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网络上有不少传言称,关佳焕是因为序妍才和相恋七年的女友分手,傅明悠还将信将疑。序妍向他解释过她和关佳焕只是普通朋友,傅明悠再没有深究,最近他才听说关佳焕真正的分手原因。
和关佳焕稍微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关佳焕和他的前女友早在学生时代就在一起,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年少时许下的承诺,一直维系着两人之间的感情。七年之间会发生很多事,两人的家庭可能会从原本的门当户对,产生越来越大的落差。而家庭的变故,让两人的观念同样发生微妙的改变,渐行渐远。
起初关佳焕还会为他的女友与家里的反对斗争,但他也开始疲惫,当他都不再为他们的关系努力,他的女友就难以真正被他的家庭接受,哪怕最开始二人亲密无间,也会生出嫌隙。
傅明悠当初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关佳焕和序妍的关系定位上,以至于他忽视了关佳焕他们同他与序妍之间的相似性。如果有一天,序妍也不再为他们的关系付出,那么他们是否会走向同样的结局?即便是婚姻,也只是法律上的约束。
夜琦珊回国后,便将娱乐产业的事情全权交由他人打理,她最近在见亚洲各国的知名作家。而听序妍的私人助理说,序妍这几天都没有什么精神,兴许是因为貊尔又进入了雨季,漫长的阴雨天气总会令人感到烦闷。
序妍三餐吃的很少,相比以前贪睡很多,睡眠时间虽然长,但睡眠质量并不好。至于工作上,无所用心,很多事情都是职业经理人和公司的其他人在管。夜琦珊默认,这倒也就罢了,只是序妍当真一句也不曾过问。
兴许是生活工作上的无聊,傅明悠也要专心拍戏,序妍也没有太多可以和他分享的,从助理口中了解到的,和傅明悠想的差不多。
序妍的助理没有告诉傅明悠的是,序妍是因为他,也因为严霁川才变得无精打采的。傅明悠的离开,一开始让序妍焦虑不安,但同时,这也给了她自洽的空间与机会。
平复的过程当然是挣扎又带有痛苦的,她思念的是傅明悠,一切的情绪和纠结都是因为傅明悠而起,可是见到他并不能化解。序妍选择不向傅明悠倾诉她的所思所想,一切都是庸人自扰,不说她的担忧敏感,不想徒增他的负担。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真正能够让她内心转变的,只有她自己。
至于严霁川,他的玩心一向很重,即便是现在的工作和身份,也没办法约束他。他不可能无视序妍终日无所事,以他的个性,他没有鼓励序妍进取。世人眼中一生所要追求的成功,他们早就拥有,他们都是享乐主义的人,又怎么能辜负难得的时间呢?
对严霁川来说,他没想到序妍真的会和傅明悠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他以为序妍和他一样,无法忍受婚姻和家庭的束缚。哪怕严家对他总是催促,但是没有人能替他做决定。序妍他们也总是调侃严霁川,不知道他遇到一个怎样的女人,才会让他浪子回头。
在序妍结婚之前,严霁川依旧叫上她去看赛马会、赛车或是看电竞比赛……他知道傅明悠无权干涉序妍的任何活动,哪怕他们结婚了也一样。可是严霁川心下总觉得,自己和已婚的朋友们,总是不同,好像婚姻变成了一道分水岭,将他们变成了不同世界的人。事实上他们的朋友关系不会改变,但在心态上,到底还是有微妙的变化。
也许序妍选择婚姻,在结婚后会做出改变,那时他们就可能自然而然断了联系。严霁川作为序妍的朋友,他现在当然见不得傅明悠不在,序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从前序妍和傅明悠分隔异地时,不见序妍表现成这样,一定是她婚前的焦虑所导致的。
