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没有固定的发-情期,只有受外界环境影响或者自身生理、心理收到一定程度的刺激才有可能诱发发-情。厉峰身体状况良好,且常年随身携带便携式肌注抑制剂,自分化后从未发生过意外,发-情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除了上周这次,他最近一次发-情是在两年多前,那段时间划至新区的办公大楼刚刚开建,又有几个新产品到了立项阶段,办公时间外更有数不清的应酬,厉峰忙得分身乏术。
即便对于精力比常人要充沛许多的Alpha,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也免不了会出些意外。厉峰在觉察出自己有发-情倾向后便紧急注射了抑制剂,用最简短的语言交代了未来几天的工作,随后便让司机把他送回了家。
那天正好是周五,陈启力接了电话匆匆自学校赶回,亲自来接的人。他忙前忙后照顾了厉峰两天,在厉峰的发-情症状缓解得七七八八后忽然来了一句,要不试试?
试什么,两人之间已是心照不宣。
厉峰的发-情期次数虽少,可症状却一次比一次来的严重,最开始只要半天时间就能缓解症状,到他二十八岁之后则需花费三天左右才能完全消退,注射的抑制剂的剂量也已增至首剂的两倍。
这不正常,也不健康。
陈启力陪着厉峰去了几回医院,找了许多专家,都是同一个说法:“堵不如疏,最好的办法就是发-情期间正常进行性-生活。长期依靠抑制剂必然是有副作用的,小伙子,你这种情况还算轻的,也就是仗着年轻身体好。抑制剂是一两次救急用的,不是让你当饭吃的!哪有你这个用法的?我告诉你啊,有的病人没有固定性伴侣,硬生生给熬成了腺体萎缩——”
厉峰很不耐烦:“不可能,我爱人受不了这种强度。”
有个接诊的主任看不惯厉峰这种态度,直接就骂道:“那你就回家熬着吧,等四五十岁腺体就萎缩了嗷!”
陈启力听言更急了:“医生,您有什么建议吗?我们确实没在发-情期间试过。”
见他态度好,这主任说话也正常了,建议道:“你是Beta吧?你们不用太悲观,现在Alpha配Beta的夫妻也是有的,循序渐进下来还是可以在发-情期间正常进行性-生活的,就把它看作治疗的一部分,不要讳疾忌医。最开始可以将抑制剂减到常用量的一半,在发-情期的最后一天尝试同房。”
他仔细叮嘱了一番,陈启力拿了本小本子一一记下。
最后又见这主任推了推眼镜,看着陈启力问道:“你的生殖-腔发育得怎么样?如果有后天成熟的条件,发育度在70%以上,我还是建议你们体内成结,这是应对Alpha发-情期最有效的步骤。当然,这需要拍片评估后确定,而且是不可逆的,还有怀孕的风险,你们再仔细商量商量,现在市面上激素类的药物已经很成熟了,副作用都在可控范围内。”
陈启力写字的动作一顿,失控的笔尖向下一滑,拖下一条长长的划痕。他把本子合上,垂着眼睛,有些可惜道:“发育得不太好,之前体检还没到50%。”
主任就叹了口气,又回看厉峰一眼:“先回家试试吧。”
厉峰虽然应了,但态度上还是不甚配合,冷着脸先行出了诊室。陈启力见了也有些无奈,他朝主任说了句抱歉,等出诊室正要关上门的时候却听见里面小声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找对象也不顾后果,要是找个Omega还能熬成这样?”
陈启力脸上一沉,冷起脸来摔门而去。
回去后厉峰再没提过这件事,又因他发-情期间隔久,虽然陈启力心中始终记挂着,但也一直没找着机会实操。直到那次发-情期的最后一天,陈启力对厉峰说:“试一试吧,总不能一直拖着,真要拖出病来了。”
厉峰没有将抑制剂减半,可效果仍然肉眼可见地比之前一次差上不少,因为直到第三天他的面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这是强忍情-欲的后果。他没有回陈启力的话,只是说:“不成结还是消不下去,你别管我,明天就好了。”
陈启力的眼神乱瞟着,欲言又止。等晚上厉峰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他忽然将自己脱得光溜溜的,钻进了被窝。
“……别胡闹!”厉峰有些生气,“弄伤了怎么办?”
