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璟霖显然释怀了不少,她看着心情不错,转头问何程昊:“你渴不渴?我请你喝东西。”
何程昊挑眉:“你请客?”
夏璟霖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顺带点头:“嗯,我请。”
这次两人走得很慢,夏璟霖沿街找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家店门口。
那是家六十年凉茶铺,还没走近,中药味就朝他们飘过来了。
铺子不大,放眼望去三四张复古云石桌,看着挺有感觉。
夏璟霖说:“来都来了,我请你喝凉茶。”
何程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一定要喝吗?”
“我只喝过夏桑菊冲剂,这次想试试别的。”
何程昊是本地人,他可太知道凉茶什么味道了。
他试图劝阻:“夏小姐,南州的凉茶可不是王老吉。”
“不是吗?”夏璟霖一脸茫然,“我第一次喝,你陪我呗?”
何程昊笑得有点勉强。
店里只有一位老奶奶,在用地方话问他们喝什么。
夏璟霖用蹩脚的方言说想要清热祛湿。何程昊则用地道的方言说要化痰润肺,顺便把夏璟霖的需求又复述了一遍。
老奶奶点点头,去前面倒茶。
很快两碗黑乎乎的东西端上来,夏璟霖盯着那碗液体,心里开始泛起层层涟漪。
她在南州生活这么多年,凉茶的传说听过不少。这家店就在她回家路上,每天放学都经过,但一次都没进去过。
“不敢喝?”何程昊已经喝了三分之一,亮着自己手里的碗给她看:“你要是敢一口气喝这么多,我敬你是条汉子。”
“谁怕谁。”
夏璟霖端起碗,直接往嘴巴里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她差点喷出来。
“好……好苦!”
她脸皱成一团,苦味在嘴里炸开。
何程昊从旁边递过来几片陈皮,笑着说:“吃这个。”
夏璟霖咬了一口,瞬间好多了。
“这是什么?”
“陈皮,甜吧?”
“嗯,挺甜的。这个怎么做?”
“想学的话,回头来我家,让我奶奶教你。”
他说得自然,夏璟霖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凉茶是她点的,钱是她要付的,来都来了,不能怂。
“好……好啊。”她又灌了一大口,表情扭曲,“这凉茶真的太苦了。”
何程昊也皱眉:“所以小时候我都不敢生病,只要一病家里人就抓中药,我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地缝里,那玩意儿那叫那个难喝。”
何程昊不会发儿化音,说出来的舌头就像打结一样。
“不会说儿话音就别说嘛。”
夏璟霖察觉到何程昊在偷笑:“那我说地方话你听得懂?”
她难得白他一眼,没理他。
何程昊笑着去找老奶奶,又买了两瓶瓶装清热王茶。
一共十五块,他从钱包里掏出现金付了。
喝完凉茶出来,夏璟霖手里还剩一堆陈皮。
她边走边吃,一边故作撑道:“我算是喝饱了。”
“下次还喝吗?”
夏璟霖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以前看古装剧,还以为那些药都是假的呢,原来是真的啊。”
何程昊笑道:“你怎么什么都信啊。”
夏璟霖觉得这句话很中肯。
话音刚落,她被人一把拉到里面。
陈皮因为力度有掉了几片在地上,而何程昊示意她绕过去。
“干嘛?”
“以后别走外面,走店铺这边,安全。”
“哦……”夏璟霖摊开手,“你吃吗?”
何程昊嘴上说不要,手却很诚实,直接伸过来拿走一半。
“喂!”夏璟霖站在原地瞪他。
何程昊回头,嘴里还嚼着陈皮,冲她扬了扬下巴。
她很少见这样的男人。
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觉得……他有点意思。
何程昊走回来,问她:“现在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他指着自己嘴巴:“这里。”
夏璟霖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
凉茶还是苦的。但好像……听他说了之后没那么苦了?
当然,陈皮功不可没。
“好像没那么苦了。”
“那还要买点什么吃的喝的?”
夏璟霖想了想,目光落在他手上——
男人一手一个袋子,帆布包、白色塑料袋,活像个买菜师奶。
她忍不住笑了:“我想喝甘蔗汁。”
“甘蔗汁?”何程昊四处看了看,“好啊,你带路,我对这儿不熟。”
男人撩人真是有一套。
她不确定他对自己的态度,但这种事她不是没经历过。
“这家行不行?”何程昊指着一家甜品店,上面写着月满甜品。
夏璟霖抬头看去,这家店离她家很近,但她总共也没来过几次。
“可以。”
现在是暑假旺季,人多得要命。他们排了半小时队,除了他们,周围全是游客。
夏璟霖问:“要不要换一家?”
何程昊摇头:“不用,就这家。”
“要不要去上次那家?”
“哪家?”
