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神医对自己制备药物成效的要求极高,所以才花费了这许多时间,最后的效果令她自己满意,自然也就令所有人惊喜。
月氏草原广袤无垠,药物播撒需要覆盖的范围、物尽其用的药量、对敌起效的时间等等都需要江笠阳自己精准把控。
这药效发作的速度不能太快,太快就让敌方及早发现端倪从而提前预防,毕竟起效方式是靠牧马进食,对面发现之后不吃这儿的草就是了,何况战马之间互相感染传播也需要时间,研制出来立刻见效而无法广泛传播也实在暴殄天物。
但同时这药效发作的速度又不能太慢,不只要赶在打草季来临前将药物散播在草原上,还得保证西羌的战马一定在绿茵枯萎前吃进肚子,否则努力全部白费,况且几人合计这一仗无论如何要在草原飘雪之前结束。
不仅仅是纳仁不愿意再给西羌韬光养晦、卷土重来的机会,更重要的原因是争储的人如今亟需一份显赫的战功,因此明越来援的几人其实比阿尔坦·纳仁更急切。
江笠阳如今没有了道德观念上的桎梏,制备毒物可谓得心应手,不同效果的药物在半个月内就做出来数十种,最后挑挑拣拣留下了近十种让纳仁定夺。
几种毒物的起效速度和药效各不相同,不过起效方式倒是一致,拌在草料里播撒,待战马啃食草皮时混入嘴即可,若是天降甘霖便能浸润草原土壤侵蚀植物根系从而使草场带毒,下不下雨都一样能达到污染的目的,届时牧马进食便能中招。
起效快的发作快,起效慢的传播快,战马中招之后还能相互传染,美哉!快哉!
贡献出不少战马来试验药效的人当然有定夺的权力,看着药物起效的情景真是哪份都满意,打心眼里认同了“神医”的称号名副其实,依她恨西羌入骨的性子还想撺掇江神医让这些药物对人也起效。
真正没有道德的另有其人呢!
不过为了顾及江神医的一颗慈悲心,纳仁到底没提那个恶念,最终大手一挥,决定将这些药物按起效时间分作两批全往草原上撒,届时各种千奇百怪的症状齐发,好叫对方摸不着头脑、乱一乱阵脚。
好在这几种药物混用不影响效果,甚至还能进一步激发毒性,不过按照纳仁这么个大杂烩似的撒法,被覆盖的那几处草场得五年内禁牧,不然畜牧的牛羊、马匹恐怕要全数断绝。
之前制定以草原防线作为诱饵配合毒物播撒的战术时,几人共同商议定下来的实际覆盖范围远超从赤松赞手上夺回来的草场,要是为这一仗禁牧五年,那不相当于又要白干?
纳仁果然就不乐意了,嚷道:“五年!那我这草场夺回来有啥用,按照之前的计划,我还得再搭几处进去!”
“嗐,思路打开!”劝性情中人这种事,还是同样性情的人更在行,东嫤完全理解纳仁的心思,鬼点子信手拈来,“你想啊,西羌人对神佛之事崇信至极,你月氏哈坦汗本来就受神山赐福庇佑草原安宁,这效果利用好了可就永绝后患!”
“怎么个永绝后患法,展开说说。”
不只是纳仁听得兴起,其余几人也来了兴趣,听东嫤继续说。
“我们本来就要演赤松赞一场引他掉以轻心,起效慢的在战前撒,起效快的在撤退时借扬尘掩护边退边撒,大不了以要塞防线为界,几处草场看起来范围广,其实跟月氏内部更辽阔的草原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对吧?”
东嫤说着就把撒药的事情给安排了,几年前来访时亲自跨越过的人清楚月氏草原有多辽阔,看纳仁神情骄傲地点头,知道奉承到位,于是继续阐述想法。
“你不是懂羌语嘛,战前先让你们月氏勇士配合一场神神叨叨的酬神仪式,来颂扬‘侵犯月氏草原必遭天谴’的神谕,待到药物起效对方以为神谕成真,你看西羌吃了败仗之后还敢不敢再犯!”