陈启力骑在他身上,扯着厉峰裤头:“先试试,不行再说,你、你等快成结的时候拿出来不就行了?”
厉峰给他气笑了,两手掐着他屁股道:“你当玩游戏呢?说拔出来就拔出来?”
说归说,但陈启力真开始动手动脚的时候,厉峰又有些憋不住了:“受伤了怎么办?”
“不会受伤的,你怎么这么啰唆?”陈启力蹭了半天,把两人都弄出了一身火气,厉峰的身子烫的尤为厉害,他见状补充道,“真的,你先进来嘛。”
这样的激将法放在平时厉峰自然不会上当,但他现在身体特殊,着实受不了陈启力这样挑衅,而且也的确自信于自己的掌控力,也就半推半就地由着陈启力脱了裤子。
这场情-事前头还好,到了后半程,厉峰却完全失去了从前的游刃有余。而陈启力则完全没有劝阻的意思,叫得格外好听,厉峰脑子一热,临到成结时还是没来得及退出去,几乎是完全被动地叫生理本能牵扯着,顶到了一处分外柔软的地方。
就听陈启力凄凄叫了一声,等厉峰的脑子再度清明的时候,身下人已是一脸潮-红。他浑身上下都叫汗水浸透,**的,碎发都氤氲出热气,一缕缕黏在额前。
脆弱又美丽。
厉峰俯下-身亲他,含着他嘴唇的时候才发觉陈启力晕晕沉沉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楔连着的性-器官还未有消退的迹象,厉峰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小声唤他:“启力,不舒服吗?”
陈启力用尽力气摇了摇头,声音很小,却是慌怕得不行:“好像……进去了……”
厉峰没听懂他的话,他强忍着快感,等结消退后赶忙给两人穿好了衣服,又让李铭联系了专科医院的医生,当天夜里便做了检查。
看诊的是当地一位出名的Beta生殖科的中年女医生,干练专业,已坐到了全国ABO生殖健康研究院庆市分院院长的位置。
厉峰忧烦未减,问她话的时候有些难得的紧张:“李院长,我爱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位李芬勤李院长看着手上的检查单和往期病历沉默片刻,过了几分钟才道:“我从医二三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教科书里的案例。”
厉峰紧皱着眉:“很严重吗?”
李芬勤笑了笑:“不是严重,应该还要恭喜你们。如果令夫人愿意的话,以他的案例分析就够我投一篇论文了。”
没等厉峰再问出口,李芬勤已经把陈启力过往的体检单、病历单,以及刚做的B超单摆在了厉峰面前,笑道:“他的生殖-腔发育得很完整,光从这些检查单上看甚至与Omega并无区别。当然了,如果以腺体分化情况来说,他的确是属于Beta。令夫人无法释放信息素,也没有发-情期,但能够怀孕。甚至从某种程度上看,因为缺少了特定发-情期的限制,他的生理情况使得他比一般的Omega更容易怀孕。”
厉峰的视线在那张B超单上停留了很久,才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具体机制并不明确,ABO的伪分化假说在本世纪初才刚刚提出,面世时间还不足五十年,至今还在不断修补完善。”李芬勤叹了口气,“如果生殖科学能够用一两句话就解释清楚,那我这大半辈子的研究也都没有必要了。”
厉峰却仍在追问,目光深沉:“您是这个行业的前沿研究者,应该知道最新进展,出现这种情况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李芬勤见他迟迟不肯罢休,只好先给厉峰举了个例子:“大概十几年前,M国某州也出现过一个类似案例。当事人A同样是男性Beta,同样是生殖-腔发育完整,但腺体萎缩。当时这个案例的跟踪研究团队中有我的一个同门师兄,我后来是在一次研讨会上听他说的。”
“当事人A的母亲是一家Omega妓院的妓女,生父不明,他自出生起就待在妓院,耳濡目染,见识过很多性-虐手段,对成为Omega抱有极端的恐惧和厌恶情绪,这种情绪又在他临分化前的几个月内不断扩散放大。听我师兄说,A甚至在分化前夕有过多次自残自杀行为,但没能成功。”
厉峰了然:“你是说心理因素?”