夏璟霖说了店名,他眉毛动了动,没说话。
见他脸色再次沉下来,她没再提。
“对了,你上次给我们的甜品,还挺好吃的。”
夏璟霖听到这话很满意,“那就好,我就怕你们不爱吃,看奶奶年纪大了,就让他们少加点糖。”
“你倒是挺有心。”
“家里有老人的话,多少也是会懂一些的。”
队伍往前挪了一点。她突然问:“何程昊,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何程昊:“有。”
她挑眉,余光看见他在笑。
“真的假的?”
“假的。”何程昊说,“但我有很多相亲对象,你遇到我那晚,我刚相完亲。”
“你为什么要相亲啊?”
“因为没有人追,我也不想追别人,就是这样。”
“不可能,你不可能没有人追。”
“怎么不可能?”何程昊上升语气,“用我妹妹的话来说,这种情况就是明明你很帅,但是你太帅你太出色了,很多人见你害怕。”
“那你袖口的咖啡,也就是那时候弄的吗?”
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居然能够记得那片咖啡渍。
她都不知道自己脑海里是怎么想到的,反正一想到相亲她第一反应是这个。
何程昊没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刚好看到他下巴有青色的胡茬。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神:“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夏璟霖又重复了一遍。
“哦,对。你观察挺仔细。”
“何程昊。”
“嗯?”
“你是不是困了?”
说到这,她听到了一阵哈欠声。
不过不是何程昊的,而是身后的一个年轻小伙。
等了这么久,夏璟霖踮脚看了看队伍,还长着呢。
何程昊笑了:“你们舞蹈生踮脚都这么专业?”
见她愣在原地,他学她踮脚,不过动作有点扭曲:“就是……这样……”
夏璟霖看着他笑,整张脸都被带动了。
那种魅力她说不上来,只觉得气质和英俊并存的时候,只剩下了后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发现对方没回应自己的话,后面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一句默言。
何程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小夏。”
夏璟霖转头,刚好跟他面对面:“嗯?”
“我叫你小夏,行吗?”
他说话有一种小心翼翼,即便是用着语气遮挡,但她还是察觉到了。
夏璟霖表示没问题:“行啊,不过听着像上个世纪的。”
“那应该加个同志。”何程昊把中药袋子和帆布包换到同一只手,另一只手插进裤兜。
“同志……”
“诶,你别想歪,不是那个意思。”
“我想歪了吗?”
“从你的语气来看,你像是想歪了。”
“那是你啦,我可没有这么drama让你想这么多。”
何程昊嘿嘿一笑,接着说:“人生没点drama怎么行,不然到处都是平淡,也没意思了。”
夏璟霖很赞同这句话。
他们依旧还在排队。
夏璟霖觉得这家店平时也不火,怎么现在倒是如同网红店一样。
她朝他伸出手:“包给我吧。”
“不用。”他往上提了提,“不重。”
终于轮到他们,她被他直接拎到前面,伸手示意她先走。
位置不太好,正对着空调风口。
何程昊示意位置:“你坐我这,我坐风口。”
夏璟霖留意到他因为穿着那件春秋外套,现在额头都渗汗了。
“行吗?会不会感冒?”
“不会。”他挪开凳子让她坐,“我可没那么娇嫩。”
两人坐下,各自点了东西。她点白萝卜牛腩,他点韭菜猪肉饺子。
她早就吃过饭,但还是有点饿。
小食端上来,她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用勺子翻里面的瘦肉,怎么也翻不到。
“偶尔吃顿牛筋也不行?”
“不是不行,怕不好消化。”夏璟霖看他,“能帮我找找吗?”
何程昊接过来,很快捞出一块瘦肉。
“谢谢。”
“不用,多吃点。”
“可不能再吃了,明天还要跳舞呢。”
她低头吃完牛肉,抬头看见何程昊在付钱。
“不是说好我请吗?”
何程昊笑着让老板娘拿走红票子,说不用找了。
“你可真大方。”
“请女孩子吃饭当然要大方。”
“这只是小店。”
“那回头我带你去大地方吃,你请,怎么样?”
“不会很贵吧?”
“我是老南州人,知道哪便宜,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夏璟霖喝着甘蔗汁,嘴里的苦味终于散了。
她看着他的脸,用眼神示意:你脸上有油。
何程昊好像有点笨,加上正吃着白萝卜,对她的手语一窍不通。
她递过去一包甜品店的纸巾。
他还是没懂,侧头看她,等她说话。
她拆开纸巾,撕了一半递给他。
两人的眼神对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正在滋生。
手这么悬在半空不是办法,如果就这么僵着,估计得半夜。
何程昊终于开口,打破沉默:“要不……你帮我擦?”
