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程昊一觉醒来，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他从行李箱拿出毛巾和睡衣，直接去了二楼公共浴室。
洗完澡，他一边擦头发一边下楼。
飞机餐第二顿没吃，这会儿饿得不行，他准备去冰箱看看有什么吃的。
“……”
冰箱空空如也，只有一排饮料和水。
何程昊没办法，拿起桌上的钥匙去车库取车。
车库里停着一辆白色本田还有一辆死飞自行车。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开车出门。
美国的夜晚跟国内不一样。到了这个点，外面已经安静得吓人。没有喧嚣，只有黑夜里昏暗的一堆路灯路灯和零星灯火。他们住的这一带的路上几乎没路灯，周围房子也黑着，如果不开远光灯根本看不清路。
他把车停在最近的麦当劳，点了份牛肉汉堡套餐，坐在窗边吃。
看到套餐的那一刻，他想起了夏璟霖。
想起她吃薯条不爱蘸番茄酱，她喜欢先吃汉堡，再喝饮料，最后才吃薯条。
其实何程昊挺爱吃番茄酱的。
以前妈妈和奶奶做的虾饼，他一个人能干掉一小瓶。自从妈妈走后，他再也没吃过，毕竟他觉得外面做的跟家里做的，终究不一样。
他一边吃一边吮手指，看夏璟霖还没回，又发了条微信，发他正在吃的麦当劳套餐。
那边很快回复：【刚结束训练，准备跟同事去吃午饭。】
他笑了：【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
她回复了一句嗯。
简简单单，跟她的人一样。
两人聊天模式确实挺老干部。
何程昊心情不错，又去沃尔玛买了点生活用品才回房子。
他回来的时候，房子外多了一辆车。
温展豪已经回来了，现在在岛台前倒酒，一共是三杯。
“Rose也回来了？”
何程昊看了一眼酒杯，红酒在温展豪手里的杯子轻微晃动，泛起些许波纹。
“回来了，在洗澡。你呢，要不要来一杯？”
“敢情这不是我的？”何程昊笑笑，“Sofia的？”
“对，她去打电话了。”温展豪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家乡话那不大的嗓门：“哈板儿，龟儿子，这种人真该死。”
“怎么了这是，唐二小姐？”温展豪把调好的酒递给Sofia。
Sofia一饮而尽：“展哥，再给我点。”
温展豪把Rose那杯递给她，又去给Rose新调了一杯。
Sofia把第二杯也干了，一抹嘴：“我就说晚点回国怎么了？谈那么久，这点信任都不给我？真的是哈板儿。”
何程昊笑了：“就连丽莹都有情况了，看来我不得不做出表率了。”
温展豪瞥他一眼：“可不是，咱们Sofia可是好姑娘。”
“不过跟着你工作，还是算了吧。”何程昊说，“她姐常年待在加州，你又时刻带她出差。你这么多金，长得又帅，换谁都怀疑。”
唐丽莹放下玻璃杯，嘴里依旧带着脾气：“那龟儿子就这个意思。我OPT不是还没到期嘛，本来这次就打算回国了，但怎么也得把这个用完再走吧？”
何程昊问：“你OPT什么时候到期？”
唐丽莹算了算：“年底。不过我想提前回去。”
温展豪示意何程昊：“那你跟你R哥回去吧，我记得他是九月底的机票。这次活动反正你也全程跟着，说不定还能捎你一段。”
唐丽莹看了何程昊一眼，觉得他眼神看着不太好交流。
何程昊和唐丽莹只见过一次，那唯一一次是唐丽玫的毕业典礼，当时的唐丽莹还是个刚上本科的小姑娘。
“你想买哪家机票回去？”
“香城华泰。他家东西好吃。”
“行，那我回头把航班信息发你。”
“谢谢R哥。”
何程昊上楼，迎面撞上唐丽玫。
她眼神看着有些氤氲，头上戴着干发帽，动作间帽子一动一动的。
“Rose。”