李芬勤点点头:“但这只是基于现有研究资料的一个假设,也是我不愿多说的原因。一是数据样本量严重不足,研究进展迟缓,这个结论并非适用于其他病例。二来,虽然都属科学研究,但好像只要扯上心理学就会蒙上一层伪科学的面纱,连我自己刚听说这个观点时都有些不可置信,下意识的就想反驳。”
“……在研讨会上,我师兄说过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在生理层面,他的基因决定了他大概率会发育成Omega,并且为他配备了完整的生殖-腔,可他的心理世界不允许,为他斩断了这种可能。’”
“你要我说最可能的原因,我只能基于此给出这个结论:令夫人在14周岁临近热潮期之前的半年里,应该受过比较重大的心理刺激,使得他在内心深处极端厌恶、恐惧即将到来的Omega的身份。”
厉峰神色有异,却没再说什么,只问了陈启力今晚昏迷的原因。
“在性-行为过程中出现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你们之前并没有在发-情期间尝试过性-交,而今晚第一次就在生殖-腔内成结。”李芬勤解释完,露出了长辈般促狭的笑容,“刺激太大了,下次可以循序渐进些。当然了,也要做好避孕的准备,他的身体不比一般的Beta,我是建议你们没打算要孩子之前避免进入生殖-腔,尤其是在你的发-情期间。”
厉峰应下医嘱,心中却始终不上不下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虽说近年来Beta生殖技术已经有了长远的进步,但催熟生殖-腔的激素类药物不比其他,说得天花乱坠也是有副作用的,厉峰手下的公司就有这一块的科研业务,他心里明白得很,也因此在和陈启力在一起之后就没动过要孩子的念头。
这回乍听得这个消息,他却没有太大的喜悦,心底只有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启力的身体这样特殊,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是因为不想要孩子?可就算他说了,生孩子也是两个人的事儿,自己又怎么会勉强他呢?
被欺瞒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这件事还不能算是小事。
厉峰在医院陪了陈启力一晚上,其实陈启力半夜就醒过一回,迷迷糊糊问了句在哪儿,厉峰就摸着他脑袋,小声道:“在家呢,我陪着你,快睡吧。”
他握着陈启力的手,在其无名指上亲了又亲,在天明之前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厉峰想要一段稳定的关系,可陈启力却竭力隐瞒身体的特殊之处,不愿与他组成家庭、生育子嗣。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重大的矛盾点,好比厚厚冰面下隐约可见的裂痕,伏于暗处、危机四伏,可一旦说破势必会引发更严重的连锁危机。
厉峰不想分手、不想吵架,只能假装看不见,只能在现有的关系上粉饰太平。
他在感情上总是保留着这样不该有的天真,只是因为陈启力不想让他知道,他就可以假装不知道。他对陈启力的过往怎么可能不在乎、不好奇呢?但如果探究下去会让陈启力难堪、让陈启力再掀伤疤,那还有什么探究的必要?
厉峰说服了自己,却没想到养痈成患,会在两年之后爆发出了比他预想的更为严重的争吵。岌岌可危的冰面终于开裂,而冰面以下,是冰冷刺骨的深渊。
过渡一下,下章狗血进度条终于要动了,先从父母辈的抓马大戏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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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