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辞略带担忧地扯了扯忘川的衣服，意思是让他多加小心。
忘川不擅长用剑，所以也没有佩剑。他伸出一条手臂，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截尖端锋利无比的银白色锁链环绕着他的胳膊生长出来。忘川抓住锁链的尾部用力一甩，白色的锁链瞬间挺直，变成了一把剑。
奈何这才明白，上次那把银白色的刀原来是这么变出来的。
角落里一个本来无心看戏，只是自顾自喝酒的老人看到了这一幕后皱起眉，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一双苍老但有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忘川。
忘川一跃而起，飞过面前的酒桌后平稳地落在了石阶中央一处平地上。他哪里会什么高深的剑法，上次练剑还是十几岁时陈令歌逼他练的。但好在小时候学过的招式他还记得一些，用于装装样子倒是也够了。
忘川手腕一甩，剑柄绕着他的手转了三百六十度后被他紧紧的握在手里。然后他按照记忆中陈令歌的教导东一式西一招地拼凑出一段花里胡哨的剑法。剑上的白光随着他快速的动作在空气中留下漂亮的残影，为他这临时创造出来的表演增添了不少观赏性。
红烬伸出手鼓掌，众宾客一看太子鼓掌了，也跟着鼓起掌来。
这位鬼族太子看起来很兴奋，拔出自己的佩剑朝忘川飞了过去。
台下的落霜差一点就冲上去了，好在雾辞及时按住了她的肩膀。
忘川虽瞎，但其他的感觉却十分敏锐。他精准地接住了红烬的攻击，兵器碰撞在一起迸发出的火花让宴会的氛围瞬间沸腾了起来。
落霜紧张地握起了拳头，似乎准备随时上去救忘川。
奈何知道，这只是红烬的试探。想要发动战争的一方总是会想方设法抓住对方的把柄，让自己发起战争的行为显得是正义的。在这里杀掉忘川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把自己的把柄落到对方手里。况且忘川已经羊入虎口，如果鬼王真想杀他，也不急与这一时。
忘川看红烬很有兴致，于是就尽力与红烬过了几招。两人都没有使用内力，仅仅是剑法上的比拼，就让台下许多人发出了一阵接一阵的惊呼。
但说到底，忘川的剑术在陈令歌眼里就从来没有合格过。很快，他就破绽百出，红烬也抓住了他的漏洞，手中的刀架在了忘川的脖子上。
忘川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不愧是太子殿下，好身手。”
观众们纷纷叫好，庆祝自己国家的太子赢得了比赛。
红烬意味深长地看了忘川一眼，轻笑一声把剑收回。他本来没有注意到奈何，但奈何故意走上前去，想把忘川扶回椅子上。
在奈何与红烬四目相对时，他清楚地看到了这位太子的瞳孔中瞬间的错愕与恐慌。
但红烬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他立刻收敛了这种恐慌，十分得体地微笑着问道：“殿下，这是你的护卫？”
“算是吧，”忘川答道，“虽然是鬼族，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红烬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奈何身上移开。
宴会直至深夜才结束，自从比剑之后，就没有忘川什么事了。等到众人散去之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忘川本以为自己可以回到之前的偏殿中休息，结果不知道谁立的规矩，贵族皇宫里不允许有人类居住。国公把他们安排到了外面的一座宅子里，并派了一队人马前去“保护”。
国公把忘川他们送到鬼宫大门口。走之前，奈何跑到国公面前问道：“请问国公大人，宫里可有姓陆的大夫？”
“陆？”盛揽眯起眼睛，奈何的脸让他很不舒服，“我们百鹤宫一直由陆家掌管，有什么事吗？”
“我们殿下身上的毒一直找不到解法，有人说，这宫里姓陆的大夫可能有法子。”
盛揽在马上瞥了一眼一旁的忘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鬼王陛下这几日太累了，可能会推迟和谈，如果明日无事，我就派人接你们去百鹤宫找陆大人。”
“多谢。”忘川上前一步，向国公大人躬身致谢。
忘川出宫的时候，在一个拐角一转身，迎面撞到了一个老者。他反应很快，立刻伸手扶住老者的肩膀问道：“抱歉抱歉，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老者一手拄拐一手扶腰，抬头看了忘川一眼，“哎哟，是人族的二殿下，是老臣唐突了。”
“莫先生，您还没回去吗？”国公回头傲慢地朝莫复回问道。
莫复回朝盛揽点了点头：“国公莫见怪，微臣好久没来这宫里了，想多逛逛。”
“莫先生随便逛，只是还请记得鬼王陛下的命令才是。”
“微臣始终记得，不会违抗鬼王的命令，国公大人没事的话，老臣就先告退了。”说完，这老头子就乐呵呵地拄着拐杖走了。