几人闻言恍然大悟,纷纷点头都面露欣赏,对这个计策十分认可,初出茅庐的诺吉更是听得眼睛里直冒星。
眼睛冒星的人还有一点天真的疑惑,便直接问了:“可是,这天谴早不发作、晚不发作,为何偏偏这时候发作,要是对方起疑不信怎么办?”
“那不是之前没有酬神嘛,做完仪式再起效合情合理,五年之内来牧的牛羊都得死,西羌不信也得信,东将军好计谋!”哈坦汗解答完妹妹的疑惑,一兴奋,夸完东嫤还不忘插科打诨,“不过你方才说什么‘神神叨叨’,好歹尊重一下我们山神!”
说得像她本人就有多信似的,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所谓神明不过是用以笼络民心的统治工具,东嫤也懒得跟她掰扯。
“你别打岔!反正就是得演一场,至于怎么演,你自己看着办,别耽误领兵作战就行,”东嫤看到纳仁眉飞色舞地张嘴就知道她要邀功,没等她出声就打断了,“这一仗本来就是为你月氏,哈坦汗能者多劳该当此重任。”
担当重任的哈坦汗才张开的嘴,听完这话吸口气又给闭上了,怎么明越来的个个巧舌如簧,就很烦……
让纳仁频频在嘴仗上吃瘪的人还转头跟逯儿讨夸奖呢,悄悄问“逯儿觉得如何”,得了一句“阿嫤好厉害”的称赞便心满意足跟得了糖似地傻乐,与方才出谋划策的正经模样大相径庭。
药方定下来之后便是紧锣密鼓的筹备,江笠阳带着随行军医们夜以继日地赶制药物,打算拌在草籽中以便散播,其余几个将领则按照制定的战术率领将士们演练也是殚精竭虑。
如今只有病一场好不容易痊愈的人能得清闲,闲不住想去给江笠阳帮手还被拒了,站外边儿旁观东嫤她们率军于草原上行军演练还要被捂得严严实实,自觉给影卫徒增负担,因此也不在外久留,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闲人。
好在制药和演练都有条不紊地快速推进,江笠阳这边准备万全的时候,东嫤那边的演练也已经过了三轮,月氏勇士与明越将士配合愈发默契,对将领下达的指令也响应及时,可谓指哪儿打哪儿。
趁着天气晴好,月氏游骑策马沿要塞防线铺开,越过草原防线一路将绊马的毒料撒至月氏与西羌接壤的边境,随后领命越过边境线进入西羌境内查探西羌军的动向。
赤松赞这么长时间没有再犯,不只是纳仁着急白搭进去这么广的草原、越明鸥担心江笠阳的心血付诸东流,就连东嫤心里也犯嘀咕,因此派兵前去,一来掌握西羌军的下一步动向好知己知彼,二来要是对方不上套还能佯攻之下假意败走,诱赤松赞来袭。
不过当时洪流淹没范围极广,撤退时连城镇和溪流的影儿都不见了,众人只能依靠往日印象判断方位,因此猜测赤松赞看到灾后景象,应当会以为伐羌大军遇难,没追来大概率是在绕远路。
草籽是大家一起散播的,不过领兵前去探查的是诺吉,纳仁想让妹妹得到锻炼,思及即便遇上赤松赞也不是真的要与对方发生多大的冲突,何况草原上生长的勇士都悍勇,因此哈坦汗和克烈部诺颜都十分放心。
不过再放心也要做好支援的准备,因此纳仁率军守在边境线随时准备接应,为诺吉的出兵提供后援保障。
东嫤则率军留在草原防线驻守,等待赤松赞来犯,越明鸥、江笠阳、卜逯儿还有争渡宫众影卫则留守在要塞之内,好接应演完戏撤回来的大军,并做足抵御西羌乘胜追击的准备。