“哦，你回来了。刚才怎么没见你人？”
“肚子饿，我刚刚出去买了点吃的。”
“还买了啥子？”
何程昊举起袋子：“就一些生活用品。”
唐丽玫笑了：“我们都准备好了，你怎么不问一声？”
何程昊觉得自己是倒时差糊涂了：“没事，就当给咱们Airbnb做贡献了。”
唐丽玫打量他：“这次看着还行，胖了？”
何程昊知道唐丽玫一直把自己当弟弟：“姐，我真胖了？那可不行。你可别喝醉酒找我背你了啊。”
“少贫。”唐丽玫笑着往前走两步，压低声音，“我听Wesley说，你找了个舞蹈演员？”
何程昊点点头。
早在上研究生的时候，何程昊就知道唐丽玫的舞蹈功底。她是J大本科直升研究生，长得漂亮，除了她的专业学习，她的舞蹈也在学院很出名。认识是因为温展豪，他一个“前任”是唐丽玫的好友。那年CSSA新年活动，唐丽玫上面表演中国舞，温展豪和何程昊刚好去看，结果结局就是三个人一见如故，达成了一定的目标共识。
通过那位“前任”的助攻，何程昊决定拉唐丽玫入伙创业。
两个男人都没想到唐丽玫能够一口答应。不仅答应，还主动负责北美市场，将事业管理得风生水起。
他们三个被学校的中国人称为“科技版格兰芬多三巨头”。比那三人组强点的是，他们仨一点感情都没有。硬要说的话，就是战友情，除此之外，不能再多了。
“姐，我这边还没追上呢。”
“还有你追不上的人？看来确实难啃。”
唐丽玫说话糯叽叽的，有时候说话的时候让人不由地有点皮毛发麻。
“姐……”何程昊无奈，“我真不知道怎么追。”
他想说陈尉的事给唐丽玫听，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何程昊最后还是将想法咽了回去。他明白夏璟霖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害怕，担心将来自己的付出和真心都付诸东流。
“那还不简单？”唐丽玫胜券在握，“从细节出发。舞蹈生吃饭都有节制，你上网查查她们吃什么，给她送过去。记住，细节取胜。别小看舞蹈团，男人也不少，但不靠谱的男人更多。我同学说过，舞蹈生的是非比文理科多多了。”
“为什么？”
“怎么一遇到这种事就犯糊涂？”唐丽玫一根食指戳他太阳穴，“舞蹈演员都在意光。光是什么？是首席，要知道哦啊这个圈子里有多少人一辈子想出头，只为那个头名。不过看你的态度，我觉得你的小姑娘应该不爱出头那种，但别人不一定会这么想。你想啊，如果老师一直夸她，肯定有人嫉妒，到时候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那我该怎么做？”
唐丽玫显然是说累了，她的眼角细纹很是明显：“何程昊，你自己一步步走吧。有困难再来问我们。怎么人家三十岁，你也是三十岁，差这么多？”
“我二十九。”
“那也差不多。”
都说爱情让人变傻，唐丽玫总算见识到了。
可让她变傻的那个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程昊回到房间，困意再起时，剩下的只有感官。
自从父母离世后，他睡觉的时候就不爱关床头灯。昏黄的灯光陪着他，一边看书，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笔记。
这是他看书的方式，由于没带纸笔，只能用备忘录代替。
这个习惯是何裴翀传给他的。
别看何裴翀是富家子弟，其实他外表看着更像个警察。实际上他特别文艺，爱弹吉他，爱写歌，还爱摘抄好听的歌词。他写歌词很有自己的一套，比如听过的一次陈百强的盼三年，他就能学着做一个等五年。何裴翀在世的时候很喜欢香城音乐，尤其爱各种情歌，他和程玉茹能够一起携手，多半也是这些文艺的功劳。
