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以凡和安诺莫名其妙的打赌中,每个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无奖竞猜,探头等待结果。
大约十分钟,安诺边吃着肉串边走回来,赌气的样子一看就是被拒绝了。
于丽娇跟在后面耸肩摊手,大家明了。
古以凡对这位堂哥实在是太了解,抱手笑:“是不是又是连门都没给你开?”
安诺一屁股坐在椅子,怨气冲天:“昂!”
古以凡拍拍她肩:“他一不吃烧烤,二又从来不跟女生有过多接触,你这就是叠了冷buff,不成功也正常。”
安诺鼓起腮帮子,倏地抬头:“我长得很丑吗?”
古以凡懵:“没有啊,挺可爱的。”
“那他宁愿喜欢一个没见过面的网友,都不跟我面对面讲话。”
许西渚闻言,定住。
孟岷侨喜欢的居然是一个没见过面的网友?
这么巧,这也跟她一样。
她兀地倒吸口凉气,不会他就是……
回想孟岷侨的野性烟嗓,她马上晃头,打消了这个怀疑。
继续默不作声吃肉。
这时候,工作室其中一名男生打趣:“老板,你这赌约我们是不是也能试试?要是那位大老板吃了我的东西,你就给我免住宿费包吃喝怎么样?”
古以凡倒是来者不拒:“美人计都行不通,你还想去试试?行啊,今天这话我就撂在这儿,谁能让我桥哥要串烧烤,我给他全免。”
“行啊!”
此话一出,还真有两个男生兴致勃勃的拿了几串烧烤奔去。
都想着试试呗,万一呢,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许西渚再次叹息,突然觉得孟岷侨好可怜,无缘无故就成为了这位堂弟的赌约,还要被这些不认识的人来来去去骚扰。
果不其然,过了会,两人是怎么去就怎么回。
可能因为去的是俩男生,这位大老板连怜香惜玉都没有做到,话都没说,无形释放的冷意就逼得他们回来。
两人尴尬坐回原位,只好作罢。
古以凡哼笑,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
这时安诺开始怂恿古以凡:“要不你去试试,给我们打个样?”
古以凡登时眼睛瞪得老大,摇头摆手一百个拒绝:“别,碍于礼貌社交他还能对你们客气点,这要是我去,估计直接将我扫地出门了,我才不去触那个霉头。”
一想到孟岷侨那冷死人不偿命的死亡凝视,他就不禁打了个抖。
赌约生效,可无人完成,也只是个空头支票。
古以凡美滋滋吃着他们带来的免费小肉,喝着免费小酒。
苗淼有好几次想要怂恿许西渚去试试,都被她一记冷眼给杀了回来,这会也不敢再提了,吃饱喝足悠悠向后靠,漫不经心抬眼,一声卧槽溢出喉咙。
她坐在的位置正对着民宿,掀眼就能看见落地窗前那优雅迈步如小偷的许二月。
被人类发现,它瞬间像尊雕塑般定住。
两只幽绿色眼眸不动。
登时苗淼急得嘴巴跟不上脑子,只用手指着:“许许许许……”
“许许许什么啊?”
许西渚狐疑扬头。
蹭地起身。
“许二月,你给我站住别动!”
听到主人呵斥,许二月真乖乖收回猫爪子,坐在二楼窗沿边不动。
许西渚回想应是包扎完伤口出来忘记锁门了,才会给这毛崽子有了可乘之机。
她挥挥手,试图劝说:“快回屋,别乱跑。”
二月坐立不动。
她又故意沉声呵斥:“快回去,听见没?!”
“喵~”
一身反骨的许二月以实际行动向她证明没听见。
起身,助跑几步直接就窜上了旁边的树。
许西渚登时一个头好比两个大。
忙不迭放下手中签子,沿着它跑的方向跟上。
这家名叫檀月的民宿依山而建,分为两部分。
前方是提供客人居住玩耍的地方,中式山水景致宁静安适,又有现代化的艺术氛围结合,韵味十足。
隔着一条溪流,走过短短木桥,那边就是主人家,也就是孟岷侨所住的房子,掩映在树林间,更为宁静雅致。
二月真不愧是许西渚的反骨闺女,那么多个地方不去,偏偏就跑过了小桥,直接奔向那幢别致木屋的门口。
生动形象的诠释了坑货二字。
弄得许西渚的声音都不敢放得太大,只敢小声低斥:“许二月,你赶紧给我过来!”
二月回头看她一眼,继续小跑着往前。
许西渚简直要疯了。
眼睁睁二月直接跳上了孟岷侨的窗沿。
那么多间屋子,偏偏就停在了亮灯的那间。
自来熟地吃上了窗沿摆放的那盆绿植。
许西渚憋着一口气,蹑手蹑脚小跑奔去,在二月吃得忘乎所以时一把抓住。
“喵~”它不满低叫。
嘘——
怕打扰屋内人,许西渚忙捂住它的嘴。
然而。
哐,一侧窗户倏然被打开。
男生站在窗边,将她抓了个正着。
他应是刚洗完澡,头发潮湿未干,肩膀随意搭着一条毛巾。
发丝阴影下双眸半掩,看不出情绪,但不知为何,却格外抓人。
许西渚当场被逮捕,避无可避。
想哭又想笑。
孟岷侨不动。
她也不动。
两相僵持间,还是一声烟嗓打破这份安静。
“你的猫?”他问。
她保持着抱猫的姿势不动,讷讷点头。
又是沉默。
不知是否错觉,许西渚看见男生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雅痞依旧。
身子稍稍前倾,虚倚窗边,再度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很怕我么?”
