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如果一切还没有发生

“陈皮,该醒了~”一个熟悉的女声打破了这份沉寂。陈皮躺在床上,泪痕早已打湿枕头。眼睛慢慢张开,只见那个只着纯白里衫的人站在自己床前,注视着自己,身边是只到她腰的一个女孩,牵着女人,好奇地看着床上的人。“阿爹,你怎么了?”孩子从未见过陈皮这般模样。

阿暮?文锦?你们都回来了吗?这是梦吗?我进青铜门了吗?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倒在青铜门前,在那个熟悉的人的抚摸下瞑目。

“文锦,阿爸做噩梦了,你去抱抱他~”阿暮摸了摸女孩的头,又转头看向泪痕未干的陈皮。文锦来到陈皮床前,用小小的身体搂住陈皮:“阿爸不怕,我和阿妈都陪着你呢!”以前自己做噩梦的时候,阿爸和阿妈也是这么哄她的。

陈皮抱过女儿,是那个小小的文锦吗?他的文锦不是失踪了吗?还有阿暮,陈皮又看向身旁一袭素衣的女人,这件素衣正是他临行前阿暮的穿着。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离家去长沙的那天,一切仿佛都没有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锦,阿娘有话要对阿爹说,你去外面玩一会儿好不好,一会儿阿娘陪你去捡鸟蛋。”文锦有些不愿意,十岁,正是把自己当小大人儿的年纪,有什么话是自己不能听的,但文锦还是撅着嘴照做了,屋里只剩陈皮和阿暮二人。

门打开的瞬间,一阵微风吹动阿暮的乌黑头发和纯白薄衫,阳光打在她的身上,让陈皮眼前的人多了一丝虚幻。陈皮分不清此时的场景是真实还是梦境。“阿暮~”陈皮跌跌撞撞地下床,一把抱住阿暮,眼泪络绎不绝,滴在阿暮的脖颈处,顺着领口流到锁骨胸口。阿暮回抱住他,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没事的,都不是真的~南柯一梦罢了”。陈皮不信,他分明已经死了,如果死后就能见到生前心心念念想见到的人,那他后悔没有早点死去。阿暮不语,只静静地让他抱着,让他尽情发泄着他无尽的委屈和悲伤。

“这是怎么回事?”周围环境和人给陈皮的感觉逐渐真切,他放开阿暮,错愕地看着她。“是这个~”阿暮拿出一个铜绿色的铃铛。陈皮接过铃铛,依旧不明所以。“这是青铜铃铛,张家的东西,能够对人催眠和致幻。”陈皮仔细端详着这个铃铛,除了材质是不常见到的青铜,并无其他异样,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我经历的这些是你用青铜铃铛让我看到的?”“不全是,我确实是有引导你进入幻境,但当你进入重度幻境,你所听所看所感都来源你内心的**与恐惧。你——看到了什么?”陈皮回想着幻觉里经历的的一切,这种感觉太真实了,仿佛自己真的已经过完了一生,真的只是幻觉吗?那次活动,那条鱼,那座天宫,还有那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张起灵......都是幻觉吗?”幻觉里经历的事情太曲折离奇波谲云诡了,他无从说起。

“你既然知道了张启山要拿的是什么东西,你应该能想到这件事情不管成败都不会轻易结束。你幻境里经历的事情都是你潜意识里的恐惧,真实情况只会超出你的想象,牵连进数不尽的人,包括我和阿暮。如果是这样,你还是要去吗?”

陈皮的思绪终于回到了现实,今天正是按照约定出发的那天。阿暮继续说:“我本可以用铃铛一直控制你,这样你就会错过行动,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自己做选择,在我们和那个虚无缥缈的长生中做一个选择。”现实的事情和幻境里的场景同时在陈皮脑中交织,仿佛还没从那个梦里醒来。“我去陪文锦了,一会儿我们回来,我希望你还在~”阿暮离开了房间,出门前看了陈皮一眼,也许这是最后一眼。

都是自己的幻境吗?陈皮拿着青铜铃铛仔细端详,尝试着轻摇了一下,铃铛发出响声,顿时陈皮的头仿佛要炸开,陈皮马上握住了铃铛让它不再震动。这才相信阿暮所说。幻境里看到的东西都是人潜意识的恐惧与渴望。确实是这样的,他害怕被阿暮抛弃,害怕丢掉这零落半生才得到的圆满。他害怕张启山,不是害怕他的人,而是害怕张启山身上那种和阿暮一样的神秘感,他知道张启山有阴谋,但他的阴谋是他这种人永远猜不透的,他惯会的解决人和事的手段在张启山这里完全失效,他干不掉他,也猜不透他。或许他们可以躲开他。陈皮的思绪回到了现实,一个月前,张启山召集九门开展一场史上最大的考古活动,并以能获得长生为条件说服自己。幻境一遭,他对长生的渴望早已被妻离子散的恐惧冲散。看着阿暮刚才离开时的回顾,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与挽留,如果自己执意要去,她一定会离开。他不换,如果这是长生的代价,他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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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薄侯-陈皮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