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吴老狗儿子的满月宴

某一天,陈皮收到一张请帖。是吴老狗儿子的满月宴。九门的人,大都忌讳陈皮,觉得他欺师灭祖,为达目的心狠手辣。但吴老狗同样是从底下一刀一枪杀上来的,跟陈皮倒是能说上几句话。陈皮也少有的觉得吴老狗不做作,很对脾气。而且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张暮觉得陈皮对九门老四的地位很是在意,那种在意无关利益或地位,更像是一种归属和认同感。他会介意九门之间消息往来漏过他,九门某一次活动不叫他。张暮觉得这和他表现出来的混不吝的样子很割裂。她觉得是因为陈皮从小父母双亡,居无定所导致的没有安全感,她有一点心疼他。这次吴老狗估计叫了九门所有的当家人,陈皮是一定会去的。

陈皮来到吴老狗的府邸,还在巷子里时,陈皮就见一只大黄狗吐着舌头摇着尾巴迎过来,对他又蹭又舔。陈皮觉得好笑,真不愧是叫吴老狗,迎客都用狗。那狗咧着嘴摇着腚送陈皮进院后,马上不理他了,又回到巷子里去接别的人。

“四当家来了,快坐。”吴老狗脸上喜色难掩,招呼他坐下。张启山、二月红等都已落座,半截李自带椅子也坐在他们旁边。其他人也到了,有的逗狗,有的逗鸟。“呦,都到啦~就差老七了~”陈皮不合时宜地调侃道。张启山无奈地摸摸额头,看向二月红,二月红撇嘴,摇摇头,低头喝茶,仿佛在跟他划清界限,像是说:“别看我,他不是我徒弟了。”吴老狗踹了他一脚:“你再淘气我放狗咬你了”。陈皮不敢再乱说了,在吴老狗的地盘,他那些狗的厉害他是懂得的。

过了一会,吴老狗的夫人就笑意盈盈地把今天的主角抱过来了。“来让各位叔叔伯伯看看~”吴老狗接过襁褓,示意下人带夫人下去休息。夫人寒暄了几句就回房了,只剩几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刚满月的小团子。众人都去摸他的小手小脚,张启山平日里板正惯了,再加上当兵的杀伐气重,小孩儿被他一碰就哭。二月红是个名旦,平日里占了很多粉脂,身上香香的,五官表情也温和,小孩子很喜欢,被他抱着咯咯直笑。突然,二月红感觉自己腹部湿了,往下看去,干净的红色长衫出现了一片深色,众人也看去,原来是小孩儿尿了。二月红很无措,举着小孩想让谁接过去。陈皮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眼力见儿,一下子就冲到了二月红跟前,熟练地把小孩接过去了。然而只是接的很熟练,抱的却是很笨拙。小孩见换了人,出奇的没哭,不知道是不是不敢哭......孩子被陈皮抱的难受,咧着嘴朝吴老狗伸手。众人大笑。陈皮看着怀里龇牙咧嘴的小东西,觉得暖暖的,小孩都这么软乎乎的吗?如果他也有这么个小家伙,那他就天天抱着玩。吴老狗见自己儿子被抱的直咧嘴,心疼地接了过去,看出陈皮有些不舍,也没心软:“想抱自己生啊?这是我的~”吴老狗明显想报刚才陈皮拿霍仙姑开他玩笑的仇。谁都知道陈皮光棍一个,前些天还传出了陈皮进青楼片叶不沾身的传闻,怎么生?大家都窃笑,唯独陈皮自己没听出吴老狗在揭他短,不仅没恼,脸皮还红了,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旁人没注意到陈皮的变化,二月红却看的仔细,见他这扭捏作态的表情,心想之前张启山说的事估计是真的了。他看向张启山,张启山也发现了,对他挑了一下嘴角,二人心照不宣。

“这孩子起名没有?”二爷轻声问。“一穷,吴一穷~”吴老狗骄傲道。陈皮觉得这名字很好笑:“穷?起这么悲催的名字~小心是个败家子,把你穷的揭不开锅~”“揭不开锅就去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吴老狗就算捂着自己儿子的耳朵,也得回嘴,不肯吃一点亏。

“这世道,名字起贱点好养活~我都跟夫人商量好了,如果有老二,不管男女,都叫二白~”吴老狗突然正经起来,气氛瞬间沉重,这世道,一穷二白又怎么样,能活命就是顶好了。齐八爷见气氛骤然严肃,想到今天是个好日子,赶忙圆场:“一穷二白,那老三就叫三省吧~总得反省一下怎么就一穷二白了吧~”众人哈哈一笑,气氛又轻松起来。

饭上,众人三三两两地推杯换盏,言笑晏晏。陈皮无人说话,自顾自吃着饭,张启山凑了上来,陈皮一向看不上张启山,但这是在吴老狗的宴上,也不好触霉头。

“张小姐近日在你那吧?”陈皮见他问起阿暮的事,更加不爽,暗想与你何干。张启山见他不语,当做默认了,又接着说:“城西有处住宅一直空着,日常所需一应俱全,你们不妨住过去,好过居无定所~”

“不用,老子又不是买不起宅子。”陈皮这么狂的人,哪会接受张启山的好意,更何况他一直对张暮和张启山说不清的关系很反感,更不会接受他的施舍。“四爷本事了得,长沙大部分古董皆出自你手,自然有钱,只是置办宅院可不是拿冥器,宅子位置好不好、环境好不好,住的舒不舒心,还有日常起居采买都不是小事,你有这个耐心吗?”张启山不失礼貌地笑着。陈皮听得头大,这也正是他出了红府一直居无定所的原因。

张启山接着说,“其实,宅院不是我的.....”然后看向一个方向,补充道,“离大西门很近”。陈皮寻着他的目光望去,二月红正在不远处摆弄着花花草草,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离大西门很近,那不就离二月红的梨园很近吗?陈皮好像知道他说的宅院了,他在红府时陪二月红去过几次,那时候宅子才刚买下来,徒有几个屋子,桌椅板凳一概没有,故也一直无人居住。“再说吧~”

陈皮离开宴席后,来到了那处宅院,没有锁门,陈皮直接进去了。果然如张启山所说,东西一应俱全,就算现在马上住进去也无不可。陈皮十分满意,有家室的人就得住这种房子。又转念一想,自己算是有家室吗?肯定不算啊。那次之后张暮对自己态度相比之前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怀疑那次是不是自己发的春梦。不管了,把她带来才能安心,住在客栈,他总有一种张暮随时会离开的感觉。

其实,这个宅子本来就二月红夫妇给陈皮置办的,陈皮年纪不小了,活计上陈皮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年岁上也到了成家的时候了,总不能一直住在红府当个跑腿的小徒弟。里面大到寝室布置,小到一草一木都是二月红夫妇精心准备,风水布局全都仔细考量。只是这栋宅院最终还是没能等来它的男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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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薄侯-陈皮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