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的故人叫季燃，比裴言小两岁，算是裴言的半个学弟，他们两个之前是同一所高中的学生，这还是裴言在工作之后听季燃说的。
裴言上大学有一年回高中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然后认识了季燃，季燃经常找裴言请教学习上的问题，裴言也挺乐意回答他的问题，一来二去就熟了，徐鹤记得他上大学时好像还见过季燃一面。那时候好像是季燃找裴言有事，但也就是那天之后，徐鹤没再听裴言提起过季燃。
当时钱锐还好奇地问了一嘴，裴言那天喝得有点上头，就全说了，原来季燃一直在追裴言，徐鹤和钱锐当时听完吓了一大跳。
裴言的家庭是那种很传统的家庭，父母也都是很传统的人，裴言从小到大也是其他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被季燃一个男的追求这事本来也没啥，毕竟裴言人学习好，性格也好，但是那天裴言说起这事语气中显然带着些遗憾让徐鹤和钱锐都惊了一会儿。
而且听裴言说的季燃应该是追求裴言很久了，徐鹤记得自己当时还鼓励裴言喜欢就勇敢上，裴言的神情徐鹤到现在还记得，那是一种由内向外的悲伤，裴言苦涩一笑，说：“徐鹤根本不懂。”徐鹤当时还嫌弃裴言的优柔寡断。现在想想，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裴言的人生必须是优异的成绩、稳定的工作、优秀的伴侣、结婚生子和美满的家庭，才符合裴言父母对裴言一生的期待，裴言不是不敢违背父母，只是父母一生太过不易他不想再让父母失望，他知道自己喜欢上的季燃的每一秒都是愧疚的，被无力感裹挟着。
后来季燃出国有了新的伴侣，再后来两人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了。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季燃特别神奇，我看着他总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想多和他待一会儿，再和他一起去吃新开的餐馆，聊聊一些琐事，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喜欢。”那时候裴言对徐鹤说。
喜欢吗？徐鹤抬头，林生还在专注地画他的那幅画，脸上也被蹭上了一小块绿色的颜料，他思考时喜欢咬着画笔的一端，然后画笔另一端的颜料就又蹭到袖子上。
“你怎么不讲了？然后呢？裴医生和季燃怎么了？”林生没听见徐鹤往下讲就扭头用带着困惑的眼神去看徐鹤。
他喜欢林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你怎么不说话啊？”林生伸出手在徐鹤眼前晃晃，尝试打断徐鹤出神的思考。
“后来啊，裴言拒绝了季燃的追求，他们当时还吵了一架，再后来季燃出国发展有了新的伴侣，到现在裴言连季燃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两个人形同陌路。”
“唉。”林生摸了一下脸，原本那块绿色的颜料只有一小块，现在变成更大一块了。“好可惜啊，明明两个人都喜欢对方，最终竟然连朋友都不是。”
徐鹤从桌子上抽了一张湿纸巾，说：“把脸伸过来，你现在像那个迷彩军。”林生撇撇嘴，但还是乖乖地把脸凑到徐鹤跟前，说：“你不懂，我们搞艺术的都这样。”
徐鹤看着林生凑过来的脸，喉结滚了一下，一见钟情才对，他见到林生的第一眼就产生了想要探究到底的想法，想要了解他的一切，没事就想逗逗他，看到他难过就想抱抱他，看到他生气就想捏捏他的脸，看到他开心就想亲亲他，想要他们的距离再近一点，又害怕再近一点会失去。
人都是贪心的，得到一点就想要更多，比如现在，徐鹤就很想捏捏林生的脸他也就这样做了。
“你干嘛？”林生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幽怨。
“给你擦脸啊，你自己照照镜子，你的脸上全是绿油彩。”徐鹤无辜地摊开手，丝毫没有心虚。
这样做真的对吗？这是徐鹤最近经常思考的一个问题，可是他的行动总是要比想法先快一步。
“你怎么了？表情怪怪的。”林生自己找了张湿纸巾，在那使劲擦自己脸上的油彩，一边脸都有点红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根本没办法忍住不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