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好两天的状态持续颓靡,连阿军都哄不好。
那天沈兢越说完,她脑子涨涨的,最后空白的头脑就剩几缕不知名的清醒还是叫她坚定的反驳沈兢越,“不是的!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一个意外吗,还是不会有更好的人了,她想说自己从来没有认为沈兢越年龄大,也没有觉得他不好,甚至她觉得是自己太差劲太无趣太不招人喜欢了,但是对着沈兢越笃定和淡漠的神情,她除了否认,竟然张不了口了。
夏日多雨,任好久违的从梦中惊醒,背后汗水淋漓,一片湿热,黏黏的很难受,乍然接触空气在这闷热的天气里还有几分不该有的冷涩感。
屋外的雨滴滴答答下个没停,时小时大,任好起伏的心脏久久不能恢复平静。
不知道坐在沙发上对着黑乎乎的暗蓝色玻璃窗看了多久,任好灯也不开摸黑拿了一件干衣服换上后躺回了沙发。
梦见了几年前的事,却清晰到犹如发生在昨天。
任好的父母是在她小升初那年闹离婚的,后来办了手续谁也没提抚养孩子的事情,妈妈在某一天收拾了东西悄无声息的就走了。
后来任好跟着爸爸生活,虽然苦了很多,但是爸爸对她挺好的,直到有一天爸爸也离开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任好红着眼窝去找仅见过几面的小姑。
小姑虽然心疼,收留了她一段时间,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小姑一家都困顿,五口人要吃饭,加上任好就六口人了,但干活领工资的只有一人。
盛夏的一个周末里,小姑和姑父一整天都不在家,两个双胞胎就和任好呆在家里。妹妹们烧了开水想吃面条,但水开炉子嘀嘀声有些不同往常,小妹妹还是踮踩着凳子要去拿。
任好看见那一刻,眼疾手快的冲了过去。
后来发生什么,她都记不清了,只知道滚烫的开水撒到她的手肘处,面积不大,但很疼。
任好钻了心的疼,晚上依旧一声不吭。
等小姑发现,烫伤都已经起水泡还有发烂的迹象了,在小姑严肃的逼问下,妹妹们哭着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从头到尾任好什么都没说,而她只知道,如果妹妹受伤了,她留下来的几率会更小,所以当时动作快于脑子,先一步拦挡了下来。
再之后带三小孩上学,任好乖巧的不行,每天都会抢着洗碗筷,会帮两妹妹洗澡,回到家会帮忙煮饭,学习也很努力。
而那家要领养小孩的人也没了消息,这事久了才不了了之,而任好懂事又听话,唯一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小姑找了固定的工作,任好爸爸偶尔还会打钱来,这才没再提领养的事。
这么多年下来,再铁的心都会暖都会软的,他们渐渐的对任好更亲近了。
小小的任好没有什么安全感,只知道不能离开不能走,要呆在有认识的人身边才是安全。
任好待思绪胡乱翻滚,最后做了个决定,她要留下来。
她直觉如果自己这次离开的话,就真的可能离沈兢越越来越远了,好似当初如果她不做努力的话,就会被领养。
会变得很孤单,只要想到这个,任好眼睛眨巴着泛酸,一下子就湿了眼睫毛,她拉过薄被盖过头,企图获得短暂的逃避。
改志愿这事任好谁也没说,但架不住班主任的热情和关心,任好说了。
班主任大为吃惊,问她为什么
任好面对谆谆教导她的老师关切的眼神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七月入梅,一连半个月都是间歇性瓢泼大雨,断断续续没停过,加之空气闷闭滞热,任好好几天都没有胃口,连带绞着周遭都觉得不舒爽,尤其是心底里隐隐发酸还混乱一片,
晚上睡觉辗转反侧,没有一刻安宁。
到底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让沈兢越相信她真的不是一时脑热,可是又害怕自己的急迫让他心里厌恶。
沈兢越几天没有收到小孩的电话和信息,想来就是她自己已经想明白了,不由心里苦涩,还有一点似有若无的失措。
7月5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钱立祺了,他被保送,连高考都没有来参加,聚会时也因为在外面没赶回来所以缺席了。
得知任好在宠物店工作没时间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问了好多遍才问出任好的店地址。
任好晚上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钱立祺就过来了,几个月不见,他好像长个子了。
任好兴致不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甚至没问钱立祺亲自过来找她是有什么事情,信息不可以说吗。
等任好收拾好店里的杂事要回家的时候,钱立祺还坚持要送她回去。
“任好,我们毕业了......”
任好觉得奇怪,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耷着脑袋赞同点头,“是的。”
“我们要上大学了,你.....准备去哪,你、还没说。”
任好想了一会,“我......决定留下来。”
钱立祺突然停了下来,伸手带着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温热的手掌落在任好手肘,然后滑落至手腕
任好第一感触就是要挣开,奈何钱立祺撺的太紧,她一时竟只能保持这个姿势,
任好很是不解的看着钱立祺,
“我们去同一座城市吧”,钱立祺不像问话,但说完那一刻却屏着气息。
摘了眼镜后,钱立祺乌黑的眼睛变得浓郁了不少,眉间黑黑的一点痣深刻到多了几分俊气。
任好隐隐觉得不对劲,
“任好,四年了,我们认识四年了,大学去同一个地方吧!我们去开启新的四年,我不想等了!”
任好唇角轻颤,说不出话来,钱立祺此刻的神情是她从未见到过的,但片刻后他便接着说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们都还是小毛孩,就这么高,你平时不爱说话,但是你真的好可爱,比我小时候喜欢的一切、所有都要可爱,我喜欢跟你待在一块,一开始没有去想为什么,但当我发觉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所以.....”
任好眼神充满惊愕,一时觉得手腕的温度竟带着炙烫感,
“对、对不起,钱立祺,我不知道会这样,”
“没关系,那现在你知道了,你....是怎么想的?”
任好扯了扯手,“可以松手吗?”
手腕的桎梏一解,任好长呼了一口气。
她感到遗憾和愧疚,钱立祺、林纾、她们三个人认识很多年了,但她从未察觉这份来的如此突然的感情。
可是她不会拖泥带水,也觉得更不应该在感情上的事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