国公回去后，忘川问给他们带路的侍卫：“刚刚那位莫大人是谁啊？”
“地狱的前任典狱长。”侍卫不情不愿地答道。
地狱不仅供奉着深渊烈火，还是焚都的监狱。能被关在里面的都是些罪大恶极的妖魔鬼怪，能在那里当典狱长，肯定是有些东西的。忘川对回答他的侍卫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多谢。”
这些侍卫官小架子大，仗着自己背后是盛揽，根本不把人族的二殿下放在眼里。面对忘川的道谢，这些人连句客套话也不愿意回应，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这种态度让落霜很是火大，但现在在人家的地盘，再生气也只好忍着。
盛揽回到自己宫中时已是午夜。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院子里，前来接他的奴才有些着急地对他说道：“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太子殿下已经在书房等候您多时了。”
“太子？”盛揽心中泛起嘀咕，红烬大半夜来找他干什么？
不过书房里面确实亮着灯。于是他支开奴才，急匆匆地走了进去，看到红烬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似乎在焦虑着什么，连他推门进入都没有发现。
“烬儿，你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盛揽问道。
红烬立刻走到盛揽跟前，刚想说什么，又四下张望了一番，直到盛揽说这里没有别人，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父亲，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盛揽把东西接到手里，发现那是一枚只有一半的残破玉佩。这种玉如油脂一般洁白通透，奇特的是玉佩中心处有几条红色的线，就好像几缕血丝一样。
“血丝玉？这块是上好的品质，可惜碎掉了。”盛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血丝玉是鬼族特有的一种玉石，只产于地狱火燃烧的山体中，据说那里面的红色血丝是地狱火的力量，所以上好的血丝玉可以让佩戴者在修炼中事半功倍。由于其数量稀少，开采困难，所以只有皇室的人才有资格佩戴这种玉器。
“这是我在人族二殿下身边那个叫奈何的鬼身上抢来的。”
盛揽皱起眉：“私自持有或买卖血丝玉都是重罪，你是想借此来给那个二殿下定罪？”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红烬冷哼一声，“父亲，我曾在母亲的房间里看到过这块玉的另一半。”
听到这句话后，盛揽瞬间怔住了。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脑海里的往事翻云覆雨。他神色凝重地盯着红烬的脸，半晌才说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红烬一步步向前逼近：“父亲，事到如今了你还想瞒着我吗！”
盛揽表情复杂地凝视着儿子的眼睛，过了一会，他泄了气般沉重地叹了口气，缓缓地坐在了椅子上：“你都知道了？”
红烬点了点头：“母亲，盛情，还有他们的孩子，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我甚至找到了那个孩子并抢走了他身上的信物，可我没想到他竟然跟着人族的皇子来到了焚都。”
“不可能，”盛揽反驳道，“当时那个孩子被仍在一个村子，我命人杀了那个村子所有人，他只是个婴儿，难道还能跑了吗？”
“你根本不知道那婴儿长什么样，村子里那些被你杀死的婴儿中或许就没有这个孩子。”
“孩子刚丢掉三个时辰，我就下令屠了村，那村子方圆几十里没有别的居民了，谁能带走他呢？”
“可事实是我确实找到了他，他不仅有母亲的半块玉佩，还有火神族特有的荆棘纹。”
“你说什么？荆棘纹？”
两个人都十分激动，说起话来就像在吵架。特别是盛揽，这么多年来他都认为奈何已经死了，这突然的消息让他既恐慌又愤怒。可着急也没什么用，两个人冷静下来后，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盛揽咬着牙问道：“你既然找到了他，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红烬看上去也很后悔，他有些心虚地侧过头躲开父亲的视线：“怎么说他也是个鬼，我不想杀死无辜的同胞。”
“你，你你”盛揽用手指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感觉要被气晕过去，“愚蠢啊！”
红烬以为拿走玉佩后，奈何就无法与红月璃相认了。可谁又能想到，上天似乎就是要跟他对着干，竟然把奈何直接送到了红月璃身边。
