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四阿公、阿暮、陈文锦和张起灵的渊源后,三人默契地决定在这里多留一些日子。张起灵的记忆恢复的不是很完整,都是些片段。这里有张起灵亲人的气息,在这里或许他能多回忆起一些。
这些天,张起灵破天荒地说了很多话,讲了很多他和阿暮小时候的相处场景,也讲了很多被陈皮收留的那几年的事情。仿佛是怕自己再度失忆,所以把这些记忆碎片仔细地拷贝给胖子和吴邪。在张起灵的描述中,阿暮是一个很美好的女孩子,是他在艰苦的张家生活中的一点慰藉。但是张起灵离开之后,这份纯真会不会被乱世扼杀呢?在那个年代,一个一直被保护的女孩是如何下定决心出走,踏上寻人的漫长旅途的?又是怎么面对那个人吃人的社会的?是怎么和那个罗刹陈皮阿四相遇相知并生儿育女的呢?小哥在张家落败之时曾找长沙九门寻求帮助,那个时候他们兄妹俩是不是近在咫尺?然而终究没有相遇,是造化弄人还是阴谋使然?这些都不得而知了。但从小哥描述的细节来看,陈皮和阿暮相爱必定是无疑的,起码陈皮是爱阿暮的,因为即便是在他生命的尾声里,追寻阿暮和文锦的消息仍然是他生活的主旋律。仍然是这或许是唯一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广西夏季夜晚闷热,室内没有安装空调,只有一个吊扇,越扇越热,三人坐着板凳在门前树下乘着凉,悠闲地聊着过往,丝毫不在意旁边就是一个坟头。吴邪点了一个歌单,随机播放着。
“小哥,你说阿暮怎么会看上四阿公这个活阎罗呢?她就像个雪山神女,而陈皮阿四......”吴邪看向陈皮的坟头,不言而喻。
“天真,你别阿暮阿暮地叫那么亲近。她比你大两辈儿呢!你想,你三叔追陈文锦,那阿暮就是你三叔的准丈母娘,你给陈皮叫四阿公辈分上没毛病,阿暮你也得叫四阿婆。”吴邪到真没注意到这一点,他一直把她当做张起灵的妹妹,理所当然的也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倒忘了年龄和辈分这茬。四阿婆?辈分是没错,但是叫四阿婆也太.....
“你别乱说!人家阿暮姑娘和我们小哥一样有麒麟血,容颜不老,叫四阿婆不是给人家叫老了!再说了,我们给阿暮叫阿婆,那给小哥是不是也得叫阿公啊?”
“错了,不是我们,是只有你,我跟他们张家可没有血亲也没有姻亲,我跟咱小哥论同一辈,你给我也得叫阿公!”
“去你的吧!”吴邪踹了胖子一脚,顿时觉得张家不允许族外通婚的规定还是太有先见之明了。他这才知道一例族外通婚就已经出现辈分混乱的问题了,这要是放开了,很难想象......
“都怪你打断了,我刚才想问阿暮和四阿公怎么会走到一起呢?一个尸山里爬出来活阎罗,一个是雪山里走出去的神女,感觉两个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太割裂了!”
“有什么好想不明白的,你没听过一句话叫,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意思就是长大了知道男女之情了,就会恋慕年轻美貌的人。”胖子平时说话没文化,对于这种什么什么“慕少艾”的事倒是博闻强识。
“陈皮爱上阿暮正常,”在吴邪看来,张起灵口中的妹妹,全世界男人都爱倾慕她也不稀奇,“但是四阿公能算少艾吗?”
“天真同志,这你就有点戴有色眼镜看人了~咱妹妹美丽善良人见人爱是不假,但是四阿公也不是等闲之辈啊~我们见到的四阿公是个九十岁的老头,但阿暮遇到的陈皮估计也就二十多岁,那时候他就已经凭一己之力上位九门老四了。而且从四阿公的骨相来看,年轻时必定也是个风流美少年。少年风流,血气方刚,那是何等风光恣意!能收服陈皮阿四这样的男人,咱妹妹不亏!”胖子说完,脸转向陈皮的坟头,“我说的对吧,四阿公?”
