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七章 回档

秦芩哭了,秦芩装的。

由于男女体型差导致的力量悬殊,秦芩如何挣脱也无果,只能啪嗒啪嗒掉下眼泪来,还好眼泪攻势对谢玉很奏效。秦芩看他狼狈地从自己身上起来,站在床边怔愣地擦了一下嘴,屋里很静,只有两个已分开的人的喘息声,他的喘息隐忍而克制,秦芩的喘息带着哭腔,他嘴唇动了动,终于什么也没说,拂袖转身离开了。

留秦芩一个人在莲音阁,她抬手把眼泪抹掉,又擦了擦嘴,上面残留了一点血腥味。

秦芩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盯着床幔,要说她没被吓到,也不可能,她从没想过游戏里能出现R18的内容,毕竟像她此前玩过的一些养成类游戏,好感度满了就是满了,顶多中途和游戏角色们亲亲小嘴,拉拉小手,游戏就算是为了过审也不会加那些令人面红心跳的成人剧情哇。可是刚刚谢玉不由分说地压上来,秦芩在他臂膀圈起来的空间中挣扎时,才第一次体验到游戏的真实性,或者说她把跌进游戏世界想得太简单了。她在这个世界里同样会饿肚子,同样会受惊吓,同样会受伤,游戏中不仅是可攻略角色有血有肉,一路走来,每个人的神态都真实而丰满,她不能再把这个当简简单单的游戏来玩了,她要打足精神,收集一切线索。今天院内的蟒蛇和谢玉的举动确实让秦芩后怕,她想自己可能是掉狼窝了,谢玉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反而是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病娇,说翻脸就翻脸,想霸王硬上弓就霸王硬上弓,他对自己一个“暂住”在此的客人都这样态度,她还是赶紧做完任务赶紧走吧,先离开这里去攻略那个年轻侠客好了。好后悔今天没有答应他一起走喔!秦芩愁眉苦脸地想。事实上,日后两个人真的组队一同上路,秦芩在路上吃的苦可不比在谢宅吃的少。

秦芩下定决心就起身熄了灯,昏昏睡过去了。而谢玉则满脑子都是她啪嗒啪嗒落泪的小脸,心烦意乱地闭上眼,耳畔回响的是她轻轻的喘息和抽噎。他裹着件狐裘,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夜。

本来已歇下的鹊怜,从下人处得知公子和小娘子似乎闹了不愉快,听下人描述本来宿在莲音阁的公子不一会就脸色阴沉地从里面出来去了书房。

鹊怜猜测两人并没有圆房,谢玉的书房一向不让人靠近,她作为谢府明面上的“官家”,更是知道此刻不能靠近谢玉,于是默默地来到莲音阁房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安抚一下房内的这位小娘子。鹊怜虽不喜欢她,对她的评价也不高,可鹊怜该做的事不会因为她对人的喜欢程度而打折扣。谢玉看重的也是她明事理、从不耍心机手段这一点,才放心让她留在谢府搭理照顾他衣食起居。

如果不是她忠心不二,办事细心,谢玉也不会把府钥——她头上那柄造型奇异、小巧古朴的金属发簪——交给她保管。

鹊怜刚欲抬手敲门,却见屋内熄了灯火。她收回手,看来得明天再安慰这位新妇了。

隔天秦芩睡到快晌午才起,往常她一定要早些起来晨练的,也许是昨晚双重惊吓让她确实身心受创,导致这一睡直接睡了五个时辰。

她睡到晌午也没人叫,鹊怜倒是等她醒后过来安慰了她几句,大意是表示谢玉这人脾气是有点阴晴不定,让秦芩不要放在心上,乖乖安心在府中静养,还嘱咐她把安神药喝掉。秦芩看睡了一觉后san值已经回满,就推脱说不喝,鹊怜也没有再逼她。秦芩发现鹊怜倒是十分好说话,于是再次央求她:“好姐姐,我想出府逛逛。”

鹊怜照顾她饮食起居事事细心,但是一遇上她问出府的事情,鹊怜直接推脱,让她自己找公子去说。

秦芩嘴巴一瘪,她说:“我在府上呆的时日够久了,我觉得该回家了。”秦芩想反正自己是真话假话混在一起胡诌了个身份,不如就说自己要回家,看看能不能去谢府外逛逛,在青州城内找找线索。

鹊怜听她这么说很是吃惊,秦芩父母都已流落西北,秦家早已空无一人,秦芩出嫁后,秦府的宅子都被贴了封条,她哪里还有家。鹊怜当她在谢玉那里受了委屈开始说胡话,有担心她是不是受了惊吓引发了癔症,于是哄着秦芩吃完午饭歇下,立马叫来人给府外与众公子哥饮酒作乐的谢玉带话,说秦小娘子病得不轻,问公子什么时候回府。

谢玉的消息很快传回来,下人告诉鹊怜,说公子今日不回府了。

鹊怜:“别的可说什么了?”

“没了。”

鹊怜:“可和公子说了秦小娘子的病?”