何裴翀曾经对他说过，追姑娘要学会了解，要清楚她喜欢什么。女孩都矜持，有些人会用大大咧咧掩饰自己。这时候要学会观察。注意她的眼睛，注意她的语气。但前提是，要有学习的基础。什么“我喜欢你”“我爱你”，太笼统了。一定要读书学习，用其他句子代替。既然要代替，就得学会摘抄。
他当时很好奇爸爸为什么会把这个告诉他。
后来他觉得，这一定是冥冥之中一点所谓的暗示吧。
昏黄的灯光洒在桌面上，泛起斑斑光点。
何程昊隔几分钟看一次手机，手机里始终没任何消息。
这会儿夏璟霖已经给他发了微信，上面写的很正式，就像中药单子一样：【上海青、水煮虾、糙米饭、蓝莓。】
何程昊：【吃那么少？够不够？】
夏璟霖回了一句够。
何程昊：【那你平时喝什么？】
夏璟霖又是那串中药单子的字样：【水、玉米汁、冰美式、柠檬水。】
何程昊：【不想甘蔗汁吗？】
为了烘托气氛，他又发了一个搞笑的熊猫表情包。
熊猫人摸着自己的耳朵，正在一动一动的。
见对方没回，何程昊接着看书。
眨眼借的第一本书就要看完一半了，何程昊收起书，把眼镜放回了眼镜盒。
他的睡意又上来了。
楼下的三人还在聊今天的酒会，声音很大，但他们知道这不影响何程昊休息。
何程昊还有个怪癖，就是很爱听这些声音进入梦乡。
他躺在床上正准备闭眼的时候，手机响了。
那是两声信息震动，何程昊还是打开看了一眼。
微信有两条新的文字信息，均来自夏璟霖。
【Lina????：想喝。】
【Lina????：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想和你喝。】
-
夏璟霖放下手机，问对面的麦咏欣：“你刚才说什么？”
麦咏欣正吃着玉米，见她回复就放下了：“你晚上会去舞蹈房吗？”
“去。”夏璟霖说，“我只要有空，都会预约舞蹈房。”
麦咏欣来了兴致：“听说舞蹈房可不好约，你居然能约到？”
夏璟霖说之前有舞蹈老师推荐过一家，那边安静，所以一直坚持去。
“那咱们约个地方一起练吧。今天上午的训练太累了，我想周末找个人搭伴，这样还可以逛街，也不会那么无聊。”
夏璟霖有点犹豫。
其实这两天相处下来，她觉得麦咏欣人还可以，麦咏欣跟自己就像小学的嘉欣和铠婷一样，但心里总有个声音让她对眼前的女孩保持点距离。
麦咏欣：“你会去哪个舞蹈室？”
夏璟霖：“白云舞蹈室。”
“你们也去白云舞蹈室啊？”
另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夏璟霖记得这个声音，第一天曾经帮过自己。
一抬头，果然看到一个女生端着餐盘站在她们面前。
“Hi，好久不见。”
钟灵韵见夏璟霖好像没认出来自己，又说：“你姓夏，对吧？”
夏璟霖也想起来了：“哦，你是钟灵……”
“不是钟灵，我不是小说人物，我叫钟灵韵。”
钟灵韵今天扎了个芭蕾舞专编的发型，一眼望去最显眼是她那满头的黑色发夹。
托盘里堆满了吃的，各种蔬菜和鸡肉，像座小山。
夏璟霖吃了一惊：“你怎么吃这么多？”
“我们那个领导太严格了。”钟灵韵一边说一边询问能不能坐旁边，见两人同意才坐下，“我软度太好了，老师一直让我无限度加练，快累死了……”
麦咏欣说：“你们老师不是国家级的吗？”
钟灵韵瞥她一眼，低头继续吃饭：“国家级又怎么样？国家级的又不只我们老师一个。这次人选虽然多，但也很残酷。你们肯定也听说了，咱们这届要去香城和濠江演出。这可是国家级演出，表现好的话，不光大陆，以后美国、俄罗斯都有可能去，工资起码翻倍。有机会被大导演看中，拍个电影或者当替身，到时候工资绝对水涨船高。”
麦咏欣觉得有道理：“我听说了，这次单位只给一个节目，要刷掉至少三分之二的人。”
钟灵韵点头，继续叨叨：“所以啊，比快女快男那些选秀啥的还残酷。我听说去年有人顶不住压力，咣当一下从楼上跳下去了。”
“没那么夸张吧……”夏璟霖撇撇嘴，“这种咣当的传说，我们高中也有。”