诺吉领兵进入西羌之后不久,果真就遇到了赤松赞率领的西羌军,远观其数量竟与月氏游骑不相上下,根据攻城原则来看,赤松赞应当是以为伐羌大军遭受洪流重创而退守才没有多领几倍兵马,因此东嫤和纳仁在草原防线只留三万人马符合赤松赞的预期。
既然对方已经上套将要入瓮,那诺吉这边率领出来探查的游骑就没有与对方在此消耗的必要,因此迅速调转方向,往草原回撤。
西羌军显然也发现了诺吉率领的这一队人马,以为这是伐羌大军的先遣队伍,于是为了不让对方回去报信好打月氏一个措手不及,也是策马疾追,誓要将那群人留在西羌境内。
诺吉率领的月氏勇士全速回撤,避免被滞留在西羌境内消耗,知道进入草原之后有纳仁所率游骑接应,因此面对数量多于己方十数倍的西羌军也并不慌张,但游骑所御战马刚刚完成于草原散播毒物的任务又长途跋涉至此,再度奔袭难免疲累,精力不敌西羌军膘肥体壮的战马,因此队伍尾端很快就进入了对方射程。
“回马箭”是月氏游骑基本功,战马向前奔袭,勇士于马背上回身挽弓,对着后方追击的西羌军放箭与箭雨针锋相对,骑射之术更胜一筹的月氏勇士硬生生顶住人数劣势的压力,凭借卓越的骑射技艺和御马之术博得一线生机。
无论戈壁还是草原都空旷,因此高亢声响随风传得远且广。
诺吉在队伍前方御马,待看到绿意便吹响号角,提醒在边境线上徘徊的纳仁预备抵御敌袭,纳仁听到号角声立刻燃烟给留守草原防线的东嫤传信准备接应。
哈坦汗到底牵挂妹妹,不等起烟就率军前去接应,绕开回撤的队伍到阵前组成防御阵型,远程和追赶而来的西羌军对射以掩护诺吉所率幸存残部撤退,待诺吉一行人进入防御阵型包围圈,便立刻下令且战且退。
诺吉到底年纪小,闷头回撤,眼见安全了就想稍作休息后率军回身给纳仁助力,回首看清纳仁那边打出的撤退旗号,才想起来边境线不是诱敌的战场,纳仁在此与赤松赞对阵全然是为了接应自己,再消耗下去无疑会打乱此前的计划,因此原地勒马转了一圈又回身下令撤回草原防线与东嫤接头。
赤松赞看月氏游骑与自己迎面遭遇两次都打退堂鼓,以为对方经洪流重创后对自己生了畏惧,也没多想月氏游骑为何会再度出现在西羌境内,兴奋之下率军穷追不舍。
纳仁和诺吉所率游骑与东嫤会合之后也才三万左右,赤松赞带来进攻的西羌军数量比月氏游骑多出一倍不止,眼下两边兵力相差悬殊,给了赤松赞极大的信心。
好在草原防线的防御工事完备,至少能拖住西羌军等纳仁不算仓促地完成酬神仪式。东嫤这边接过大军指挥权,换纳仁到防线后方做仪式准备。
待后方战鼓擂、号角鸣,御马奋勇杀敌的月氏勇士齐声高唱酬神的乐曲,震撼人心的嘹亮呼号被草原上从四面八方席卷来的风聚集在一起,振奋激昂直冲霄汉。
纳仁在拒马以内的高台上卸甲,彩衣随酬神的旋舞于风中飘扬,一双琥珀眼珠注视着阳光下的杀伐争锋,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战鼓节奏逐渐激进,所有月氏勇士与哈坦汗同声共号,呼声震天。
东嫤眼见仪式已成,立刻便率军撤回防御工事以内,留了一万随自己在原地和西羌军打消耗战,余下的由纳仁和诺吉带回要塞做下一步准备,东将军反正是不把草原防线的防御工事全打毁就不回,坚决不给赤松赞捡现成。
