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就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但她已经困了，手机滑进包里，她趴在吧台上等着代驾的电话。
后来的一切她都记不太清。代驾把她送回家，她倒在床上睡着了，手机还在包里震动了两下，她没听到。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知意是被阳光晃醒的。
头疼得像有人在颅骨内侧敲钉子。她翻了个身摸索着找手机，在枕头底下摸到的时候按亮屏幕。
通话记录让她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昨晚23：47——宋时雨，语音通话，30分12秒。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十秒，脑子里的酒精瞬间被吓退了一半。她颤抖着翻进微信聊天框，看到宋时雨早上六点半发来的消息：
"你醒了没？"
下面隔了四十分钟，又一条："你昨晚说的话，我录下来了。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了什么？"
林知意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住了。她甚至不敢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发过什么东西。她颤抖着打字：
"……我说了什么？"
宋时雨秒回。好像一直在等着她醒。
一个微笑表情。然后是一条文字消息，宋时雨原样复制粘贴过来的：
"'我好像不是只想跟你当朋友'——这是原话，一字不差。"
林知意盯着那行字。
她盯着它。盯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举起来，用力扔到了房间对面的地毯上。手机在地毯上弹了一下，屏幕朝上亮着，那行字还清清楚楚地悬在聊天框里。
林知意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得变了调的哀嚎。耳朵从被角里露出来，红得能煮鸡蛋。
十秒钟后她从被子里爬出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去把手机捡回来，手指抖着打字："我昨晚喝多了，如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宋时雨秒回："你说的是该说的，还是不该说的？"
林知意看着这行字，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她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对面接得很快。
"……早。"宋时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醒不久的清透，尾音微微上挑着。
林知意攥着手机，喉咙像被堵住了。半晌她说："那句'不是只想当朋友'——"
"嗯。"
"是真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宋时雨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点："……我知道。你昨晚已经说了十七遍了。"
林知意愣了一下："十七遍？"
"我录了三十分钟。你翻来覆去就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是'我好像不是只想跟你当朋友'。"宋时雨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点压不住的笑意，"第二句是'宋时雨你为什么不说话'。第三句是'你睡着了吗你回我一句好不好'。"
林知意闭上眼。
她现在非常希望自己昨晚代驾没有把她送回家，而是直接把她扔进河里。
"……你别笑了。"她闷声说。
"我没笑。"
"你在笑。我听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