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 利用

见谢玉眼神有些冷,秦芩急忙说道:“我是问公子有没有空,陪我饭后走走。常言道饭后走一走,能活九十九。”

谢玉不是好糊弄的人,但是她愿意糊弄他,就让他的脸色顷刻间回暖。

谢玉起身,扶起秦芩。秦芩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有些凉,骨节分明,指甲整洁干净,和谢玉的人一样,像块精美的玉石,美丽却没有什么温度,不像她一年四季都暖暖的。

她感受谢玉的同时谢玉也在感受她。

他想的那些就没有秦芩那般平淡,也许是素太久了,开荤的念头一旦涌起,光是碰到她的手脑内就有点翻江倒海。

他压着步子在夜色下和她闲庭信步,月上枝头,圆亮得如同一个银盘,谢玉觉得自己的心在胸腔里跳动,一声一声,怦,怦,怦。

秦芩边走边偷瞄谢玉的好感度——“45%(萍水相逢)”。

秦芩呛得咳嗽了一声,怎么45%还在萍水相逢?这游戏要萍水相逢到什么时候?秦芩气得赶忙翻开游戏手册,里面浮现出一页,讲解了各个好感度阶段:0-50%为萍水相逢,50%-80%为魂牵梦绕,80%-99%为刻骨铭心,100%为死生与共。

行吧,秦芩想,那苏潼关你要这么分类分级我也没办法。

谢玉见她咳嗽,以为她身体不适,于是将衣服脱下覆在她身上。秦芩闻到了附在他外袍上的墨香,谢玉的手那么好看,字也一定写得很好吧,秦芩联想着。

“回屋吧,夜深露重。”谢玉想要哄她回去。

秦芩以为他们俩是就此别过,各回各屋,因此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角视线瞥到一个模糊黑影,黑影呈粗长柱状,动作矫捷,身上布满鳞片,因反射着月光发出一片闪耀的银色,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地面。影子似闪电一般游荡,不多一会就隐入了远处的灌木丛中。

秦芩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已经脑袋一片空白,险些抓着谢玉的胳膊叫出声来。

那些被撞得散乱的树丛,地上残留的亮晶晶黏液,黑暗中匍匐着的巨大竖瞳——那是一只大蟒蛇。

秦芩寒意从脚底徒然升起,直冲天灵盖。看来对蜘蛛、蟒蛇、大型猎食动物的恐惧真的是刻在了人类的基因里,秦芩头一次见到蟒蛇,原始的恐惧感却能穿透时空,直接攥住她的心肺,使她紧张到无法呼吸。她想,和这么恐怖的生物同处一宅,我居然能平安无事地闲逛一天,真是好命……苏潼关你这游戏里设定有几条命啊,够不够主角作死。

秦芩看得没错,那正是谢府豢养的一只巨型蟒蚺,看到它时谢玉才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喂过它了,难怪这畜生在月圆之夜出来游走。

这巨蚺不通人性,平日里养在地下水道,地下水道连着后山古井,那口古井正是给巨蚺投喂食物的地点。谢玉很少亲自去喂食,毕竟被食物弄脏衣袍会让他有些不爽。

秦芩的出现打乱了他的生活,他今天本该去把地牢里那头残缺不全、嘁嘁哀嚎的“畜生”扔进古井,可他却心情大好地出去骑马游猎了。

谢玉怕秦芩被吓到,赶忙俯身看她,果然见她两只手紧紧攒着自己胳膊,脸色惨白,嘴唇发抖。谢玉开始生气,生自己的气。

他控制住亲她额头的冲动,取而代之用手覆在她头上,轻声道:“别怕,它已经走了。”

秦芩回不过神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的san值被吓掉了20%,实际上秦芩是个很勇猛的人,和苏潼关去爬宠店,她是那种能让店主把守宫一类的爬宠放在自己胳膊上观察的顾客。她记得苏潼关看到蜥蜴在自己手臂上时那种想呕却极力忍住的苍白表情——苏潼关是怕这些冷血动物的。

现实中的秦芩也许没那么害怕,可是在游戏中,因为游戏机制,san值的掉落使她有些头晕头痛。她想,原来san值掉落是直接体现在不可逆的生理状态上。

谢玉看她状态不佳,哪还有心情想其他事情,赶快送她回去莲音阁,叫人给她准备了热水擦拭冷汗,还叫来了医生问诊。

医生说只是受了惊吓,开了几贴安神的中药。

秦芩躺在床上,只露出一个小脸,谢玉在帘外轻声对她说:“是我的错,它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秦芩虽然想不到有什么人家会在院子里养蛇,但是她小时候听外婆讲过,乡下有个远房的舅公,他们一家在宅基地上凿墙扩建的时候,发现墙根里躲着条巨蛇,那巨蛇一动不动好似冬眠,舅公赶忙让人再把墙砌上,说家宅中有蛇是象征神灵庇佑,千万不能惊动,后来这位舅公不说家中好事连连,但是出过几次事故也都化险为夷,比如出了车祸却毫发无损,医院查出癌症发现是误诊……秦芩猜想,也许大户人家就迷信这些东西吧。她反而安慰谢玉道:“我没大碍,而且这个药喝了之后我觉得好多了,头也不疼了,脑子也清醒了。”

谢玉以为她只是逞强,事实上喝药确实缓解了san值的跌落,秦芩发现喝药后她的人物san值在一点一点往上加。这也是个很好的发现,至少证明掉san是有办法弥补的。

谢玉犹豫着要不要掀开帘子确认一下她的状态,犹豫半天还是准备离开,让她好好休息。就当他决定离开时秦芩叫住了他。

她说:“公子我一个人很害怕,你可以陪陪我吗?”