“你怎么今天总向着四阿公说话?”吴邪实在是不知道胖子是真心这么觉得还是觉得拿人手短,“你是不是因为四阿公给你留了冥器,你才这么维护他的?平时也不见你叫四阿公,总是陈皮来陈皮去,也没少说他坏话!”
“一码归一码。胖爷我那时候是不服陈皮阿四倚老卖老托大拿乔,但是不妨碍我崇拜他。别说他年轻时候如何风光,哪个人能九十岁上雪山,胖爷我都自愧不如,他可是自己一个人找到了青铜门,想象不到他是怎么做到的,你忘了门前那些人面鸟把咱俩折磨成什么样了吗?我要是陈皮阿四,就算是天仙我也能娶回家!”胖子说的貌似有理,但吴邪还是无法理解,他觉得那个阿暮姑娘一定不是个外貌主义协会或爱慕虚荣的人。就说品性,阿暮必定和张起灵一样是个怜悯苍生充满光辉的女性,而陈皮视人名如草芥。或许,在和阿暮一起的时候陈皮伪装的很好,又或许,陈皮嗜杀的秉性在特殊战乱时期被正常化了。一定是这样,他们后来分开也一定是因为在和平时期,两人观念上的不同逐渐显现出来。
“阿暮喜欢陈皮很正常。”一直在默默听着二人吵架的张起灵突然说话了。“啊?闷油瓶你也觉得很正常?”
“对,很正常啊,你想小哥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那阿暮也好不到哪儿去?被那么多规矩压迫着长大、没办法做自己的女孩子,遇到陈皮这种完全肆意妄为的人,太容易沦陷了。现在这些乖乖女不是也常被黄毛拐跑吗!”胖子看了看小哥,仿佛在问他解读的对不对。张起灵没说话,只淡淡的眨了下眼,意思是认同胖子的话。
“这样的话我就能理解了,”吴邪点了点头,又遗憾道,“可惜也没能走到最后”。
“又错!他们早早分开才是最好的!这世上从青丝相伴到白发的夫妇能有几对呢?更何况他们存在寿命上的先天差距。试想一下,如果是二十岁样子的阿暮和九十岁样子的陈皮,他们该如何面对对方呢?”吴邪听到这里心一沉,看向旁边的张起灵,他们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二十年后自己会满脸皱纹、满头白发、步履蹒跚,而张起灵一直会是现在这样。他想起多年前陈皮跟他说的一句话:“别跟他走的太近,有一天你会跟不上他的。”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胖子看出了吴邪情绪的波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人嘛,活一天算一天,别发一万年的愁。不是有有句英文意思是在麻烦找上你之前你别自己找麻烦!”“那叫Don't trouble trouble until trouble trouble you.”
很巧,这时候吴邪的手机歌单正播放着一首英文歌,很凄美。吴邪看了一下歌单,是迈克尔.杰克逊的whatever happens,旋律和歌词都很应景,于是拉动进度条重新播放了一遍:
He gives another smile, tries to understand her side.
(他给了另一个微笑,试图站在她的角度去理解她)
To show that he cares.
(来体现对她的关心)
She can't stay in the room.
(她在房间里呆不下去了)
She's consumed with everything that's been going on.
(所发生的一切另她心力交瘁)
She says
(她说)
Whatever happends, don't let go of my hand.
(不论发生什么,不要放开我的手)
Everything will be alright, he assures her
(他向她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But she doesn't hear a word that he says
(可她听不进只字片语)
Preoccupied, she's afraid
(她一心恐惧)
Afraid that what they're doing is not right
(担心他们在犯错)
He doesn't know what to say, so he prays
(他哑口无言,于是祈祷道)
Whatever, whatever, whatever
(不论如何,不论如何,不论如何)
Whatever happens, don't let go of my hand
(不论发生了什么,不要放开我的手)
He's working day and night, thinks he'll make her happy.
(他日夜不停地工作,以为会另她开心)
Forgetting all the dreams that he had.
(忘记曾经追逐的所有梦想)
He doesn't realize it's not the end of the world.
(他不知晓这并不是世界的尽头)
It doesn't have to be that bad.
(这并没有那么糟)
She tries to explain, It's you that makes me happy.
(她试图解释:“你是我幸福的源泉”)
Whatever, whatever, whatever
(不论如何,不论如何,不论如何)
Whatever happens, don't let go of my hand
(不论发生了什么,不要放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