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娟年轻时貌美如花，但却因为意外伤了身子，大夫说她以后再也无法怀孕了。也是因为这样，直到快三十岁，她还是没能嫁出去。父母的冷眼与周遭的嘲弄始终让她抬不起头来。直到有一天，一个叫阿通的鬼提出要与她成亲。
人与鬼一般是不会结婚的，除了互相的偏见外，更是因为生不出孩子。但阿娟的父母却收了十两银子，就痛快地把女儿卖给了阿通。他们觉得，反正阿娟本就不能生，能嫁给一个鬼已经不错了。
嫁到来福客栈后，孤苦无依的阿娟只好委曲求全，听从阿通的话成为客栈明面上的掌柜，用她的美貌招揽客人，并提供特殊服务。阿通从未爱过她，反而一直觊觎住店的貌美女子。日复一日痛苦地生活逐渐逼疯了阿娟，她开始对孩子产生了强烈地执念。她利用阿通劫富济贫的名声，收养了一个又一个孤儿。起初，她会给这些孩子温柔的爱，让他们听她的话。所有的孩子一开始都愿意顺从她，直到她开始让这些孩子杀人。孩子因为惧怕而反抗，她便觉得是因为这些孩子没把她当亲生母亲。为了让孩子们永远跟着她，她就把反抗的孩子做成干尸收藏在地下室里。这些年她一共收养了十三个孩子，其中十二个已经成为了她的收藏品。
正当她准备给第十三号孩子个痛快的时候，奈何的火鸟像一道闪电一样从空中俯冲下来，四溅的火花烫得老太婆下意识地收回了手。可怜的男孩直直地落在地上，捂着脖子不停地咳嗽。
奈何和忘川终于赶到了。奈何去扶起地上的孩子，忘川挡在老太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妆花了的怪脸。
“你们。。。。。。”老太太恐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然后她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树林里回荡，听起来格外阴森。
“通爷失手了啊，”老太太停下了笑声，垂着头不停地嘀咕着，“他死了，他死了，我也可以死了，通爷，一辈子好长啊。”
老太太低着头，她又干瘦又佝偻，整个人还没有那个十岁的孩子重，夜风吹来，她的衣服被吹得鼓了起来，显得空空荡荡，仿佛马上就要被吹走。
奈何走上前去，低头看了这个老人一眼，然后蹲下身子，手放在老人的肩膀上，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空无一物。
“告诉我，地下室那些孩子都是你杀的吗？”奈何问道。
“我没有杀死他们，我只是让那些想要逃走的孩子永远陪着我。”阿娟那张怪脸狞笑着，骇人到了极点。
奈何的手几乎掐进老太太的骨头里。他点了点头，转头问忘川：“有刀吗？”
忘川刚想回答，就看到老太太一挥手，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她的袖子里。他来不及多想，冲上前去抱住了奈何。
几根银针从老太太的袖子里飞出，扎在了忘川的肩膀上，疼的他吸了一口凉气，摸出匕首转身就要刺向老太太，却发现老太太已经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了几下后不动了。
奈何急忙检查忘川的伤势，他心急如焚地问道：“殿下你怎么样？”
“没事，”忘川拔掉了肩膀上的针，“这老太婆好像是服毒自杀了。”
“这针可能有毒的，快回去让雾辞看看！”
忘川低头苦笑了一声，在身边摸索了一阵。奈何拉着忘川就想回去，却发现对方有些奇怪。
只见忘川抬起迷茫的双眼：“不是可能，我好像已经看不见了。”
奈何一愣，伸手在忘川面前晃了晃，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他心头一紧，立马背起忘川准备往回赶，脚刚迈出去一步又想起还有个孩子。他回头一看，却发现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逃走了。
两人刚要走，树林里刮起一阵强烈的风，树枝被吹得哗啦作响，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劈头盖脸地吹向两个脆弱的伤员。奈何把忘川挡在身后，自己伸出手挡在脸前，才能勉强睁开一丝眼睛。
透过纷乱的树叶，奈何看到一个穿着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面前不远的地方。
人影落下后，强风渐渐停了下来。这时奈何才看清此人带着一个金属制成的面具，款式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类似的东西。
空气中有一股强大的同类气息。奈何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是何人？”
“一个拿钱办事的而已，”面具人爽朗地笑了一声，好奇地打量着奈何，“你身后那位是当今人族二殿下吧？”
忘川脸色冷了下来。他走到奈何身边，冲着面具人说话的方向大声喊道：“我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面具人敏锐地发现忘川的眼睛好像有些问题，因为他说话时视线并没有对准自己。他瞥了一眼地上老太太的尸体，“啧”了一声道：“看来这老太太还有点用。”
