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坐不住的是宗室贵族。
如今谣言不论真假,都已经在宗室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们之中关系最近的一支直接进宫面见王贵妃,然而却被对方严厉训斥,说其侮蔑先帝,是为大不敬,被“请”出了皇宫。
京兆尹的李大人在几次刺杀下保住性命后,又在赵铮的暗中助力下与宗室取得了联系,尽阅卷宗后俱是气愤异常,直骂“妖后”。
一日间,本就斗来斗去的大半官员纷纷放下前嫌,一致对外。王党一派中本就摇摆不定的,也迅速倒戈其他阵营,以宗室与朝廷重臣为首的一派长坐丹凤门,逼迫据守宫门的王太后与其子束手就擒。
直至此时,王太后才发现手中禁军竟然不听调遣,在宫中大发雷霆,杯盏玉碟碎了一地……
“笪禄!是你说——处理好了那个侍卫!如今局面——你又作何解释!”王太后如今形容略显疯狂,圆瞪着一双眼,看着下首站着的人。
“太后娘娘息怒——”笪禄依旧是那副样子,但目光中的阴鸷却再也藏不住,“奴婢与娘娘的约定是祝您达成所愿……但如今是否是有心人利用也未可知……娘娘怎能自乱阵脚?”
“你!”
王太后此时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那时候她盛宠不衰,但迟迟没有身孕,在这“吃人”的深宫中,她必须有一子做筹码!万般无奈之下,还未做大内总管的笪禄暗中与她联手,当初也是他提议“借子”。
战战兢兢地怀有身孕后,她便将善后的事宜放心地交给了他,直到生下皇子,直到那老皇帝被她哄骗去“修道”……她都是赢家!
赢家就是要永远站在高处俯视众生!
看着眼前狂笑不止的女人,笪禄也不理会,转身出了殿门。
“去吧……”看到角落里一个小内侍低着头小跑过来,他才暗声开口,那小内侍听闻后点点头,又从一旁悄声离开……
两日后,王家起兵欲诛杀宗室众人、冲入皇宫,却被大将军岑燕之帅精兵及宫中禁卫及时阻止,至此,王家上下百余人皆被擒缚,王家家宅及财产俱数查封。
从未有人想过,笼盖朝野长达多年的王家竟然就这般伏法,满朝文武及民间百姓也多快慰……
承平四年二月底,妖后王氏与其子被伏,奸佞笪禄束手就擒。
宗室在商议谁人该上位时,却犯了难。此时朝中却有重臣提议可先在诸王中择一人暂领摄政王一职,总领朝纲,待宗室选取合适人继位大统后再议之。
别无选择之下,一直安于北方,抵抗突厥的“魏王”进入了宗室的视野……
长安,魏王府中——
岑燕之端坐厅堂一侧,正品热茶,魏王府以赵峥为首及一众幕僚也在一旁。
“如今一切都如九公子心意,前路再无阻碍。”岑燕之开口,目光射向对面的赵铮。
赵铮微微笑着:“一切都是父亲常年以来的谋划。岑将军此番有大功,封侯拜相已在眼前。”
魏王府,自开国以来,朝中唯一存在且未被降等袭爵的异姓王。百年谋划,终于即将得偿所愿,究竟是天下之喜还是悲?他无从得知……
周围谋士纷纷道喜,岑燕之并没有接话。
岑燕之与他告辞,正准备离去,却被赵铮叫住:“岑将军,某有一事,需要岑将军帮忙……”
“请讲。”
“某的胞姐预备后日回岳州探望外祖一家,但如今南下路途不太平。可否请岑将军先行探路,也好给朝廷探探南方的消息?”
岑燕之看着他没有说话,片刻后点头答应。
棠鲤是从林轼贤的口中得知岑燕之被朝中奸佞陷害中毒的这个消息。
知道的时候,她瞬间浑身冰冷,呆呆地坐在榻上,六神无主。
直到林轼贤一遍遍叫她,她才慢慢回过神来,急忙询问:“可是没能治好?”
“棠小友莫急,我那徒弟在信中说了,岑将军无碍,只是需要静养,但我想着你俩好歹相识一场,总是瞒着也未见是好事……这才告知于你。”
棠鲤顿时长舒一口气,慢慢才感觉四肢回暖,血液又开始流动。
思考片刻,突然正襟危坐,看向林轼贤又行一大礼:“先前鲤无意间听闻先生与沈家主的对话中提及到,在庐山有一铸剑师……请恕鲤不敬之罪,但请告知铸剑师一事……”
林轼贤很是惊讶,但随即又恢复神情,细细询问棠鲤为何对铸剑师如此在意,棠鲤也不瞒她,将“铸剑图”拿出,放在桌上与林轼贤细细讲来。
“原来如此……未曾想你二人还有如此渊源……”林轼贤抚着胡须,点点头后又问道:“棠小友知道后,莫非要去寻那铸剑师不成?”
