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淼打车送许西渚回到公寓。
因为不放心她醉酒独自在公寓，决定留下陪她一晚。
打电话给家里那位寂寞难耐的男人解释完原因后，一转头，许西渚穿着小黑裙子笑眯眯的，跟只考拉似的就挂了上来。
许西渚将头靠在她肩上，故作委屈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苗淼哼笑，揽住她：“我还怕你嫌我在这儿，妨碍你和你那小奶狗弟弟聊天呢。”
“怎么会，我今晚都没打算找他。”
苗淼疑惑：“为什么？”
许西渚抱她不动，垂眸：“因为我心情不好啊，肯定会缠着他打语音电话的，一听见他的声音，我肯定会像发了疯似的想要见他的。”
她太了解自己，醉酒的时候不管不顾，没准头脑一热就大半夜面基去了。
苗淼倒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反正都在一个城市，干脆就去见个面呗，我可以陪着你。”
许西渚哼道：“不要，我才不想这么醉醺醺的去见他。”
“那你想怎么见？”
“肯定得脑子清醒，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啊。”
苗淼嗤笑她还挺有仪式感，知道再费口舌也没用，便没有再劝，扶着这只粘人的妖精到沙发。
许西渚躺靠在沙发，拉着她的裙摆不撒手：“你干嘛去？”
苗淼无语，将裙摆抽出，字正腔圆：“上厕所呗，我还能去干嘛。”
她走了两步，听着身后沙发有响动，急忙伸手指来：“不准跟过来。”
许西渚被识破了意图，委屈屈鼓起脸，一屁股坐回沙发，傲娇扬头：“不跟就不跟。”
苗淼低笑，看了眼地毯上同样傲娇的二月，不由感叹一声真是宠物随主，走进卫生间。
有幸见过许西渚两次醉酒的她，已经深知这位撒酒疯的样子，酒品还算好，不惹事也不会骂脏话，只是会笑呵呵的化身成为粘人精，无时无刻不想贴贴抱抱。
每次苗淼都会用手机给她录下来，然后等她清醒后进行反复鞭尸。
她走出卫生间，正准备按照以往的习惯给许西渚来个质感大片。
一抬头，看见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肩膀微颤，当即心就咯噔一下。
许西渚埋头不动，头发盖在削瘦的肩膀，整个人如幼鸟般娇小。
苗淼忙拿起桌上纸巾过去：“你要难过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憋着，听着没？”
她坐到旁边，一脸担忧。
片刻，许西渚深吸口气，抬起头，笑：“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都没有交集，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嗯，你就装吧，有本事眼睛别泛红啊。”苗淼嗤她一声，递出纸巾。
许西渚懒散往后一靠，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你说，她到底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呢？她也是女生啊，难道不知道那些脏话安在任何女生身上都是一场灾难吗？”
苗淼叹气，同样向后靠去：“肯定是知道啊，所以才会用那些最污秽的话来攻击，有时候毁了一个人，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动动嘴皮子就行。”
“是啊，简单得让人害怕。”
许西渚甩开一张纸巾，蒙在眼睛，缓缓扯出笑：“其实仔细想想我也挺厉害的，最难熬的两年我都熬过来了，现在返回去难过，好像也挺没意思的。”
苗淼：“你知道就好啊，让那些糟心的事情都过去，想来也是自己生气，你就开心活着，没准等你老了以后还能在她坟头蹦迪呢，看谁笑到最后，是不是？”
许西渚笑了几声，掀开纸巾，长长吁了口气：“是，确实，我得做个会蹦迪的老太太。”
“没事了吧，我去给你跑点蜂蜜柠檬解解酒。”苗淼舒气，起身。
“好呀。”
许西渚正准备跟着，忽地，手边屏幕亮起。
苗淼笑：“奶狗弟弟？”
许西渚破涕为笑，算是默认。
苗淼哼笑：“行吧，你们聊吧，我去切柠檬，很酸很酸的那种哦。”
许西渚白她一眼：“不是你和你男朋友在我面前撒狗粮的时候了？”
“欸，我可什么都没说，你继续。”
苗淼做了个请的姿势，进入厨房。
短暂没有其他声音妨碍后，许西渚麻溜跑到楼上拿耳机——
太坏了这男人，明明就是在她醉酒自制力最差的时候，还发来一条语音。
她屏息凝神，点开。
磁嗓咬耳：“到家了么？”
许西渚掀眼看了下时间，准十点，比报时鸟都准，不由轻笑：放心，安全到家。
桥夜泊：好，那早点睡。