-
何程昊发现,夏璟霖正一脸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她面无表情,放下纸巾:“你自己擦吧,我不好意思。”
何程昊也意识到这话不太对,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吃完东西,两人没急着走,而是坐在小区门口坐了一会儿。
现在没了老人家下棋,也没有小朋友跳房子,只有一对男女看着车水马龙。
夏璟霖问:“我们这儿要保安登记,你怎么进来的?”
“我说要是不让我进,你出了事他们都得负责。”
他说得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今天真的谢谢你。衣服我洗干净了还你,回头电话联系。”
他咬着下唇,低头看地面,可惜地上没蚂蚁让他数。
夏璟霖挺有耐心,又补了一句:“微信也行。”
何程昊这才回了个“好”。
走到小区门口,夏璟霖站住了脚:“不用送了。”
“还是送进去吧。”何程昊面不改色,“不然回头没时间了。”
男人说话总带点傲娇。他看到夏璟霖瞥了他一眼,倒也没吭声。
奇怪的是,男人在她眼里看出没有波动,只有一种舍不得。
送到楼栋口,她又说:“行了,就到这儿。”
何程昊还是那句:“送进去吧。”
安静的楼道,若隐若现的天花板灯,一对男女。
到家门口,何程昊把包递给她。
夏璟霖接过包:“这次真不用送了。”
“我看你进去。”他扶着门,“不然我不放心。”
夜晚很静,夜风轻轻吹着她的头发。
“好。”夏璟霖拿出钥匙开门,“这下行了吧?”
何程昊推了推防盗门:“你不觉得咱们现在像刚才那样?”
夏璟霖:“怎么样?”
“这件外套……”
“这个我会让我让程旻还你,我们再联系。”
嘭——防盗门锁了。
嘭——里面的门也锁了。
何程昊没走,而是站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看了一眼右边的窗户。
等灯亮了,他才离开。
当晚,他把那件外套挂在挂烫机前面。
这件衣服的摆放导致他后半夜才睡。结果第二天的代价却是妹妹和奶奶看他一直犯花痴。
接连几天,两人都没联系。
就好像喝酒断片了似的,酒醒之后各走各的阳关道。
何程昊开始忙起来了。
他最近准备忙着出差,得出趟国,为期一个月。
在收拾行李时,裴金兰女士硬塞了一堆食材进去,什么山珍海味、南州地方特色,全往里怼。
“嫲嫲,别收了。Rose她们吃不了这么多。”
“罗丝吃多少关你什么事?你给带过去。尤其是这个双皮奶的粉,我托你田叔去指定地方买的,我记得Rose上次她就惦记着,你替我告诉她,嫲嫲我没忘。”
“Rose就是随口一说,您倒记得清。”
“签证护照带了吧?再检查检查?”
“不用了。”何程昊指了指衣帽架上的书包,“都准备好了。”
裴金兰还是不放心,让田婶把书包拿下来看看,结果一翻,意外翻出了一件黑色外套。
何程昊想阻止已经晚了,他硬着头皮收拾,头都不敢抬。
“哎,这是谁的衣服?”
何程昊胡乱说了一个人名:“Wesley的。上次来咱家落下的。”
“怎么可能是展豪的?”裴金兰是服装厂老板,一眼就看出不对,“这明显是中年款。你们员工还有比你大的?”
“哎哟……”何程昊一把盖上箱子,从奶奶手里抢回外套,把她的轮椅转了个方向,“嫲嫲,求您了,别瞎说了行不行?”
裴金兰一脸无辜,外套还在自己的腿上:“我瞎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
何程昊手脚麻利地收好行李,刚弄完,妹妹背着书包笑嘻嘻地凑过来。
“哥,送我上学呗。”
今天何程旻大四开学,其实大四没什么课,但报到还是要去。
“送哪儿?”
“大学城。”
听到这三个字,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想起她老老实实地说他们在看《四郎探母》。
“我说送哪儿?”
这句话他说的是普通话。
“就校门口。璟霖在那儿等我。”
何程昊眉毛一挑,拎着妹妹的书包直接下楼去了。
“大四实习单位,我跟展豪他弟说好了,把你当正常人用。这段时间在家门口坐八号线或者三号线都行,没事不要随便麻烦田叔,你知道没有?还有这条线路,你应该知道怎么走吧?”
“知道。”
不比哥哥的认真严肃,妹妹反而显得漫不经心:“哥,这次去美国多久?”
“加上香城、新加坡,前后差不多一个月吧。要是顺利的话国庆之前能回来,怎么了?”
“国庆跟我一起去旅游呗?”
“旅游?”何程昊奇怪,“你不是实习吗?旅什么游?不干了?”
何程旻笑着说:“田叔跟家里商量好了问我意见,我说我没问题,反正我们公司到时候也放假。你呢,有空没?”
“就咱俩?嫲嫲不去?”
“嫲嫲说不去。她约了李奶奶、温奶奶她们去养老院活动。”
“她既然那么喜欢那儿,干嘛不去住?”