“鲤不瞒先生,确是有此意。”棠鲤目光中透着一股坚决,林轼贤没有忽视。
“哎……庐山横亘五十里,只知那铸剑师居于庐山,并不知其具体方位,你一小娘子纵然再多有江湖经历,也难得找见啊!”
棠鲤听闻神色黯黯,但还是开口坚定说道:“您的担忧我都懂,但……”
她咬了咬唇,抬起头:“他就算能将身体养好再去寻剑,也不得知得是多久之后,我若能先行替他寻找……也能报其几次舍身救命之恩。”
“您腰腿都不太好,我一人去即可,若是找不到,我很快就回……”
林轼贤听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知道再出言劝阻也是无用,“好,既如此,就去吧,沈家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派人送你一程,但后面能否寻到铸剑师,且看你的造化了!”
“您的恩情棠鲤必将牢记于心!”
林轼贤却笑着说:“棠小友之至善至真,才助你走到如今,老夫可没做什么。”
棠鲤听闻有些茫然,但很快就面露微笑,连连点头谢她……
三月的一日,岳州沈家家宅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当沈修听到仆从通禀又看着呈上来的随身印玺后,面色大惊,立马起身迎至宅门,双门洞开后,却看到岑燕之一身劲装玄袍,牵着一匹壮实的黑马,立在门口,似是等候多时。
沈修连忙上前将人迎至府中,恰巧被林轼贤看到,也是震惊之余,岑燕之率先恭敬行礼。
几人在花厅中就坐,沈修率先开口寒暄,岑燕之一一答复,确看似有些心神不宁。
林轼贤会心一笑,接过老友的话茬,又问岑燕之来意。
“是为棠鲤而来,请林先生告知。”岑燕之在念到“棠鲤”二字后却声音有些顿哑。
林轼贤捋了捋胡须,又与沈修相视一眼,岑燕之也察觉到两人视线,沈修叹了口气开口道:“岑将军扑了个空……”
“棠小友在几日前就已经去了江州,岑将军晚了一步……”
原来是去了不远外的江州……还好还好……岑燕之心中微松,随后又提起心神:“可否告知具体去向?”
“依照脚程,她此时应该快到江州了,若是快马加鞭,应当能在庐山郡找到她。”林轼贤微微笑道。
此时沈修又开口留他用膳,却被岑燕之婉言谢绝。
看着岑燕之又匆匆出门离去的背影,沈修看着身边老友,拧着眉头:“人家是朝廷二品大将军!你也不留上一留?”
“子慎莫急,待其归来你便能得知我的用意……哈哈哈……今日吃酒!”
“什么用意?文远——”
沈家的护卫送棠鲤到了江州就立马折返回了岳州,棠鲤与他们道谢后就一人一马一琴进了江州城,决定修整一晚,第二日再进庐山。
庐山山脚处有供游人上山的步道,不是很陡,棠鲤还是牵着马儿慢慢向上爬去……
天将日暮,棠鲤才切身体会到林轼贤所说的庐山之大。
她一路上遇到了些人家,一一询问后,却都说并未瞧见这里头有什么铸剑师,还有人直接劝她快些家去,放弃寻找。
棠鲤想了想还是没有下山,借宿在山上一户人家中。
这山中人家热情好客,在询问了棠鲤为何这么晚了却孤身一人在山上后,皆是目露疑惑。
“这位小娘子,我们在这居住了十余年了……确实没听说过这庐山有什么铸剑师啊……”
这户人家中的年长者出言相劝,语气委婉,棠鲤也心中微动……
另一人倒是想了想,说道:“铸剑师什么的未曾听闻……若说是铁匠的话,再往东边儿的山南倒是有一家……”
“山中有铁匠?”棠鲤有些好奇。
“正是,听闻他们本是在光州谋生,不知怎的到了这大山中……前些年铁匠的手臂受了伤,如今都未曾打铁做活了……”
棠鲤眼下没有什么更好的线索,决定先去人家说的那“铁匠”家看看。
第二日清晨,天亮后棠鲤便动身出发,临走前给了这户人家一个布包着的小东西:“这是昨日住下的报酬,多谢您。”
对方连连推辞,棠鲤则是利索的翻身上马,驱马离去……
直到看不见这小娘子的背影,男主人就被妻子的惊呼吓了一跳,直到看见妻子手中捧着的白银,男主人也目瞪口呆。
“郎君……这……我掂量着够我们一年的花销了……”
“这……这是遇着贵人了……”
两人呆愣良久,这才回过神将银子包起来回屋去……
棠鲤按照那户人家的指引,翻过半个山头,终于是找到了他们口中铁匠的住所——只见篱笆小院儿一角中确实摆着打铁用的器具,只不过看上去许久未曾使用……
就在她犹豫着上前询问,身后却传来妇人的声音:“你在我家院子口瞧什么呢?”
放假期间家里事情耽搁了,昨天就没有更新,宝子们非常抱歉!(发现年号时间有误,修改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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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扑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