盛揽绝不允许他费尽千辛万苦得到的一切被破坏，他的脸上逐渐泛起杀气，声音也变得阴冷：“犹豫就会败北，心软则坏大事，你小时候我教你的你忘了吗？算了，我想办法杀了他，你去把这块玉佩销毁，不要留下任何证据！”
红烬刚走出几步，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父亲，这个二皇子虽眼盲但十分敏锐，他武艺不比我差，却故意不露锋芒，还知道我不可能杀了他，这才巧妙地输给了我。此人既有胆识又有智慧，望父亲多加注意。”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
盛揽对忘川倒是并不在意。这父子俩各自有不同的目的。红烬一心想要攻打人族，只是红月璃还在犹豫。如果奈何与红月璃相认，红月璃很可能会放弃出兵，甚至自己的太子地位也可能也不保。他绝对不会允许一个亲近人类的鬼族成为鬼王。
而盛揽对打不打仗并不关心，对他而言或许不打仗更好。他只想自己能在国公的位置上舒舒服服地与红月璃安享晚年，然后把他当年干过的龌龊事统统带进棺材里。他好不容易才拥有了红月璃，但现在盛情的儿子回来了，他抢来的这一切一夜之间变得岌岌可危，这让他无法忍受。
盛揽心里一横，决意要赶在最坏的情况发生前把盛情留下的崽种抹杀掉。
鬼王给和谈队伍安排的宅子是一位已故亲王的旧宅，室内设施还算不错，只不过很久没人住，桌椅上都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落霜不满道：“都不提前打扫一下，鬼王是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雾辞从角落拿出一把扫帚：“别说鬼王了，人家侍卫都不把我们看在眼里，没办法，现在是我们主动要求和，这些小事就忍忍吧，先把殿下的卧室打扫一下。”
落霜也去帮忙了，奈何也想去，但忘川把他拉到了一边。
“我看不见，你陪我去院子里逛逛吧。”
他把手搭在奈何胳膊上，两个人来到院子里。焚都的上空全是雾气，白天总是阴沉沉的，到了晚上，悬崖与天空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忘川听说，当峡谷里刮大风的时候，头顶的雾气会被吹散，抬头可以看到一条狭长的星空带。这是只有在焚都可以看到的绝妙风景，如倾泻的银河，美的令人惊叹。
可惜今天是没有风的。不过忘川还是问了句：“能看到星空吗？”
“这地方还能看到星空吗？”奈何反问。
“听说可以。”
“今天没有，天空就像墨汁一样。”
奈何轻轻一跃，跳到了院子里一颗树上。门口的守卫听到了动静，立刻过来询问。
“二殿下有什么事吗？”一个守卫问。
奈何跳了下来，向他们点头示意：“殿下想看看树上有没有结果子，抱歉惊扰到你们了。”
那守卫狐疑地看了一眼忘川：“没事就好，还请殿下早些歇息。”
守卫走后，奈何轻声道：“院子四周全是卫兵。”
忘川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些人说是要保护他的安全，实则是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的。即使生长在人族皇宫，忘川也向来自由惯了。如今在异国他乡，还要被人时刻监视着，他感到十分不自在。
第二天一早，国公托人传话，说鬼王最近过于劳累身体不适，希望殿下能在焚都先住几天，之后再去商议和谈之事。忘川心里犯嘀咕，他一直以为鬼王会想让他尽快去商议，因为鬼族的士气正旺，主战派犹如弦上的箭，急切地想要一口吞下人族。如果鬼王不接受人皇给出的条件，他们也可以尽早出兵。
但没想到鬼王竟然主动推迟和谈，她究竟在计划着什么？
不过想这些也没有用，当务之急是先把毒解了。忘川他们跟着传话人去百鹤宫拜访了陆家这一代的当家人陆与卿。这天这位大御医没有病人要看，于是就在宫里整理医书。他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高中等，体格健硕，略微发福，身穿一身墨绿色长袍，眉眼和善，看上去文邹邹的，给人的感觉很平易近人。
忘川到百鹤宫的时候，陆与卿正拿着笔给一本医书写批注。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他旁边，手法生疏地帮他磨墨，还有个小男孩坐在他们旁边读书。女孩看到忘川来了，嘻嘻地笑着拍了拍陆与卿的肩膀：“大哥哥，有客人来啦！”
陆与卿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迎接忘川。雾辞和落霜在门口守着，奈何扶着忘川走进客厅，在一张桌子前坐下。忘川在陆与卿身上闻到了一股药味，大概是经常与药材打交道，身上都被腌入味了。下人们在桌子上摆好了茶和点心，那个小女孩看到桌上有她爱吃的酥饼，就从书房跑出来扑到陆与卿的怀里撒娇。陆与卿拿起一块酥饼给她，她一边吃一边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奈何。
陆与卿轻轻哄道：“嫣儿乖，我跟这位殿下谈些事情，嫣儿去和余温哥哥玩好不好？”