也许是因为受了惊吓,她的声音柔弱无骨,绵软动人,像只怯生生的小鹿,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猎人。等谢玉反应过来自己已伸手推开帘子,看到她那双果真湿漉漉的眼睛时,有些想嘲笑自己意志力的薄弱。

秦芩也想嘲笑一下自己刻意的拿捏腔调,也许是遇到了庚辛乐这个第二个可攻略人物,她意识到游戏可不止青州这一片地方,她得快点推动进度,把谢玉攻略完,把谢府的任务做完,因此她故作姿态,不熟练地拿出自以为是勾引人的夹子音。不是说谢玉就吃这一套,而是她那些青涩稚嫩的勾引,在他看来同样有巨大的吸引力。

谢玉喉结动了动,把手放在她额头上摸了摸温度,对她说:“我去隔壁房间睡。”

秦芩把手从被子里伸出,勾住他的无名指和小指,摇了摇。

“你就在这里陪我。”

谢玉嗓子发紧,眉头微跳:“这里没有第二张床,你想让我睡在地上吗。”

秦芩说:“你可以睡床上呀,这床这么大。”

在谢玉看来,秦芩一定知道自己是她的夫婿,不然何故总是在自己面前做出撩拨的姿态。不过他也确实受用。

而在秦芩的角度,她不知道谢玉就是她正经老公,不过管他什么礼义廉耻,这里是游戏世界而已,只要能通关做什么都行。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就这样躺在了一张床上,谢玉又拿了一床锦被来,克制地贴着床外沿躺下,秦芩侧过身来看着他,谢玉虽闭目养神,也能感受到她窸窸窣窣的动作和若有若无的视线,谢玉轻轻咳了一声,秦芩突然发问:“你睡得着吗?”

谢玉当然睡不着,他不仅没有困意,还要时刻提醒自己身边躺着的是个因为自己的失误受了很大惊吓的小小姐,正在吃安神药,不能趁机而上、不能强取豪夺,总之不能今晚。

可她问这个问题做什么?还是说她想做什么?

谢玉眼睛蓦地睁开,透过帷幔看向精雕细琢的房梁,薄唇轻启:“睡不着,你呢?”

秦芩看着他的侧颜,昏暗的灯光下他鼻梁挺拔,眉如深墨,眼如桃花,薄唇轻抿。

和今天早些时候偶遇的那位可攻略侠客相比,谢玉长相更温润而精致些,秦芩想,一个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一个是走南闯北的俊少侠。苏潼关肯定做了市场调研,把用户喜好抓得很准嘛。

秦芩把手凑过来搭在他锦被外,谢玉仿佛能感受到一团软软的温度,就在他以为两个人要更进一步时,秦芩突然开口问:“公子,你们家贵妃在宫中可还好?”

秦芩本来今晚想夜潜书房的,只是被突然出现的大蟒蛇打乱了计划,于是换了个方式,旁敲侧击一下,看看从谢玉嘴里能不能套出些话来,不过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哪里切入去问,想到自己在地方志上读到谢家有一位贵妃,看来是非常荣耀之事,不如和谢玉从这点开始聊聊。

而谢玉听到有关贵妃谢漓的事,面上宛若覆了层薄冰,在昏暗的灯光下秦芩还看不清楚他细微的情绪变化。谢玉却琢磨到了秦芩这些天靠近、撩拨自己的动机。

他想,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父母亲人一朝流放在外,仅剩她一个被匆匆嫁掉,按常理来说也应该每天悲戚痛楚,以泪洗面,她反而一副乐观开朗,活力满满的景象,谢玉原本以为是她性格使然,今天听她提到谢贵妃,才察觉,许是这位秦小娘子已然猜到自己家中突糟变故暗地里一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而她也许猜到了那只翻云覆雨的手是谢漓的手。既然知道了仇人是谁,打起精神报仇显然是最重要的,哪有时间哭哭啼啼,伤春悲秋。

谢玉想到这里,眼下不知什么滋味。一方面有些空虚和失落,原来她的那些与自己亲近的举动都抱有目的。另一方面又开始更加仇视谢漓。

他想与其如此阴差阳错,让他误以为自己被人爱着,不如早些断了幻想。

同时他又想嗤笑,姑母,看看你这些年做的事情,处处树敌,不用侄子动手,你的命太多人抢着要了。

秦芩哪知道自己一句话能引起谢玉想那么多。她见谢玉不回,鼓起勇气伸手摇了摇他的胳膊。

谢玉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如果秦芩接着演爱他,他愿意在府中豢养着她,至少她长得甜美动人,腰肢曼妙,体态轻柔。虽然她那些动听的话真真假假……

谢玉反手扣住秦芩摸他胳膊的那只手腕,起身将她手腕扣在枕头上方,秦芩另一只手下意识抬起抵住他胸口,他抓住她这只手就这样摁住,昏暗的光使他的影子完全覆盖了秦芩,屋子里静悄悄的,秦芩两只手都被他攥得生疼,但她仍能感受到掌心下他的心跳,缓慢而有力,慢得就像一个心死掉很久的人还不知道心已死,只能让它在胸腔里继续机械地跳动。秦芩有点被吓到。

“公子,你怎么了……”

秦芩话音未落,被谢玉落下的吻打断,他的吻一点也不温柔,狂风骤雨般落下。

谢玉攥着秦芩,任由她拳打脚踢,任由她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轻声尖叫着反咬自己的唇。

嘶,谢玉吃痛,他才发现自己在刚刚的吻中嘴唇被秦芩咬破了。

他起身想要抹一下嘴上的血迹,却发现身下的秦芩已经小脸上全是泪——她吓哭了。

谢玉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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