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西渚不会喝酒,这是经过多次验证过的,完全属于一杯倒的那种。
虽不至于醉酒呕吐,但脑子会因酒精作用完全断片,放飞自我。
以前高中毕业喝了杯红酒闹出了不少笑话后,她就时刻提醒着自己不沾酒精,所以在今天特意带了瓶充当红酒的葡萄果汁来。
没想到被李乐诗气得上头,连杯子放的位置都记错了,一口闷下了大半杯红酒。
霎时潮红爬上脸颊,难得褪去。
她挣扎着拽住理智,起身欲走:“不行,我有点难受,还是先回去了。”
万幸苗淼还清醒:“我送你出去。”
许西渚顿了下,恍了恍神:“我先去趟洗手间,你帮我把包拿着。”
“你一个人行嘛?”苗淼担心。
“没事,还有意识。”
许西渚深吸口气,装作个没事人,优雅走出包间。
穿过走廊,拉开大门,一个宽敞干净的公共洗手池映入眼帘。
贴壁贵妇黄色瓷砖,欧式风格,男女卫生间相对坐落在左右。
许西渚直奔其中一个龙头,打开之后,凉水浇手,唤来了片刻的冷静。
她静静站在水池前,双手撑着水池边缘,披肩稍稍滑落,露出一侧白皙的肩膀,仿若性感尤物。
引得不少男女频频侧目。
察觉到了这些打量视线,她眼眸一凛,又冷冷压迫了回去。
然后摇晃着掏出纸巾,擦干净手,转身推开大门。
下一刻。
一件简单笔挺的衬衫入目。
说不清道不明,分明没有看见眼前人的面容,但许西渚的心就是不争气的漏了一拍。
如被某种玄妙的感觉牵引,她愣了下,慢悠悠抬起头。
立在眼前的男生,颀长,高挑,面容清冷俊逸。
似是一个无关者,垂着眼眸,避开所有赞叹的视线。
冷漠疏离,却带着令人舒适的社交礼貌。
稍退半步,给她让路。
此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
飘飘忽忽,朦朦胧胧。
嗝。
许西渚站立不动,眼睛开始发黯。
苗淼拎着包匆匆忙忙赶来,打眼就看见两人气氛微妙。
她倒吸了一口气,忙上前拽许西渚:“车已经叫好了,走啦。”
许西渚已是醉酒状态,双眼迷离:“苗淼,我好像看见孟岷侨了。”
男生诧异抬眸。
苗淼眼睛瞬间瞪大,更用力的拽着她:“哈哈哈可能是你做梦吧,快走啦!”
许西渚挣扎了一下:“我没做梦啊,他不就站在这里。”
苗淼欲哭无泪:“祖宗,快走啦。”
不知不觉间,长相优秀的三人在走廊吸引了不少看客。
苗淼嫌丢人,一手拉拽着许西渚,另一只手忙着挡脸。
偏偏醉酒之后的许西渚力气大得出奇,肾上腺素高涨后,如同打开了某个未知的开关,执念翻涌,来势汹汹。
她央求苗淼:“我难得有这个机会,你就让我大胆一次,要了他的联系方式吧。”
“不行啊,你明天醒来绝对会后悔的!”苗淼近乎低吼。
她使劲拉扯着许西渚的手臂,可惜这毛披太滑,许西渚轻易就逃脱了她的束缚。
瞬间,毛披落地。
女人性感姣好的身材暴露。
男生愣住一秒。
旋即眼底闪过疑惑。
他站立不动,垂下眼眸,看着这位颇有缘分且平时见他就跑的姑娘,还能做出怎样的创举。
苗淼直在内心划十字,赶紧将毛披搭在她肩上,最后在她耳边嘱咐:“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要现在不走,以后绝壁后悔!”
许西渚已是油盐不进的状态,忙着在包里翻手机:“你等一下,我要完微信就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最好明天别找我哭!”苗淼翻了个白眼,挡脸后退老远,从行动上就表明了不想认识这货。
许西渚狐疑扫她一眼,拿出手机。
正调着二维码,那串银铃笑声忽然靠近。
她登时僵住。
“你们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呢?!”疑惑两人匆匆出了包间是做什么,李乐诗假借上洗手间追了出来。
看见被许西渚堵在墙边的男生,目光惊叹了一瞬,旋即走姿更为妖娆起来,脸上的笑意也浮现得更甚,抱歉捂嘴,“啊呀,看这个样子,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许西渚如盆凉水激面,骤然清醒。
波澜不惊地将一侧发丝晚于耳后,垂下手,笑:“怎么会,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李乐诗笑颜如花而来。不知她是真是没眼力见还是故意为之,轻易就侵入了二人好不容易生成的氛围感,将其打破。
她目光赞叹地看了眼男生,问许西渚:“这小帅哥谁啊,你弟弟?”