说着他就朝着忘川的方向走了过来。奈何很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力朝他袭来，不由得抓紧了忘川的胳膊，拉着他往后退了两步，轻声说道：“这只鬼不简单。”
“你确实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我的主子点名要你的命，作为下人我也没什么办法，不过你身边这位是怎么回事，身为鬼要保护人吗？有意思。”
“废话这么多，你是宫里的老嬷嬷吗？”忘川冷笑道，“你要杀的人是我，要打就赶紧打，我等着呢。”
“就喜欢你这种干脆的人。”
说完黑衣人握起拳头，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忘川一把推开奈何：“躲远点！”
刹那间那人和忘川的距离已经不足一尺了，裹着黑雾的拳头带着飓风朝着忘川的脸挥来。忘川只能靠听觉和触觉判断对方的位置，他侧身躲过第一拳，但紧跟在后面的还有第二拳第三拳。
忘川还未降生时就已经有了意识。那时候他也没有视觉，但可以清楚的感知周围的一切。但这二十多年来他过于依赖视觉，导致突然眼盲后难以适应。连续的攻势逼的忘川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奈何知道忘川身处劣势，于是当机立断地放出了一只小火鸟。
“二殿下真是身残志坚，不过你要躲到什么时候？”面具人笑着问道。然后他抓住忘川的防御漏洞，猛地集气于手掌，攻向忘川的胸口。
“殿下小心！”远处的奈何大喊一声。
忘川眉心一皱，抬腿一脚踹在面具人的手臂上。黑衣人吃痛，一挥手丢出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完全看不见的忘川来不及躲闪，刀刃沿着他的脸颊划过，伤口瞬间血流不止。
面具人被踹得也不得不后退几步，两人暂时拉开了距离。
奈何远远看到，忘川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银白色的刀，那把刀似乎和他的锁链一个材质，刀身闪着温和的白光，在夜色中像月光一样极其漂亮。
在奈何和面具人惊诧的眼神里，忘川脸上的刀伤散发出白色的水雾，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面具人眯起眼睛，喃喃地问道：“你真的是人类吗？”
忘川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冷笑着回应道：“你知道我这张脸值多少钱吗？”
“哎，你人还怪有意思的，可惜了。”
说完面具人从腰间拔出自己的刀。他身旁的黑雾更浓了，身上的鬼纹爬到了脸上，呈现出流云状。
奈何从空气中嗅到了灰烬与血腥的味道。据说常年靠近地狱烈火的鬼在充满杀意的时候会有这种独特的味道。
一黑一白的两把刀碰撞在一起，迸发出耀眼的火花，瞬间照亮了整个树林。数条锁链从忘川的身后朝面具人刺去，但由于忘川什么都看不见，面具人一个后空翻就全部躲过去了。锁链深深地刺入树林松软的土地中，卷起大量的尘土。但这对面具人似乎一点影响也没有，他纵身一跃钻进了遮挡住视线的灰尘中，身边的飓风吹散了眼前的尘土。
四周过于噪杂，忘川感觉不到黑衣人的位置。他心里一凉，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面具人已近在眼前。
奈何想去帮助忘川，他勉强的在沙尘中睁开眼，却根本看不到两人的位置。一阵气流从烟雾中冲出来，奈何下意识地一躲，那把白色的刀飞了出来，插进他背后的一棵树上。
“忘川！”奈何大喊一声。
烟尘散去，奈何看到忘川一手扶着一颗树，另一只手捂着肚子，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整张脸异常的苍白。
面具人朝奈何的方向看了一眼，略带惊诧地说道：“本以为可以顺手把你杀了的，有点可惜，不过我的主子只说了要二殿下的命，杀你得加钱，所以你可以走了。”
奈何冲到忘川身边。面具人见他没有要走的打算，于是摇了摇头说道：“当然，如果你想死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杀了你。”
奈何不理会黑衣人，而是第一时间检查忘川的伤势。没想到忘川没皮没脸地笑了笑，一歪头顺势靠在了奈何的怀里。
“死不了，就是好疼啊，快快快给我吹吹。”
奈何本来一肚子关心，现在发现这位殿下还有力气开玩笑，感觉被气得脑袋疼，于是忍不住骂道：“脑子有病让雾辞给你治，别不看场合的发癫。”
忘川的身体具有惊人的自愈能力，小时候被狼咬掉一只胳膊都能重新长回来。肚子上的伤口自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自愈依旧需要时间。剧烈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他勉强地站直身子，把奈何挡在身后，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冷：“你这样是杀不掉我的，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碰他一根手指头。”
面具人对忘川的自愈能力十分好奇。按理说这种伤势对于人类来说必死无疑，但眼前这个人非但没死，还能站着和他对话，属实是一大奇迹。
“即使是你这种怪物也肯定是有弱点的吧，”面具人说道，“我可以慢慢试。”
忘川脸上毫无惧色：“好啊。”