这位太医说话时鼻音很重，中气十足，言谈举止老旧古板，总是让忘川想起小时候教他读书的那些老夫子。
在书房看书的小男孩朝陆嫣挥了挥手，但陆嫣不肯过去，反而对奈何越来越有兴趣，好像他脸上有什么奇怪得东西一样，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忘川笑着说：“方才我听到小女孩的声音，还以为是您的女儿，原来是妹妹吗？”
“殿下别看我年纪不小，其实我还没成家呢，嫣儿是我姑姑的女儿。”
“那边那个孩子呢？”忘川像书房的方向看去。
“他呀，他是红家一位亲王的儿子。”
奈何觉得有些奇怪，既然姓红，还住在皇宫里，那这孩子地位一定比陆太医高，但陆与卿似乎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甚至一开始都没想介绍他，仅仅只用了一句话就敷衍过去了。
“他是余温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陆嫣插话道。
红余温似乎也没想到外面的人会谈起他，所以略带诧异地抬起头，然后朝着忘川的方向微微颔首以示尊敬，就又去看书了。
“余温，好听的名字，”忘川由衷地赞叹道，“陆太医现在是否有空帮我看看眼睛？”
陆与卿让忘川伸出右手。他把手指搭在忘川手腕上，过了一会又放下，然后再搭上去。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后，他逐渐皱起了眉头。
“殿下，您确定这毒是我们陆家人制作的吗？”
“我只是听说下毒人曾经跟着鬼族皇宫里一位姓陆的大夫学过医术，所以就想来问问您。”
陆与卿放下手指，叹了一口气道：“是在下才疏学浅，这毒我确实是没有见过。”
忘川愣了愣，心中十分疑惑。那位老人应该没听错，因为皇宫里的大夫确实姓陆。但陆与卿已经是陆家医术最高超的人了，如果他都不知道，那就说明这毒不是陆家人创造的。要么是阿娟自己创造的，要么就是她的师父离开陆家后创造的。
于是忘川又问道：“那陆家有没有一位大夫曾经在荒原行医？”
听到这个问题后，陆与卿突然神色一变，脸色露出了一丝警惕：“您怎么知道？”
忘川便把自己中毒的经历讲给了陆与卿。这位大御医听完，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略带惋惜地沉声道：“那个教阿娟医术的人应该是我的姑姑，她以前在荒原生活过。”
一旁的陆嫣听到“姑姑”二字，开心地跑了过来，神气十足地对忘川说：“大哥哥的姑姑就是我娘哦！”
陆与卿摸了摸陆嫣的脑袋，眼睛里流露出悲哀的神色：“哎，嫣儿命苦，他娘去了荒原就再也没回来，好在陛下疼她，待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
陆嫣的娘亲叫陆冰，和红月璃从小一起长大，友情深厚。二十年前，红阳杀了红月璃的父亲，当时还是公主的红月璃与驸马逃出了皇宫。红月璃逃出去的那几年，陆冰也被撤去了太医院的职务。她经常暗地里和红月璃通书信，成为了红月璃在焚都最大的内应。红月璃杀回皇宫夺回政权后，恢复了陆冰在百鹤宫的官职。但不知为何，她在皇宫呆了一年后突然主动请辞，然后就一个人出去游历去了。她四处行医，走遍了鬼国的大部分地方，最后在荒原住下了，和一个同为医生的男鬼结了婚。可惜她在生陆嫣的时候难产去世了，那年她才三十二岁。
由于忘川刚刚夸了红余温的名字，所以陆嫣对忘川充满了好感。她从桌子上又拿起一块酥饼，放在手里仔细思考了一会，然后跑到了忘川跟前，塞到了忘川手里。
“姨母说了，要学会分享，这个饼可好吃了，哥哥你尝尝。”
“谢谢小嫣儿，”忘川笑着摸了摸陆嫣的小脸，然后又转头问陆与卿，“陆太医当真没法解我身上的毒吗？”
陆与卿沉思了一会后摇了摇头：“我完全不知道这毒是什么，自然也无法研究解法。”
他并没有责任治好忘川的毒，而且忘川是人族的皇子。按照现在人鬼二族的关系，他即使现在就把忘川赶出去，受到的处罚也不过就是鬼王的几句责怪而已。
但俗话说医者仁心，陆家的家规就是竭尽所能帮助每一个找他们看病的病人。所以陆与卿思索了一会后又说道：“殿下可以去问问守地狱的莫复回。”
莫复回？好像是昨天不小心撞到的那个？
“嗯？听说莫大人以前是典狱司，原来他还懂医术？”忘川有些疑惑地问。
“这倒不是，”陆与卿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我姑姑喜欢跟莫复回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被革职的那几年一直住在地狱里，说不定那老头有什么头绪。”
忘川谢过陆与卿后便离开了皇宫。天色已晚，这时候去拜访莫复回也不合适，反正明天再去也不迟，于是他们就直接回住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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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