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四章 提示

秦芩吃过早饭,悠闲地伸了个懒腰,在这个连新手教程和引导都没有的世界里,唯一能给她确定性答案的就是角色对她的好感度,自从早上和谢玉闲聊过后,秦芩发现他对自己的好感度到了“20%(萍水相逢)”,虽然还是“萍水相逢”,但至少数值是有变化的,这让秦芩的心情变得十分美丽,她是只要见到有一线阳光照进灰暗阴湿的角落,就会积极生长的绿芽。

谢府很大,她跟着地图才能找到出入口。正当她准备出去逛逛时,两个门童拦住了她,将她劝回。

她不得已只能找到鹊怜。

鹊怜正打扫着一方谢玉常用的案几,头戴深蓝色缀白花方巾,别着枚造型奇异的金属短头簪,挂一条轻薄棉质围裙,袖子束到手肘处,露出一双看似瘦弱实则有力的手臂,干净利索。

见秦芩到来,她放下抹布静听,秦芩立马表明想出去转转。

二人都站着,秦芩虽高她一头,可鹊怜仰视她时也不卑不亢,言语虽不说冷漠,也是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秦小姐,公子不在府中,您还是等他回来再问能否出府吧。”

鹊怜虽自认愚笨,可是看谢玉对秦芩态度倒也对她身份猜的**不离十——哪有巧事,逃婚的都姓秦。

鹊怜有些被她蒙骗的恼意,对她的观感十分不佳,想到这样满口谎话的小娘子成了谢玉的房中人,她夜不能寐。

可怜的秦芩,在这场互相猜忌的相处中,因为信息差的缘故,导致场面上只有她一人“明牌”。

秦芩听她这么说反而有所触动。像,太像了,像极了领导不在,面对其他部门突然提需求时,只能打马虎眼稳住局面的打工人。秦芩十分之共情,握着她的手:“好的,那等你们领导回来再说,我们这边出府也不太急。”

鹊怜:“……”

鹊怜看她精力旺盛,哪像能闲下来的人,怕她惹出什么麻烦,于是硬着头皮问道:“小姐可有什么想玩的想要的?我通知采买,给您送来消遣。”

秦芩毫不客气,在这种游戏世界里,当然要对所有资源雁过拔毛,她立刻拿纸写了一张单子,好在她幼时练过书法,掌握一些繁体字写法,让她在游戏中读写起来没什么困难。

她把纸递给鹊怜,对方没有看,径直收入怀中,嘱咐她府中可随意走动,不要靠近谢玉书房,又开始专注打扫,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不要靠近书房?秦芩默念了一遍。

叮——!系统提示音发出清脆的鸣响。

[任务已添加:探索谢玉的秘密]

天呐!秦芩终于得到了游戏的提示和回应。

“不要靠近书房”,就像恐怖电影里面说不要靠近阁楼、《哈利?波特》里面说不要靠近密林,潘多拉不被允许打开魔盒……

在这些语境里,“不要”就是“要”,就是推动剧情往前一步的重要推手。

鹊怜一句话,简直像西游记里菩提老祖敲了孙悟空脑袋三下一样,给秦芩任督二脉都敲开了。

鹊怜看着突然喜笑颜开的秦芩,有种头皮发麻的错觉。就好像秦芩是只忽然出现的神奇小兽,长着副讨人喜爱的模样,却有许多古灵精怪的点子让人措手不及。

同时出于同为女性的敏锐直觉,鹊怜总觉得秦芩身上总有种不似此间人的漂浮感,她不知如何描述,只能笼统称为“仙气”。

就像幼时阿妈给孩子们讲,有天宫中仙子会贪心下凡世间游玩,调皮捣乱的会被天兵天将很快再捉回去。她很想问“阿妈你见过仙子吗?”可是弟弟妹妹们都昂着小脸,没有一个出声,只眼巴巴看着阿妈手里的馍馍,祈求自己能多分一角。

后来鹊怜饿到双眼浮肿,早就把阿妈口中那些奇闻怪事忘在脑后,秦芩的出现勾起了一部分她的回忆,可那些回忆都与痛苦挂钩,因此鹊怜的心又冷了一点。

要是鹊怜这个角色有好感度,那么数值一定是负的。秦芩不是不会察言观色的人,她心想,谢玉这对主仆倒是挺一致,聊着聊着就会冷场……先溜为上。撤!

青州城内一偏僻住所。

庚辛乐挑灯擦拭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武器。白日里都要挑灯,是因为他租住不起那些昂贵的客栈,找了户有闲置马棚的人家,一人一马凑合暂时歇脚。这马棚因闲置了,被主人家钉上木板准备改成堆稻草的杂货间,日光只能从屋顶的四条边照进来,阴湿又发硬的石板让马也睡得不踏实。

天下第一的刀客擦完那柄细长如剑的刀,指节弹一下刀身,发出清脆鸣响,十分悦耳,十分萧瑟,十分肃杀。

这刀没有鞘,他拿一条白布缠上,说是白布,其实边缘磨损,有些破烂发黄。

他准备动身,往下一个驿站赶,趁着冬天飘雪前,马不停蹄能到西域。

正欲牵马出门,庚辛乐耳廓轻轻一动。

不多时,有位戴斗笠的黑衣打扮、侍卫模样的人转角处走出,双手抱拳立他面前。

“我家大人仰慕您已久,不知兄台可否移步一叙?”

