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终于忍不住了,宋时雨的笑声从听筒里漫过来,轻轻的,像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挠了一下:"林知意,你喝醉了比醒着可爱多了。"
"——"
"醒着的时候一句'明天开会把方案发你邮箱'打半天,醉了电话一通就喊我名字喊了半分钟。"
林知意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深吸了一口气,又贴回来:"……那三十分钟里,我有没有说什么更——"
"更什么?"
"更……过分的话。"
宋时雨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个嘛。你自己听听录音不就知道了?"
"你真的录了?"
"骗你的。我没录。"
林知意愣了一秒。然后她听到电话那头宋时雨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下来:"但是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得。你放心吧。"
林知意靠在床头,窗户的光打在她脸上,照得她有点睁不开眼。
"宋时雨。"
"嗯?"
"我今晚下班去找你。"
"今晚?"
"那三十分钟里说的话我记不全了。"林知意闭上眼,"我想当面跟你说一遍。清醒地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林知意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宋时雨的声音传过来:"好。我在学校等你。五点之后我都空着。"
"嗯。"
"挂了?"
"你挂。"
这次没有拉扯。宋时雨笑了一声,轻轻说了句"那晚上见",然后按掉了通话。
林知意把手机放下来,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30分12秒。她不知道那三十分钟里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有一件事她终于确认了——
宋时雨听完了全部。她没有挂。
她听完了一个醉鬼颠三倒复的三十分钟,然后等到早上,安安静静地问了一句"你醒了没"。
林知意把手机贴在胸口,仰头望着天花板。耳朵还是红的,但嘴角弯着。
"晚上见。"她对着天花板说。
那天中午,宋时雨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是母亲。她接起来,母亲的声音急躁得连寒暄都省了:"宋时雨,你上次相的那个亲,那个男孩叫什么来着?林——林什么远?"
宋时雨放下手里的教案:"林知远。怎么了?"
"我今天去小区那个相亲机构问了一嘴,想看看你们俩的匹配度,结果人家一查说对不上!那个男孩资料上写的年龄二十五,工作是什么——健身教练?机构那边登记的是二十八岁,企业高管!两边差得远了!"
宋时雨的眉头皱起来:"妈,你去相亲机构查什么?"
"我查查怎么了!你这孩子好不容易松口去相个亲,我总得帮你把把关吧?结果好嘛,一查查出来信息对不上!你说这人是不是骗婚的?那什么姐姐陪着一起来的也是假的吧?是不是团伙作案专门——"
"妈,"宋时雨打断她,"他不是骗子。他是健身教练没错,我见过他。"
"那他登记的信息为什么对不上?"
"……可能是机构录入错了。你别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