许西渚想了想，为了抑制自己的小心思不再野蛮发展，便直接回道：嗯，晚安。
回复完毕，她摘下耳机，只等那边再发来一个晚安就将手机放下。
过了会，男人回复。
桥夜泊：心情不好么？
许西渚心咯噔，下意识就扫视四周。
她知道没有任何的监控探头。
但不知为何，对面这个人怎么总是像读心似的，轻易就知道她在干什么，想什么，怎么了。
这种感觉好神奇。
她快要怀疑对方是不是个隐藏的玄学大师了：你真没在我身上装监控？
很快，对方发来解释：你没有主动发过晚安。
许西渚怔了下，拇指下滑翻找了最近几天的聊天记录，还真的，每次都是她死乞白赖缠着让他语音说完晚安，她才会依依不舍的回复晚安二字。
相较于以往，今天她这直接了当想结束聊天的举动，的确是不正常。
她眉眼一弯，躺回床上：这么细心，我看你挺适合做侦探的。
桥夜泊：我不是什么都细心。
仿佛心口有暖流划过，她抿嘴，酒壮怂人胆，厚着脸皮回问：难道言外之意就是专门对我细心吗？
等了将近一分钟。
那边回复得又是模棱两可：你觉得呢？
本应是再该拉扯两句的话，不知是不是因为脑袋晕乎乎的，许西渚看着这句话，莫名思路拐弯，读出了一种认真肯定的口吻。
男人似在笃定：你觉得呢？
难道不是吗？
她嘿嘿一乐，不管是不是错觉，就直接当[是]好了。
这时候，苗淼拿着沏好的蜂蜜柠檬水走出，看见一层没人，就踮脚探头盯向二层。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上方传来许西渚的嘻嘻笑声。
“对一个连面都没见到的男人笑成这样，就怕到时候有你哭的。”苗淼突然又化身清醒侠，一盆凉水浇出，递来杯子，“起来，喝了。”
“啊呀，你就不能对他有点信心？”许西渚起身。
苗淼：“不好意思，我公平的对所有没有见过面的男性都按照秃头老男人看，没你这么厉害，那么能幻象，幻象这根网线对面是个超级无敌大帅哥。”
“那万一呢？”
苗淼笃定：“就没这个万一。”
许西渚撇嘴，小脾气升起，挑眉道：“敢打赌吗？”
“怎么不敢，一千块直接压给你。”白富美苗淼直言。
说着，她似乎想到什么，抱手笑得玩味：“关键是，您准备什么时候见这位弟弟啊？你要一直不见，这一千块钱的赌打也是白打。”
“……”
许西渚顿时吃瘪，没话说了。
苗淼真不愧是她的好朋友，太了解她是个怂货，网上重拳出击，现实唯唯诺诺，除非酒壮怂人胆，不然去见桥夜泊这个议程只怕要往后一拖再拖。
在苗淼哼笑着去洗澡的时候，许西渚仰头喝完柠檬水，重新倒回床上，呆滞得像个木头人。
等到耳侧再次传来震动，她机械式地转过头，拿起。
大约是见她太长时间不讲话，对面再次主动发来问询：需要安慰么？
许西渚吸鼻子，十分感谢这位及时雨的到来，重重按下两个字：需要！
桥夜泊：说吧，遇见什么事了。
许西渚小心试探：能语音吗？
看，她就是这么了解自己。
知道只要一跟这位搭上腔，绝对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何况她感冒已好，嗓音恢复，正想找机会刷新一下对面对自己声音的认知，重新提升下自己的形象分。
可那位委婉拒绝了：……不太方便。
许西渚敏锐抓住字眼：不方便？旁边有别的女人？
桥夜泊无语：……不是。
许西渚：那是什么。
似是怕她胡思乱想，男人干脆妥协：我在洗澡。
嗯——？
许西渚盯着洗澡二字，当即坐起身，嘴角开关磕哒咧到了耳根。
脑中的小黄苗发芽冒头，驱使着这颗不够清晰的脑子，带动拇指做了个胆大包天的事情。
按下视频通话。
桥夜泊的头像即刻跃到屏幕中间，欢快的跳了起来。
不过意料之中，对方秒挂。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边幽幽叹息。
桥夜泊：我可报警了。
许西渚无辜脸：你报啊，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桥夜泊许在咬牙切齿：……妖精。
她笑意更浓，自动脑补这位妖僧涨着红脸，闭眼念清心咒的样子。
然后借着酒意，肆意撩拨：我是妖精的话，那你就是唐僧。
妖精想吃唐僧肉。
任谁一看都能清楚这位姑娘撩人的小心思。
大抵真的是醉意驱使，许西渚以前想的不敢做的，都挨个排队在她脑中浮现，不仅像个流氓趁着对方洗澡打去视频，还将吃肉说得理所应当。
深夜提及此，最是让人难以把持。
男人轻挑眉梢，拿毛巾的手微微放缓。
这些话，字里行间都带着攻击性的挑逗，平日里这位姑娘再爱调戏也会有个度，全然不会说这么露骨的话。
同学聚会，心情不好，喝酒浇愁，酒精上头，一系列联想起来十分合理。
所以就在许西渚哼着小调，翘首以盼对方的咬饵**时。
那位比她小四岁的弟弟只是正经而敏锐的询问。
桥夜泊：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