“好什么好，”奈何往前走了几步，“伤员就应该休息，我来拦住他，你想办法逃走。”
“你不也是伤员吗，而且你才修炼几天啊，”忘川拉住他，“别给我逞强。”
“逞强”二字还没说完，奈何身上如黑色荆棘一般的鬼纹迅速爬到了他的脸上，那纹路散发着黑雾，仔细看竟然透出黯淡的红色。最让面具人震惊的是，奈何原本深邃的黑色瞳孔变为了深红色，在黑色荆棘的包围中如同两朵美丽又危险的花朵。那眼神冰冷的可怕，杀意笼罩在他的周围，让面具人无法抑制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火神族的？”面具人惊讶地望着奈何，觉得今晚简直是不可思议，“如今还有流落在外面的火神族？”
“什么火神水神的，不都是鬼么。”奈何伸出一只手，忘川的刀从树上飞到他的手中。
说话间两只鬼已经交手了。遮天蔽日的黑雾直冲云霄，如同打翻的墨水一般浓郁，透不进一丝星光。
“糟了，他伤还没好，坚持不了多久的，”忘川有气无力地靠着树，难以承受的疼痛让他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那笨鸟还没找到白铭羽吗？”
奈何从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此轻盈过。他的四肢在魔力的加持下力量异常强大，反应也比平时快了许多。不过到底是没练过的，他的招式毫无章法，似乎完全没想过防御，只是发了疯一样对面具人展开了如雨点般猛烈的进攻。
面具人从没想过作为人族皇子的忘川身边竟然有一个如此强大的鬼，一时之间乱了阵脚。他拼尽全力防守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好在奈何虽然魔力异常强大，但实战经验太少，很难最大化的使用自己的力量。两个人谁也没讨到便宜，暂时的僵持不下。
周围本就稀疏的树木被他俩的一招一式中砍的七零八落。忘川嗅着空气中弥漫的灰烬味道，也不由得对奈何的身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按理说他应该是鬼族不可多得的天才，为什么会被父母抛弃，最终沦落到一个人族的农户家里呢？
忘川肚子上的伤口正飞速地愈合着，血已经止住了。他想去帮奈何，可他啥也看不见，连黑衣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贸然出手可能会误伤奈何。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有人赶来的声音。
落霜远远就看到这边黑压压地一片，以为忘川被一群鬼族围攻了，心中凉了半截。她和白铭羽一落地，就发现周围黑雾弥漫，只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根本看不清前面是什么在打架。白铭羽提起剑正准备冲过去，却看到一个人影穿过黑雾，颤颤巍巍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白铭羽和落霜警惕地盯着渐渐浮现的身影，当他们发现那人竟然是忘川后，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殿下？”落霜瞪大了眼睛问道。
忘川听到是落霜的声音，终于放下心来。他一边快步走过来，一边答道：“是我。”
落霜赶紧去检查忘川的伤势，白铭羽则咽了下口水，眉头紧锁地望着不远处的那团黑雾：“忘川，你在这的话，那，那边是谁？”
“白将军，殿下受伤了，眼睛好像也有问题，我们得赶紧回去！”
落霜说着就要带忘川往回赶，却被忘川一把拉了回来。
“不能走，快过去帮奈何！”
白铭羽和落霜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钻进了黑雾中。
面具人也发现对方有帮手来了，于是他果断地奉行了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趁奈何分神，挥手掀起一阵狂风，吹的对面三个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奈何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才发现对手已经一溜烟地跑了。他第一时间想去追，但又想起忘川受了重伤，一回头刚好撞到了前来支援的白铭羽。
“怎么回事？”白铭羽不解地问。刚说完，他就被奈何猩红的瞳孔中尚未消散的杀气吓了一跳。他自认为这多年前与鬼族打来打去，已经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鬼了，但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
奈何言简意赅地答道：“有刺客，但跑了。”
白铭羽背起忘川，三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客栈。
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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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