“我急着赶路,下次吧。”他懒洋洋地回,牵马的步伐不停,那匹高大骏马在他手中像温顺的小马驹一般,迈着踢踢踏踏的步子,昂首打了个响鼻,和它的主人一样,并不把来者看在眼里。

“大人他忧心您此行路上风雨交加,不方便之处颇多,小人斗胆前来邀少侠赏脸,赴清泰府吃顿饯别饭。”

庚辛乐眼色一沉,没想青州江南水乡安逸之地,竟然还有如此嗅觉敏锐之人。

不过他只是个雇佣兵,拿钱办事的,此行消息如何走漏,那是雇主自己的事情,他一概不管,任务完成,把佣金拿到,天大地大没人拘得住他。

庚辛乐:“你家大人未免太闲。”

那人见他是尊难请的菩萨,只得打开天窗说亮话,道:“实不相瞒,您此行路上恰途径一地,我家大人有事相求,报酬按道上五倍计,您若同意赴约,我们大人直接送上五成定金当您路上盘缠,剩下五成事成后马上奉上。”

有钱?有钱这事也不是不能办。庚辛乐面上不动声色,脑袋里却暗暗盘算,来的人一身行头已看出价值不菲,更何况幕后的“大人”……什么活能翻五倍给他佣金,世上可没有白吃的餐食,听起来就不止是棘手小活,他手指节敲着马鞍,敲到第五下时,决定赴约。

清泰府,转角处一间安静雅间。

庚辛乐推门而入,一股檀木熏香味扑鼻而来,房间被一片沉稳肃穆的香雾环绕,来源是一盏造型粗犷材质沉重而不失美观的香炉,炉后一盏半透无画白色屏风,屏风后一人跪坐,因咳嗽而微微佝偻着上半身。

庚辛乐少年气性,本有些恼怒这位上赶着和他谈谈的雇主却不露脸,不知道在端着什么架子。

不过敏锐的嗅觉使他闻到,香雾之下还有一股腐朽之气。那是来自将死之老者的气息,疯子赵坐地圆寂时他也闻到过。

屏风后的老者问:“少侠,在青州歇息得可好?”

庚辛乐:“青州地大物博,风景如画。”他突然答非所问起来,驴唇不对马嘴,可见心里还憋着股气。

“老夫手下愚笨,没想到少侠临走时,才得知你行踪,不然一定早早备好酒菜,为少侠接风洗尘啊。”

“少侠快请坐。恕我身体抱恙,不能亲自为你布菜。”

他一口一个少侠,叫得庚辛乐险些咧嘴露出

一口白牙。庚辛乐老爹最是奉行棍棒教育,从没对他说过几句肯定和赞赏,他年幼便师从一代宗师疯子赵,老赵头每天除了让他练功就是对他发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名头是越来越大,给他少年时深埋数年的虚荣心也吹得膨胀了起来,因此听一位老者如此恭维,就像一记重拳一样,实实在在打在他心坎上。

庚辛乐不喜欢绕弯子,他开门见山:“老人家什么事情找我?”

赵阳其实并不老,还未花甲,哪怕是前几年他精神头刚衰败时,席间也能饮酒一壶,载歌载舞。

都说病来如山倒,他的病来得太快了,直接将他压得一头白发,身体枯瘦,医者说他五脏六腑已发生溃烂,现在他胃口也开始变小,人也打不起精神来,病早期如果有人说他年迈、状态不佳,他还会勃然大怒,与说嘴的人拳打脚踢,但现在他已经闻到了从自己体内脏器中散发的腐臭,他知道时日不多了,可只有一件事,死前不办,他难以瞑目。

他用一方帕子掩住口鼻,说:“少侠此去途中可经过珀卢。”

庚辛乐微点头,又想起此人在屏风后看不清,道了声“正是”。

赵阳旋即说了个名字,放佛生怕他反悔一样:“珀卢节度使,李雄。”

庚辛乐笑出声来,伸手去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老爷子你糊涂啦,杀官兵找刺客去,我们雇佣兵接不了这种活。”杀了官兵,以后怎么在道上混。他还想干完这票接着大江南北四处走走呢。

赵阳却忽而愤怒起来,嗓子嘶哑着:“他不是兵,是匪!是贼!”

他因动怒而剧烈咳嗽,却仍有许多不甘心的话要讲,庚辛乐就从断断续续的语句中,听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那是一个年少时救了赵阳的贵人,百里闻名的乡绅,青州谢家的继承人。那贵人陪家人出游时不幸落难,被贼匪斩首。那伙贼匪十分狡猾很辣,磨牙吮血,杀人如麻。赵阳曾层层上报,恳求捉拿此伙贼人,却越往上报越受困。直到自己年幼的儿子失踪几日,被人送回来一截断指,同时朝廷招安了一队骁勇匪徒的事情开始大肆宣扬,赵阳才惊得下出一身冷汗。

“后来我儿被平安送回,却也因为断指郁郁寡志,我不敢再在此事上投入下去,穷巷深处不得已回头。”

“我平生仅认识一位高风亮节之友,如果李雄不死,我难瞑目。”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赵阳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唯一的心愿是斩了杀害好友的山贼,庚辛乐虽血气方刚,也不是听他一言两语就很脑袋发热做决定的人。

赵阳知道只凭此翻说辞不一定能说服他,因此又颤抖着从屏风下推过来一信函。

“我若告诉少侠,李雄必反,少侠可愿当一位斩杀反贼的少年英雄?”

这李雄本来就是珀卢的土皇帝,为恶一方,深受人忌惮,那信上罗列种种残暴行径,分条列款,字字血泪,一条条分析利弊,都在往“李雄谋逆”四个字上面靠,要说赵阳不愧是凭自己本事一路走上青州知府位置的文官,一支笔洋洋洒洒,叛人生死。

“我接了。但是十倍行价。”

赵阳的咳嗽声中夹杂着“成交”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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