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二人又是同时发问。
“陈皮的妻子阿暮,是我的妹妹~”
吴邪和胖子一时定在了那里。这可是个惊天大新闻。张起灵的妹妹吗?从未听谁说过张起灵有家人,张起灵曾经痛苦的原因之一也在于找不到世上与他有关联之人。现在他说他有妹妹?
“是亲生的妹妹吗?拜把子的不算啊,胖爷我还有一堆干妹妹呢~”胖子也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张起灵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同胞。”
张起灵的亲生妹妹,还是同胞的?那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虽然龙凤胎不是同卵双胞胎,不会一模一样,但是应该也会比一般兄妹要像一些吧?吴邪脑海中开始想象张起灵穿女装的样子。张起灵的面部轮廓在男性中算是比较柔和的,尤其是眼神里流露出悲悯的神情时,会让人感到一种圣人的光辉,所谓“神爱世人”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张起灵对于守护一件事情的执着曾一度让吴邪不能理解,或许这种执着是从守护那个唯一的血亲开始的。在张起灵的庇护下长起来的张家女孩会是什么样呢?必定是与张海杏张海琪这种张家女人不同。超凡脱俗?遗世独立?光风霁月?这些词仿佛都不足以形容那个女孩,那可是张起灵的同胞妹妹。
“她叫什么名字?是怎样的人呢?”吴邪不禁问道。“张暮,'日暮乡关何处是的'暮,她和我长得很像,如果你们见到了,一定能认出来~”果真如吴邪所想,那个女孩和张起灵长得很像。“单纯、善良、多愁善感”张起灵回忆着,眼神里又掠过一丝悲伤或者是担忧,“也许已经变了。”张暮,暮,是谁给她起的名字呢?什么会用这样一个充满衰败消沉意境的字?更何况“暮”发音又同“墓”,谁会给孩子起名为暮呢?虽然张起灵的名字也很不吉利,但是这只是个称号,并不是他的本名,而张暮应该是真实的名字吧。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吴邪不禁联想起这句诗的前几句,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这首诗是她名字的来源吗?承载的是什么样的离愁呢?和他们的母亲白玛有关吗?张起灵的原名又叫什么?
“你们是怎么分开的?”吴邪停止这些有些矫情的联想,问了个现实的问题,或许兄妹二人还能团聚。张起灵淡淡地说出了三个字:“张起灵。”吴邪懂了,定是由于小哥继任了张家族长之位成为张起灵这件事。“她真的去找我了”。张起灵想起自己临行前跟阿暮最后说的话:“如果你在这里过的不快乐,就去找我吧!”她在张家过的不快乐~
“所以,她在找你的途中遇上了陈皮,跟他结婚还生了孩子?”张起灵有妹妹的消息太让人震惊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最初讨论的是陈皮,胖子又把话题从张起灵妹妹拉回到陈皮,“你怎么能确认陈皮的老婆就是你的妹妹呢?”
“蛛丝马迹。”张起灵接着说,“陈文锦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很熟悉,去鲁王宫之前我在这里居住过两年,和陈皮一起。他很关心陈文锦的事情。在去你三叔那之前,他拜托我遇到陈文锦后关照她。”
“如果遇到了陈文锦,她是你很重要的人,你多关照一下~毕竟,她找了你那么多年~”这是临行前陈皮跟他说的话,过去了十几年,他仍记得,而今天他终于明白了陈皮话里的含义。陈文锦是阿暮的女儿所以对自己很重要,找了自己很多年的人是阿暮。
“陈文锦是陈皮和你妹妹的女儿,那你是陈文锦大舅?”胖子梳理着人物关系。吴邪又无语了,舅舅就舅舅,大舅,把小哥叫的多老啊!虽然小哥确实也不年轻。
“所以刚才陈文锦是二月红养大的那个孩子的结论是有可能成立的!她是张起灵妹妹的女儿,肯定也有部分的麒麟血,那她容貌不老被三叔追求完全合理。”
“没错。而且......”胖子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了。“而且什么?”吴邪见他吞吞吐吐,有点着急,这个胖子说话向来没有忌讳,怎么这会儿吞吞吐吐的,他又想到了什么?
胖子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根据我们以前了解的,陈文锦、霍玲、齐羽这些人可能在西沙海底被喂了丹药,并和小哥一起被关在疗养院观察。霍玲和齐羽身体都发生了变化,这些都是我们从录像带里亲眼所见,但是陈文锦......”不等胖子说完,吴邪一下子明白了,不禁汗毛倒立。“文锦阿姨并没有像霍玲和齐羽他们一样变异。她之所以认为自己和他们一样,是因为她没有老!但她不知道自己有张家人的长寿基因,所以她误以为自己变异,才进了陨铜!”吴邪唏嘘,文锦阿姨是多么温暖、悲悯的一个人,就因为“它”这个荒谬的阴谋,选择永远留在了陨铜里。而她的父亲陈皮阿四,得到她的最后的消息是她去过云顶天宫,所以九十岁高龄冒着命丧于此的风险给自己挂了收尸牌前往云顶天宫。吴邪看着门前的土丘,第一次对陈皮有不一样的看法,一直以来陈皮给他的印象都是阴狠毒辣,见利忘义,这样的人也是有这样悲情的一面吗?
“还不止是这样,”胖子补充道,“当初“它”把喂了丹药的陈文锦等人抓起来观察,很多年后又解除了监禁,会不会是因为他们以为陈文锦是成功的试验者?他们以为这一阶段试验成功了,然后进行长生的下一步骤就是云顶天宫?”吴邪头皮要炸开,回忆着,陈文锦的云顶天宫之行确实是在西沙之后被解除监禁后的几年里进行的。
吴邪看向小哥,他的神情十分悲伤,不知道是在想妹妹阿暮还是在想她的女儿文锦。吴邪无法体会这对于小哥是怎样一种感觉。曾经一路随行的人竟是自己至亲的骨肉,而自己亲眼看着她走向结局。也许他庆幸自己回忆起了那个和自己有生命链接之人,但这种庆幸一定占比很小。重新拾起记忆的他又该如何面对数十年的分离与忘记?阿暮是如何和丈夫女儿分开的?她是否还在世?她是否也和小哥一样失忆忘记了一切?吴邪想到的这些问题小哥必定也是小哥现在所痛苦的。吴邪拍拍张起灵的肩膀:“小哥,一切都结束了,你们一定能团聚的。我们陪你一起找,一起等。”
张起灵看了看吴邪,点了点头。站起身走进了屋子,他抚摸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陈设。那两根习惯于在墓室寻找机关的奇长的手指,现在被他用来寻找至亲存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