夏璟霖现在还没想那么远，目前她只想安安稳稳留下来。
钟灵韵继续说：“反正出了名的严格。你们要是想一起训练，也可以叫上我。我家在天元区，你们住哪儿？我们可以折个中。”
麦咏欣摇头：“我家在季华市那边，靠近广德。平时在江璟区玩得比较多。
钟灵韵见夏璟霖很久没说话，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你呢？夏……夏……”
麦咏欣替她回答：“夏璟霖。”
钟灵韵用地方话念了一遍：“你的名字好拗口。”
夏璟霖语气平淡：“我不是本地人。”
麦咏欣说：“难怪，我说你长得也不像本地人。”
钟灵韵说：“我们老师说了，今年有个女生跳朝鲜舞特别好，就她一个人跳，而且很厉害。”
夏璟霖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头一名”，她没有想出风头，便没有没接话。
“是你吧。”钟灵韵拍拍她肩膀，“我听老师说了，所以记得你姓什么，但你名字太男生了，一直记不住。”
“叫我Lina吧，我微信名也是这个。”
说到微信，钟灵韵直接掏出手机：“来，加我，回头约舞蹈室。”
“还有我。”
麦咏欣也把二维码伸过来。夏璟霖一一加上。
下午，霍传敏宣布这段时间排练《沙湾往事》，十一月底汇报演出。
按分数排名分配角色，但她强调角色不固定，会层层筛选。夏璟霖分到潘红英四号，归在女二队列。
先进行角色围读。男女主一队，男女二一队。
霍传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每人一本角色介绍和简介，就这一本，丢了概不负责。以后实习阶段，有我负责的舞蹈里，都要记得带。”
夏璟霖翻着资料，不厚，大概五六页A4。
她的角色叫潘红英，按照关系来看是男主何柳年包办婚姻的妻子。看到男主姓氏，她下意识摸了摸那个字，像抚摸男人的脸颊，一瞬间觉得自己离他很近。
资料上写，潘红英是小脚妇人，但她不懂何柳年的音乐，对何柳年从一而终、一心一意。
夏璟霖想，自己对何程昊算不算心灵相通？
四次见面，她都觉得何程昊很了解她，他说话中听，尊重她的想法。
他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言语，说话总有一套道理。因为有他，她觉得很自在。哪怕站在胆怯边缘，也能被他拉回来。
脑海的思绪太过于在表面浮现，身为潘红英一号的麦咏欣看到了，问她：“你干嘛呢？”
夏璟霖收起表情，摸摸脸：“怎么了？”
麦咏欣：“你是不是思春了？”
夏璟霖摇头：“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思什么春？”
组里其他三个女生笑了。麦咏欣说：“舞蹈室的事，你怎么想的？”
夏璟霖无所谓：“多个人也好，可以一起回家。”
麦咏欣说：“行，那我这段时间住奶奶家，离得近，可以一起回。”
夏璟霖点头。
“各位同学记好自己的位置。之后我会用角色和数字叫你们，到时候会重新排名。别给我懈怠，明白吗？”
大家都说好。第一次表演，谁都重视这次机会。
角色围读结束，霍传敏开始教各自角色的动作。
大家按照角色设定和数字到大礼堂台上，按四二一三五顺序站位，霍传敏开始一批批教动作。
班里男生少，所以选拔更残酷和严格。
男主先上，其他人就都闲下来，齐刷刷地坐在台下看。
夏璟霖没闲着，她抱着文件站在台下，正盯着霍传敏怎么教。
霍传敏很有自己一套，她把袖子撸到一半，文件卷起来敲桌面打节奏。
“诶，一号慢了。”
“二号，动作起来，对……”
霍传敏一边打节奏一边说：“对，手起来，对……”
看着他们一点点跳，夏璟霖手脚不自觉地抬起来，跟着学。
“Lina。”麦咏欣叫她，“坐下吧，你这样我们还怎么练？”