“啊,不会是你的……”李乐诗佯装惊讶,微蹙眉头,说得点到为止,但无形当中就又把许西渚阴阳了一番。
透露出许西渚的年龄感,笑她老牛吃嫩草。
许西渚自然明白她这意思,双手抱胸,开门见山问道:“不会是什么?”
李乐诗讪笑凑近,用着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这个小男生不会就是你的男朋友吧?”
“还不是……”许西渚悠然一笑,“但没准快了。”
男生轻挑眉梢,疑惑更深。
李乐诗看了看两人的表情,更惊道:“啊,可你刚才不是说有男朋友嘛。”
“是有啊,但谁会嫌男朋友多呢。”
许西渚歪头一笑。
许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说出这话,李乐诗震惊写在了脸上。
见情况不妙,苗淼迅速站出来打圆场,生怕微醺状态的许西渚一时脑热说出什么有碍名声的话:“乐诗,你别听她瞎说,她喝多了。”
“怕什么,反正我的名声早就被她给造谣得烂大街了,也不差这一点。”说着,许西渚轻勾唇角,虽是在笑着的,但黯淡的漆目却读不出情绪,“今天算是给你提供新鲜素材了吧,准备回去怎么说啊,说我恬不知耻水性杨花,还是说我老牛吃嫩草啊?”
李乐诗神色大变。
苗淼瞧了眼各位看客的表情,上前拉拽许西渚,沉声道:“不用跟这种人说话,走了,车应该到外面了。”
酒劲上头,压抑沉寂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如火山喷发,再也控制不住。
“苗淼你能等一下,我还有些话想说。”许西渚反手拉住苗淼的手,站立不动。
苗淼驻足。
许西渚:“我真是不明白啊,李乐诗,你是怎么能够做到上下嘴皮一碰,就能说出那种不负责任的话的?你就不怕报应吗李乐诗,啊?”
李乐诗侧目看了眼四周的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对不起西渚,你别这样说我了,我知道错了,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我给你赔礼道歉。”
说着,就后撤半步向许西渚弯腰鞠躬。
一个气场十足,一个娇弱可怜。
任谁看去,旁观者心理的那杆秤都已经有了偏颇。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话一点不假。
遇到事情哭一哭,比嘴巴解释再多都管用。
尤其是这位哭得我见犹怜,任谁看来都会觉得许西渚是在仗势欺人。
有理都会变得无理。
当然,许西渚现在也可以演得很好。
但她不想演,也不稀得演。
她从来不活在别人的口中,这也就是这么多年她能坦然面对那些流言蜚语的原因。
但不提,不代表不痛,尤其是在酒精催得头脑昏沉的时候,她真的无法做到像清醒时那般理智。
“你不用这样李乐诗,装作柔弱来博得同情,是,你可以装样子来堵得上别人的嘴,但你自己的呢,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话吗?”
顿了顿,许西渚蹙眉冷笑,“还是,你根本就没有良心?”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嘛,逼我跪在这里?”李乐诗楚楚可怜擦着泪。
许西渚轻笑,摇摇头,一字一句:“不,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而且,如果孟婆汤不给力的话,我还会记到下辈子,你别想靠着一句我原谅你了得到心安,我是不会说的。”
李乐诗眼眸滞住。
苗淼剜她,趁机拽着许西渚离开:“呵,道歉,轻飘飘一句道歉有毛用。”
擦肩而过时,许西渚又顿了下,偏头看李乐诗:“当然,希望你是真心知道你错了,然后就此闭嘴,也算呢,给你的孩子积点德。”
李乐诗脸色煞白,默默捂着小腹:“……”
主角离场,看客很快散去。
这一场意外闹剧无疑就会成为各个包间饭桌上的谈资。
许西渚强绷着神经,努力让这稍有绵软的身体活动起来,昂首挺胸离开。
苗淼挽她,讪讪回头瞄了一眼身后站立不动的男生,低声提醒:“你是忘记孟岷侨还在吗,跟那小绿茶扯这么多。”
许西渚瞳孔微缩,怔了几秒,挠头:“嗯,一时激动,忘了。”
她抬起手机,点亮,解开锁屏就是她的二维码图片。
只差十秒,不,也许只有五秒,孟岷侨新鲜出炉的聊天框可能就会出现在列表里。
苗淼拍拍她肩,安慰:“没事的别难过,这次加不成,以后还有机会的。”
许西渚笑着摇头:“没有,我是真的挺感谢李乐诗及时出现打断的,不然我真的加了他,肯定会忍不住撩骚的,这样挺好,彻底打消了我脚踏两条船的机会。”
“你还挺会安慰自己。”
“我真就是这么想的。”
苗淼:“哈,最好是。”
两人身影匆匆消失在走廊拐角。
孟岷侨收回目光。
李乐诗站在走廊小声啜泣,眼眶泛红看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请问……有纸巾吗?”
不知是不想理还是单纯没听见,男人视线淡淡略过,转身走进洗手间。
嘭,门关上。
他心很乱,扭开龙头感受着流水清凉。
这么巧的么。
性感小黑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