“说了,公子听了也没什么反应。”

鹊怜沉吟了片刻,让人退下了。

两人在莲音阁外压低声音对的话,假装睡下的秦芩趴在窗边都听了进去,她自觉画了个重点——谢玉今晚不在府,夜潜书房行动,可以开始了。

当黑暗吞噬了最后一点霞光,秦芩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她花了一下午时间把麻绳裁好,对着地图再研究再规划,敲定了一套路线:从挨着书房的偏院进入书房后的一大片竹林,再穿过竹林到贴着书房的假山石堆砌的后山,再从后山慢慢下到书房院内。

晚间鹊怜又端着药来了一次,秦芩怕路上再遇到那条诡异的蟒蛇,于是端起碗喝了下去,安神药保障她的san值会持续回复,她做好完全的准备,挑战游戏给出的第一个任务。

她假装睡去,哄鹊怜走开,又偷摸换了套深色的衣衫,扛着绳子就往偏院走。

谢府宅子大,下人也不少,只是谢府的下人也十分神秘,洒扫的、采买的、后勤的、厨房的……一应俱全各司其职,有需求的时候第一时间能找到,没需求的时候一概不出现在眼前,整个一军事化管理,这种威严和手段,看不出来谢玉像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

正因为谢府下人管理严格,这个点除了没干完活的,该歇息已回屋歇息,秦芩一路上才没被人撞见,顺利地到了偏院。

偏院上有一处嵌了雕花梨木窗框的白墙,秦芩像小野猫一般灵活地从镂空的雕花中钻了过去,进入了竹林中。

春天正是笋尖冒芽的时节,秦芩慢慢摸索着走,怕被扎到脚。

就在她以为十分顺利时,界面突然开始闪烁一些红光。

这些红光大多呈扇形,界面示意离她最近的扇形红光就在前方约200米的竹林深处,秦芩悄悄卧倒在地,偷偷眯眼看,只见200米外是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佩剑,在来回走动踱步,那个扇形的红光,似乎是侍卫巡逻时的视野范围。

秦芩懂了,原来这是个被重重守卫保护的书房,自己要避开这些人的视野范围,才能顺利潜入,负责就会被抓到。

被抓到会怎样?秦芩没有想过。

总之,先小心翼翼地前进吧。秦芩佝偻着起身,轻手轻脚地绕过那侍卫,界面给她贴心地闪了个提示[1/8],秦芩秒懂,这是说一共要躲过八个守卫的监视,才能顺利进入书房。而她刚刚成功躲过一个,还有七个。

秦芩想,这段游戏任务苏潼关大概是想做一个反应类的小关卡,考考玩家的键鼠操作熟练度,这要是给秦芩键盘和鼠标,不吹不黑,她肯定能一次通关,可此时此刻她不是坐在电脑前,而是身临其境,每过一个“岗哨”,她都无比紧张,额头后背已冒出一层薄汗。况且越靠近书房,每个侍卫的红光扇形范围就越大,随着他们移动,红光也在调整角度,秦芩在第六个侍卫处卡了很久。

第六个侍卫在假山脚下,他的红光范围已经是个超越了半圆的优弧,一横扫过来几乎覆盖了近300度的范围,可以说是无死角了。

秦芩不仅要想办法过掉他,还需要随时调整位置躲避。

她想了想,摸起一块石头,孤注一掷地向稍远处抛去,石头砸中远处的竹干,发出“咚”的清脆响声,第六个侍卫果然前去查看,秦芩趁机一路蹑手蹑脚,秉着呼吸跑到假山脚下,一股脑地往上攀爬,等第六个侍卫来回游荡检查时,她已经把身躯藏在假山石另一面的空隙中,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视线。

[6/8]

她在空隙中喘息着调整呼吸,继续盯着界面看。

奇怪,界面显示的红光全都在她背后,数了数一共六个,都是她已经通过的,可系统提示明明有八个啊,但界面上已没有再多的红光。

秦芩犹疑着,谢玉的书房就在自己脚下,已经到这一步了,再怎样也不能走回头路,她咬咬牙,把绳子在假山一角系好,另一端捆住自己的腰,当做从上往下爬的安全绳。

等秦芩脚踩上书房的庭院上时,还有一种不真实感——我成功了吗?游戏提示呢?

她把绳子从腰上解开,向书房的门口走去。

就在她手抚上书房门时!骤然,一道红光闪现,这红光以书房为中心,是个直径约百米的,完完整整的,圆。

刀贴在秦芩脖子上时,游戏的提示音也适时响了起来——[任务失败]。

秦芩梗着脖子一动不动,原来第七个红光在这里,在书房的中央。

那么第八个呢?

“主子,杀吗?”持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侍卫问道。

良久,谢玉从屋中推门出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谢玉问,语气不冷不热,态度不咸不淡,却让秦芩感觉从后背生起一股子凉气。

[任务失败]四个字还挂在界面上,而谢玉的到来让她意识到他就是第八个也是最后一道关卡。

秦芩反问:“你不是说今日不回府吗?”

谢玉怒极反笑,他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吃痛。这点痛比不上他接下来说的话日后带给她的痛楚。

她不回答他就自顾自替她说:“我看秦小姐来我这是别有所图,只不过笨手笨脚,自作聪明。”

“杀了可惜,关在莲音阁吧。”

“是。”

秦芩被反剪着双臂丢进莲音阁,她拍着窗户门框说要见谢玉,让人放自己出去。可没人回应她。

接下来的几天,有下人按时送饭菜到门口,敲几下门示意饭送到了便离去,秦芩的活动范围被完全禁锢在莲音阁内,她见不到谢玉,也见不到鹊怜,更是见不到一个面孔,没有任何可以说话的人。

就这样一连几天,秦芩的san值开始狂掉,人是社会性动物,没有社交就会让大脑胡思乱想,秦芩开始吵着闹着要出去,没人理,她又吵着闹着要喝药,药倒是送来了,san值掉得却比回得快,秦芩就这样在头痛欲裂中眼见san值归零。

游戏界面蹦出来提示:[游戏失败,玩家是否回档?]

△是

△否

回档?我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好诶!秦芩忍着剧烈的头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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