“我不累。”夏璟霖伸展手臂，跟在霍传敏后面有样学样，“这些动作还挺难的。”
“当然难。是男生的动作，我们女生还早。”
“我就看看。记住动作，下次就能进步。”
麦咏欣拉住她的练功服：“这些动作记不记的，没什么用。”
夏璟霖不同意：“不对。不记住搭档的动作，万一忘了怎么办？本来就要记住，不然突然忘了，在台上多丢人。”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也不能挡人啊。别人怎么说你？”麦咏欣压低声音，“快过来吧，等会儿轮到我们，你又来不及了。”
夏璟霖悻悻地坐回麦咏欣旁边。
那天晚上，她们练到了八点。
麦咏欣问她怎么回家，夏璟霖说爸爸来接。
最近夏利军休大假，一共十五天，这几天一直坚持风雨无阻接送女儿。
夏璟霖打电话说自己下班了，夏利军说在路上。
挂了电话，她又看了眼何程昊的聊天框。
按时间算，他这会儿应该起床了。
她发了条微信：【何程昊，我今天下班了。】
对方秒回。
【Ralf He：[图片]】
【Ralf He：我在吃早餐。】
她点开图片，图片里是经典的美式早餐。培根、煎蛋、烤吐司。盘子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杯子旁边是两个用完的砂糖包装袋。
【Lina????：看着很好吃。】
【Ralf He：看着一般。你也知道美国是美食荒漠。】
夏璟霖干笑两声，接着回：【你吃这么多，不怕胖吗？】
他说不会，晚上会去健身。
【Lina????：今天很累。排新剧目，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Ralf He：愿闻其详。】
【Lina????：《沙湾往事》】
【Ralf He：我知道，南州很著名的篇章。番位是什么？】
【Lina????：女二】
她本想发多一个“4号”，可还没写完就发出去了。
【Ralf He：挺好的啊，都演女二号了。】
【Lina????：没有，是女二4号。】
他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说是女二的备选4号。
除了这句话，他还发了一个可爱拍肩膀表情包。
【Ralf He：也挺好，做好自己就行。】
做好自己就行。
她真觉得他懂她。
他没让她再去努力够一够，而是站在她的立场想问题。
发完微信，夏璟霖发现一辆白色比亚迪停在自己的面前。
夏璟霖收起手机，走过去。
“爸。”她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大闺女，今天你妈加班，咱们在外面吃。”
“吃什么？”
“都行，看你。”夏利军把手机递给她，“你看看想吃什么，咱们叫外卖也行。”
夏璟霖看着爸爸的华为大手机，锁屏上显示着美国时间，问：“爸，咱们跟美国差多少个小时？”
“看哪片区域，不一样。”
“你手机上的区域是哪儿？”
“我看看？”夏利军瞄了一眼锁屏，“这是我当初买手机设的，忘了删。这是西部时间，加州那边才是这个时差。”
夏璟霖一边低头找餐厅，一边问：“那华盛顿呢？”
“华盛顿是东部，夏天差12个小时，冬天13个小时。”
12个小时。
原来她和他隔了半天。
她觉得这12个小时太长了，现在她恨不得就跟他一起在美国待着，去看他说的每一个博物馆。
香城华泰--国泰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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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