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各奔东西

陈皮离开二月红的宅院后,乐颠颠回了客栈。他迫不及待地带阿暮去到那里,然后炫耀,他陈皮也是有体面的人,他的家比齐铁嘴的还大。

回到房间,他刚要跟阿暮提及此事,突然听到外面几声刺耳的枪声。二人都被惊吓到了,一同出门查看,见是一群日本人,领头的叽里呱啦地说着日本话,中间夹杂着几句不标准的中国话。大致是让在场的人都离开,他们要住进来。

一个门口的伙计的已经被枪打死了,倒在血泊里,掌柜的躲在柜台后面不敢出来。几个日本人还在不停地放着空枪,在众人中寻找试图反抗者。客人们有的抱头蹲在地上已经被吓傻了,有的举着双手喊着饶命饶命往外跑。陈皮和阿暮对视一眼,撤回了房间,从窗户跳了出下去,逃离了这个客栈。

跑远后,阿暮沉重的看向陈皮,想起张启山说的“日本人要打进来了”。这么快吗?她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这么快吗?她才刚决定留下来,她以为她还能在这里多待一阵子。陈皮也察觉到她的情绪,握紧了她的手。

接下来他们该去哪呢?“跟我来~”陈皮拉她一路跑,来到了那处宅院处,“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的。”门没有关,因为陈皮回客栈本就是打算把她带回来的。阿暮向里面望了一眼,这里真好,有石有水,有花有草,见到刚才的景象后,再来到这里,阿暮觉得像个世外桃源。她好想和陈皮一起进去,然后紧闭大门,再也不要出来。但是刚要踏进去的一刻她骤然反应过来:“不行,不能住这里,日本人敢如此堂而皇之当街杀人占地,说明长沙要失守了~张启山,挡不住了~”“张启山挡不住,我来挡,护住你一个人我还是做得到的。”陈皮摸出九爪钩,又露出了她第一次见到他时脸上的狠戾。

阿暮握住他紧闭的拳头:“对,我们只能指望自己了~日本人很快会来烧杀抢掠,我们不能留在这,我们回庙里,那里偏僻,目标小,而且下面有个墓,必要时我们可以躲进去。”陈皮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但是他不甘心,他才刚有了个家,二月红默许他住进去的家,他还没带她看过这里的每个角落,没有躺一躺这里的床、坐一坐这里的椅凳,没有在树下乘一乘凉,他幻想的事情一件都还没有做。然而不容他们伤感,又有日本人的声音传来。二人又是一阵边跑边躲,最终绕回了那个庙。那几天晚上他们二人轮流守夜,时刻警惕着随时会来到的日本人。

不久后的一天里,九门当家人在混乱中最后一次聚首,商讨了一下后续存留问题。张启山作为长沙布防官必然是要留下的,半截李行动不便也只得留下,老六说他孑然一身,去哪都一样也留了下来。二月红遣散了戏班要迁往贵州去教书,吴老狗要举家迁往杭州,霍仙姑要去北京,解当家和齐铁嘴也要往南走。大家以为陈皮会和老六一样留下,因为他光棍一条,凭他的本事在哪里保全性命都不难。但是陈皮最后决定了去广西。

不是他要去广西,是阿暮要去广西,她说那里是她兄长和她最后一次离别去的地方,而陈皮选择跟她一起。

就在几天前,大家还在吴老狗的宴席上说说笑笑,现在就要四散奔逃,大家百感交集。但战况复杂,容不得多愁伤感。张启山最后叮嘱了一句“山高路远,大家各自珍重,待到重整河山日,定有再聚首之时。”至此,九门各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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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薄侯-陈皮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