,豆大的雨点迅疾砸到她身上,她拉着阿军跑到一个公交亭避雨。
本来想等这站有没有公交车来,结果先等来的是越下越大的雨,暴雨倾泻,整片天空灰压压,大地被笼罩在这暗色中,
任好躲避的地方有限,就头顶一块挡板,没一会她半边身子都被淋湿了,连阿军的毛发也湿漉漉的,
任好心疼的愣是把它揽在怀里,可怜的阿军找不着重心,被半吊在任好身上。
约摸半小时过去,任好觉得身上没有一处干的,就连阿军都缩起来有发抖的趋势,
任好好难过,为什么她还是这么没用,为什么会带着阿军在这里淋雨。
越想越难受,鼻子一酸,眼泪就往上冲了
“任好!”
任好呆住了,一度以为自己幻听,
但是撑伞出现走过来的人是真实的沈兢越。
情感占据了上风,
在来的时候,沈兢越就知道,他好像坚守不住了,
大雨夹杂着闷雷,天像裂开了口子一样,
刚刚刹那间白光闪过,任好整张脸被映照的惨白,看的他心惊肉跳却又是一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