观察着防御工事的破损情况,判断战机及时下令分批撤退,最后一批乘坐带有防御盾的战车,对着西羌战马发完铰索便扬长而去。
这一仗伐羌大军这边人数劣势还没受什么损失,倒是西羌军被地陷和机关消耗的战力远超过斩杀的敌军数量,让赤松赞是赢也赢得窝窝囊囊。
西羌“台吉”当然丢不下这个脸,之前被东嫤缠斗的时候就已经在麾下战士面前丢过一次脸,这回若是还不追回脸面,他的威信只会在崇尚“弱肉强食”的西羌军中荡然无存。
因此赤松赞率领西羌军打破月氏草原防线之后愈发奋勇,凭借着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与撤退的战车队伍一路对射箭雨追到了月氏要塞防线。
赤松赞汲取了之前攻城时惜败的教训,这回带了跨越壕沟、拒马的用具,但大型器具本就不便迁移,接近期间就被消耗了不少战士,何况要塞内又是弩箭又是铰索,对着攻城军万箭齐发,两相僵持不下,硬是一直耗到日薄西山。
西羌军眼看天色将晚,知道草原上风声鹤唳容易让人草木皆兵之下溃不成军,因此暂时撤退,选择退回月氏如今已经作废的草原防线,占了营地养精蓄锐。
数万兵马自然也需要休养,人的口粮自是准备充足,至于马匹,赤松赞打的就是占用月氏草原“以战养战”的主意,如此一来,自然就落入了圈套。
纳仁和月氏勇士此前呼号的那一段颂词没用羌语,就是为了利用语言不通营造神秘感,赤松赞听不懂以为对面在献祭酬神以垂死挣扎,当时心中发笑对月氏愈发轻视。
但等西羌军发现战马失控之后,亲眼目睹了纳仁酬神的众人,便主动联想到那场诡异的阵前仪式,从而唤起崇信神佛之人自心底生发的恐惧,主动联想产生的惊恐远比被动预知产生的惧怕根深蒂固,这就是东嫤要的效果。
西羌战马自再次进入月氏草场之后,就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癫狂病态,在交战过程中马匹不听使唤的情况还没有引起广泛注意,毕竟即便有所察觉,战中消耗过快也难以引发警觉。
但休养期间就不一样了,战马中出现癫狂病态的情况蔓延极快,有的癫狂发作后当场暴毙,有的疲软乏力不堪重负,即便还有些苟延残喘,原本膘肥体壮的战马在半个月内骨瘦如柴纷纷丧失战力,令西羌军百思不得其解下渐渐生出了对月氏神明的畏惧。
赤松赞在这半个月内对月氏要塞的骚扰不断,不过由于战马数量锐减,突袭和撤回的速度都大不如前,跨越远距离骚扰的频次自然逐渐降低,要塞内众人有所察觉,东嫤领小队人马潜行刺探过后,判断赤松赞已经失去骑兵优势,便立即下令举兵夜袭。
是夜无月,旷野疾风呼啸似鬼哭又似狼嚎,黑暗中灯火能够照亮的范围有限,光耀之外深不可测的黑暗在眼中成了虚空,本就因为神神叨叨的联想而战战兢兢的人自然因此产生鬼魅传说的想象。
在这想象中渐渐出现窸窣声响,令守夜的战士毛骨悚然之下胆颤心惊,当月氏游骑突然冲入想象时,西羌军自是惊惧交加,示警声乍起,营中瞬间一片恐慌。
本就备受黑夜和疾风折磨的人,在惊恐中分不清敌友,举刀便砍,一时间哀嚎、咒骂声此起彼伏,西羌军慌不择路四处奔袭,却不见月氏游骑,待赤松赞好不容易稳住军心,营地之外又骤然亮起一圈火把,将刚从营啸中冷静下来的西羌军团团包围。
原来东嫤一开始的战术就是趁机炸营。