许西渚一秒回神,摇头。
“那怎么不说话?”
“说、说什么啊……”
他想了个话题:“它叫什么名字?”
“二月。”
男生若有所思点头,抬手拿起刚才被二月咬残的绿植,唇瓣还未启,就听见许西渚率先颔首道歉:“不好意思,这草多少钱我赔,我会好好看管这孩子的。”
闻言,他顿了两秒,将这盆绿植递出:“不用,送你。”
“啊?”
“这是猫薄荷,能让它乖一些。”
“哦。”
许西渚恍然。
难怪许二月不惜翻墙也要过来,原来是中了诱惑。
孟岷侨再度偏头:“是要我一直举着吗?”
许西渚定神,忙接过:“谢谢……”
掀眼的刹那,男生结实的小臂近在咫尺,近到都可以看清绷紧的肌肉线条。
她又不合时宜的思想滑歪,染得面颊绯红。
许西渚木讷抱着猫离开,手里还多了盆猫薄荷,回到前院时,瞬间就成为了那些人关注的对象。
安诺从椅子弹跳起:“小西姐,你这盆草是他给你的还是你偷的?”
许西渚回神:“他给的。”
嗯——?
古以凡开始不淡定了,蹭地一下站起身:“我桥哥给你的?”
“嗯。”
“为什么?!”他有些怀疑人生。
许西渚还想问呢:“估计是嫌弃被二月吃过了吧,干脆送个顺水人情。”
她心绪未定,脑子还是乱哄哄的,没跟他们多聊,抱着猫就先上楼去到房间。
关门的刹那,她马上就像许二月寻求猫薄荷那样,洗手翻找耳机。
希望桥夜泊那诱惑嗓音可以让她重新变得平静,散去那些胡思乱想。
*
同一时间。
孟岷侨关上窗,坐回床边,继续擦着半干的头发。
手机跳出信息。
他手一顿,点开。
那位姑娘不知思维又跳脱到了哪一个频道,没头没尾的发来请求:能给我发一条语音来吗?越长越好的那种。
配上委屈屈的表情包,尽显可怜样儿。
男人唇角微翘,拇指轻叩屏幕。
他回复:为什么。
姑娘很快接上:别问了,急需。
男人略一思忖,唇角笑意不减反增。
点开语音键,长按——
嗓音如玉珠落盘:“我、不。”
仍然傲娇。
发送完毕后,他按熄屏幕,将手机先搁置到了一边,起身擦着头发进入浴室。
一阵吵闹耳朵的吹风机轰响过后,半干的黑发重新清爽舒展。
孟岷侨拉开门,重新走到床边,捞起手机。
不知可是得罪了那位姑娘,那边没有回复。
正思考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突然,房门又被人敲动,响起了很轻的两声。
他面露愠色蹙眉。
不知今夜为何频频有人来找,硬着声线问:“谁?”
“是我……”
一声微弱女音传来。
男人略显惊讶,顿住片刻后,下意扫向手机屏幕,走去开门。
真的是她。
每次见到他都灰溜逃跑的人。
不知为何会主动来找。
此时她脸上正挂着一抹敷衍尴尬的微笑,手里举着两根烤串。
一串蔬菜一串肉,惴惴看来。
孟岷侨打量一番:“有事?”
“啊对……”
许西渚浮现职业假笑,都要后悔死了。
刚才头脑一热,没有能经受得住苗淼他们的糖衣炮弹,真的不知死活的跑来试验打赌了。
没办法,谁让古以凡将赌约升级了,扬言说是今夜只要是谁能让孟岷侨咬一口烧烤,这三天所有人的住宿费都由他来掏。
好家伙,这可是四千多块钱的诱惑啊。
于是苗淼就带着工作室的大家开始对许西渚进行轮番轰炸。
许西渚不堪其扰,只好硬着头皮来敲门了。
拿了一串蔬菜一串肉,任君挑选。
她晃了晃手里的两根串,眼巴巴问:“吃吗,刚烤出来的。”
男人不动,狐疑盯来:“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许西渚心虚瞄了眼口袋里的手机。
正是通话中,亮着微光,在被那边以免提来监督。
为了防止她上来就把自己给卖了,古以凡在她临出发时特意加上了一条,千万不要告诉孟岷侨是个赌约。
要在没有任何外力推动的作用下,让他心甘情愿的吃上一口。
许西渚听罢本想直接放弃,但还是被不依不饶的安诺和苗淼架来送到门口。
她抿了下唇,继续发挥炉火纯青的演技:“我们没干什么,就是看你晚上没吃饭,怕你饿着。”
孟岷侨哂笑。
一听就是假的,都懒得拆穿她:“我不吃烧烤的。”
反正来都来了,许西渚就只能硬着头皮推销:“你尝尝嘛,可好吃了。”
男人敛目,沉默两秒,忽然答非所问:“他们怎么会让你来?”
许西渚呆住:“啊?”
他:“想让我吃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