严霁川选择用竞技的激烈和感官的刺激,换取大脑的兴奋,以此来帮助序妍暂时忘记忧愁和烦恼。
记得从小被教育要珍惜时间,年青时尚且警醒,为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而争分夺秒。如今他们开始懈怠,只可能在特殊的节点恍悟。上一次序妍发觉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还是在封厉的葬礼上。死亡带来的沉寂,才让她有思考的机会。
但在平时,例如此时此刻,我们却很少意识到时间流逝和珍惜每分每秒的重要性。现代人说,时间就是金钱,他们用时间换取金钱,每个人都在强调怎样利用时间,用时间的积累和奋斗来获得成功。整个社会都为成功而变得焦虑。
但成功之后,富余的时间应该拿来做什么?物质得到满足之后,寻求精神上的满足。可精神的空虚,又该拿什么来填充?序妍才意识到这段时间自己虚度了多少光阴,金钱被她用来挥霍,光阴被她用来消磨。她竟然开始觉得惋惜,可真要让她找到一些什么可做的事情,又无处寻觅。
序妍并不仅仅是为了逃避生活中的无聊才通宵达旦,熬夜透支自己的身体,牺牲自己现在的健康。与其躺在床上失眠,变化几十种不同的睡姿也无法入睡,将人生中好的、坏的、值得铭记或应该忘记的事,一遍遍回顾,得出新的感受——大多数时候并不能,想到“当初要是不那么做会怎样”,想到在国内外的种种经历,想到羞耻或罪恶的事情煎熬,直到麻木。
不如还是用吵闹包裹自己,溶解在人群中。哪怕酒桌游戏已经玩腻,牌桌上输赢的多少变得毫无意义,至少这些有人陪同的娱乐活动,让她没有感受孤独的空隙。直到耗尽她所有的精力和体力,入睡变得非常容易。
傅明悠和她虽然联系得很少,他对她的生活依旧关心,听说她最近精神状况不佳,傅明悠还说不久之后将会给她一个惊喜。他其实不知道她最近过着怎样颓废的生活吧?傅明悠在努力工作,而她在四处寻欢作乐,南北分隔,不只是地理上的距离。
序妍不知道傅明悠会给她的惊喜是什么,可能是他会突然回到貊尔,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在她面前。她从前总爱猜测和幻想,现在她极力阻止自己去回顾种种细节,阻止自己从细节中推测。
傅明悠时常给她分享自己在校园中的见闻,学生们的青春活力让校园乏味的生活变得有趣写,他分享得再多,序妍也还是会忍不住在社交媒体上翻阅有关于他们的资讯。
他们都时常出现在别人的镜头和分享中,拍摄傅明悠的人多是校园里偶遇他的学生或是代拍,而拍下序妍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在乐队演出上遇见的观众们。另一些序妍没有被拍到的地方,是因为有严格的安保和保密措施。傅明悠知道她有贪玩的那一面,可序妍不想他从大众媒体上知道。
傅明悠进入剧组拍戏,通告活动数量锐减,降低了很多曝光度,现在鲜少能看到他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有心留意的人就会发现,这和当初观赫一样,他们都在为结婚做铺垫,调整自己的工作强度。
序妍最近住回了中环的公寓中,她既不想和父母住在极平山,也不想一个人住在后湾区,那里已经被她当作她和傅明悠的家,而傅明悠不在,她一个人住在那里又有什么意思?住在中环,不远就是璨夜大楼,可是这还是没能让她有好好工作的心思。
貊尔接连下了大半个月的雨,序妍睡到下午才醒来,终于看见了难得的阳光从厚厚的云层中透出来。晚上没有邀约,她不知道应该去做些什么,倒是时常有品牌活动、晚宴等等,她可去可不去。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序妍站在了窗前阳光正好晒不到的阴影处。紫外线对皮肤不好,傅明悠对自己皮肤极致的保护也影响着她,即便不是如此,序妍也不想晒室内的阳光。