“不是,她想留在这儿。”
“留这儿干嘛?”
“留这儿,看你娶老婆。”
何程旻听到了一阵刹车片的声音。
何程昊说:“我就忙这几天,你们都把我终身大事定了?”
妹妹看着哥哥的表情,表情一脸惊讶:“你干嘛?我就随口一说,你急什么。又不是那个陈敏仪。嫲嫲说了,让你自由恋爱。”
何程昊松了口气。
“哥,你这几天怎么魂不守舍的?被人夺舍了?”
“滚。”何程昊白了妹妹一眼,“再胡说我把你扔下去。”
“别别别。”何程旻举手投降,“哥,你认识那么多姐姐,就没一个看上的?比如Rose姐?”
Rose姐大名唐丽玫,是何程昊工作室的合作伙伴,也是何程昊研究生时期的学姐。是个典型御姐长相的美人,声音也是出了名的甜糯可人。她比何程昊大三岁,她爱健身也爱跳舞,各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美中不足就是一直旅居国外,以及不会听说地方话。
“她一直在国外什么原因,你不知道?”
“那也不能一直这样啊。”妹妹瞥了哥哥一眼,只见他唇线紧抿,面无表情。
“那……Rose姐不行,Sofia姐呢?”
“你……”何程昊伸手想点她,又不知点哪儿,“真当自己是李煜啊,大小周后都来一遍?”
何程旻乐了:“哟,还知道大小周后呢?看不出来何家大少懂历史啊。”
何程昊懒得理她。
兄妹拌嘴是日常,老太太经常拿李延南表姐说事,比如你看人家姐姐多会跟弟弟相处,怎么治服弟弟的?
他也想知道。
当初想有个妹妹,纯粹是看李延南表姐长得好看而已。
车停在南都大学门口。
开了一路车,何程昊累得要死,加上没吃早餐,他现在有点想吐。
他把车窗开到一半,调整后视镜。
就五分钟功夫,外面传来一堆声音。
“哇,靓仔……”
“是吧?咱们学校怎么没有这样的?”
“这人能开车进来吗?”
何程昊皱眉关窗,冲妹妹说:“你怎么还不下车?”
何程旻头都不抬一下:“璟霖让我等她,她还在路上,你别急好不好?”
他心想:他着急了吗?
妹妹看出他的心思:“你着急了,而且不止一点。”
“她约你哪儿见面?”
妹妹伸出一根食指指着旁边的早餐店:“就这儿。”
何程昊没办法,只好打开手机刷朋友圈。
可不知怎么,他点进了夏璟霖的微信。
那天晚上她就加了他。
头像是个女人拿着相机对着玻璃拍照,名字是英文Lina,旁边还有个下雨的emoji。
签名只有一句话:青山常在,永垂不朽——6.18
她跟其他同龄人不一样,她不仅一条朋友圈都没有,而且就连背景图也看不到,就像是一个刚开的新号,因为上面连性别都没有显示。
但她基本都在何程旻的朋友圈都出现过,评论都很认真,而且还带着点赞。
“哥,下车吧。”何程旻松开安全带,“记得带钱。”
哥哥无语:“我给你当司机,连早餐都不请?”
妹妹反将一军:“你都没给我打钱呢,谁欠谁?”
何程旻熟练地点了一盘牛肉肠粉和猪肉汤河粉,外加一瓶优酸乳和一瓶光明纯牛奶。
何程昊看看周围:“这儿什么好吃?”
妹妹把菜单给他:“你自己看吧。”
他扫一眼,点了一份猪肉肠粉加蛋加葱加火腿。
早餐店现在人少,所以食物很快就上来了,夏璟霖是在他的猪肉肠粉制作的过程中来的。
不过这会儿他不在,他去接Rose的越洋微信电话去了。
“哇,你都点好了?”
她没注意旁边有人,一屁股坐到何程旻对面。
今天夏璟霖的东西有点多,除了日常的书包外还有一个小包。
她拆开方便筷子,把牛肉肠粉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家店的肠粉还是薄如蝉翼,这么多年不变啊。”
“当然了,我是老南州,这点东西还是有品味的。”
“这个给你。”何程旻递过去一瓶绿优酸乳,“喝这个行吧?”
“行行,只要不是豆奶就行。”
夏璟霖埋头吃肠粉。
吃到一半,觉得不对劲。
明明是两个人,桌上怎么有三份?
其中一份像极了她家附近的全家福。
“还有别人?”
“有啊。”何程旻头都不抬,一个劲儿地干饭:“我哥。不过现在不在。”
“你哥呢,他在哪儿?”
何程旻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笑道:“听这语气,你还挺期待我哥来啊?”
何程旻扬了扬下巴。
夏璟霖顺着看过去,只听到一个声音对她说:“我听说,你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