众人傍晚时分观天边云聚如团,知晓今夜无月必起大风,这么好装神弄鬼的条件不用白不用,月氏游骑在入夜前就往西羌营地策马,擦着夜幕及近眺望营地灯火引马缓行,借风声掩盖马蹄踏地声。
以火折子代替火把燃于背向侧做指引,待完成包围圈,再御马奔入营地灯火照耀处恫吓,令营中西羌军惊慌失措,然后撤回来隐匿在黑暗中,坐观西羌军六神无主、自相残杀,待对方回神冷静再燃起火把现身,以此震慑敌军。
现身的月氏游骑数量远超预期,赤松赞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惊怒之下命西羌军向外冲杀,可西羌战士如今失去战马助力导致战力锐减,后方补给还未送达,他们在黑夜中移动速度远不如游骑,冲出去无异于移动的活靶子,倒不如聚集在营中守阵。
月氏勇士于是吹响号角,御马突进,在西羌防御阵中碾压践踏,冲散对方阵型致使西羌战士四散溃逃,月氏包围圈逐渐缩小,最终于黎明破晓时分,成功俘获赤松赞。
游骑齐声庆贺,这一仗大获全胜,赢得轻轻松松。
纳仁当然也大喜过望,整备完游骑,问此战大功臣打算如何处置赤松赞。东嫤要跟这个致使明越将士枉死的罪魁祸首算总账的,此人残害同族、草菅人命本就罪无可恕,还间接导致逯儿害病更是罪加一等、死不足惜。
不过赤松赞好歹是西羌台吉,死也该死得有点价值,至少也要发挥一点儿人质的作用以震慑西羌。
纳仁迎着朝晖眯了眯眼睛,琥珀眼亮晶晶的,问道:“难不成你是想当着羌王的面杀他?嘶……那要怎么保证羌王亲自领兵来战,还是说我们要打进西羌腹地去?”
“想什么呢,你又不是要吞并西羌,我们干嘛还往西羌腹地进,”东嫤给越说越兴奋的人泼完冷水,才道出自己的想法,“我在纠结到底是‘阵前枭首’还是‘遣送头颅’比较有威慑力。”
阿尔坦·纳仁闻言眼睛更亮,就来跟东嫤勾肩搭背。
“我就知道你与我志同道合!你这想法实在是深得我心,知己啊,知己!”被东嫤打开放在肩上的手也热情不减,“东将军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要是改变主意想跟我打进西羌,只消一句话,我月氏勇士奉陪到底、在所不辞!”
“得了吧,说的好像这一仗是为我打的一样,你别……嗯?”
东嫤赢下这场胜仗以为伐羌告一段落自然心情放松,正要跟纳仁耍贫嘴,却忽闻远处传来陌生的号角声,远远望去,竟是数量更多的西羌军出现在视野之中,远观方阵整齐,可见纪律严明,料想战力应当远超赤松赞所率兵马。
西羌竟还有后手,这倒是出乎意料。
极目远眺,率军将领分明也是西羌王室着装,骑在马背上身形端正,盛气凌人,和眼前这个赤松赞相比,对面那个倒更像一个正儿八经的王室统帅,看身形也不是传闻中魁梧到能压死三匹马的羌王,因此令人不禁对被俘之人的身份起疑。
起疑心的人于是问纳仁:“你确定这是赤松赞?”
纳仁应得果断:“当然,之前交手你不也见过?”
“我是说你一开始有没有认错。”
“哪能,都不需要问,他自己承认的,‘台吉’就是西羌太子啊,西羌军也那么称呼他,我还能听错?”
东嫤闻言,看看对面又看看押在地上的人,瞪大了眼睛问:“你是赤松赞,那对面那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