她戴上了傅明悠向她求婚的戒指。人们用玻璃来模仿稀有的宝石,宝石越通透、内含的杂质越少,价格越昂贵;越通透的宝石,越像玻璃。玻璃与宝石,二者越是相似,价值却是云泥之别。
戒指上的钻石和帕帕拉恰粉钻在阳光下折射出了火彩,是玻璃难以做到的特质。这倒是又让序妍又想起前几天晚上的事:
序妍讨厌他们在唱歌时,有人为了讨好她,自作主张地找来了一个长相风格酷似傅明悠的人。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看到那张相似的脸,序妍心跳都瞬间漏了半拍,好像自己做错事被抓住了把柄,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之前傅明悠不是不会和她一起出来消遣玩乐,而他懂得节制、平衡,并且希望她也能做到。序妍知道自己最近放纵了。
另一方面,她讨厌模仿傅明悠的人,尤其是在娱乐场所工作,难免显出谄媚讨好的姿态,傅明悠会隐藏他身上的傲气,但绝不会折损他的气节。这里遇见的人,顶着这张无比相似的脸庞,却在迎合别人不合时宜的玩笑。
直到序妍忍无可忍,她头一次当着严霁川和他朋友的面,毫不留情地用钱打发了他们特意找来的人。她一向保有自己的教养和礼貌,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刻薄无礼的一面,毫不客气地说,来者本身就是为了挣钱。他们以为序妍会喜欢像傅明悠的人,可不巧她讨厌别人顶着这张脸,正是这张脸,会让人联想到傅明悠。赶走那人,是对所有人的指责。
“别再让我看见你。”面对众人开的玩笑,序妍将人打发走后说的最后一句话,所有人都听出了她的愤怒,气氛瞬间都冷下来。也就是那晚,序妍提前离场。
家里其实并不像她想象中这么冷清,她想用热闹逃避孤独,可是吵了这么久,忽然发现家里的安静反而让她感到充实。因为提早回家,Coco还没有睡着,一听到序妍开门的声音,Coco就跑了过来。
就算是最近序妍没有用心,阿姨们也将Coco照顾得很好。她注意到Coco修剪了毛发,想起来自己很久没有带Coco出门了。傅明悠不在,Coco一直代替他陪伴她。
Coco叼来了自己的玩具,放在序妍手边,今天阳光正好,雨停了空气中还带有湿润,长期的阴雨天气带来的影响还没有消去,她应该出去走走了。
序妍的私人助理猜到序妍想要找到什么事做,她了解序妍的一切,因为她们之间太过了解,关系反而并不亲近。她是序妍的私人助理,而序妍是她的上司,仅此而已。
“傅哲鑫最近在貊尔录制节目,这个行程结束后没有别的安排,需要我安排您和他见面吗?”私人助理道,她时常给序妍提供建议,恰当地把握好分寸,不让序妍觉得她在干涉雇主的生活。
序妍抱起Coco,在阳光下抚摸它洁白的毛发,闻言觉得是一个不错的提议,便让助理将事情安排了下去。明悠在北方,而傅哲鑫来了貊尔,哥哥不在,她应该好好关照弟弟才对。
傅哲鑫和当初傅明悠参加的是同一档歌唱选拔类节目,就算在参赛时没有公布参赛选手的身份,粉丝们还是能猜出自家的偶像。傅明悠在节目上只参加了一期的录制就被淘汰,而如今傅哲鑫不仅是自己作为歌手来参赛,更是作为弟弟,为夺回他们兄弟作为歌手的荣耀而来。他的背后,是自己乐队的粉丝和哥哥的粉丝两方支持,而凭借傅哲鑫自己的实力,他成功晋级到了决赛。
序妍等到电视台录制结束,就开车来接他去吃晚饭。她坐在车里,傅哲鑫远远地走过来时,就看到他身边围绕着很多来探班送礼物的粉丝,他们又是互动,又是合照,又是送信件礼物,直到序妍的保镖助理将人拦开,傅哲鑫这才脱身上了车。
当初傅明悠来录制节目时,还没有恢复昔日的名气和热度,他只不过孤孤单单地背着吉他,一个人从电视台里出来,既没有人探班,也没有人等他。而现在,一切都已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