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二字,又让许西渚的心连抽了好几下。
这次不同往日的心花怒放,而是一种想要举起拖鞋抽自己大嘴巴的冲动。
敢情这么多天,她撒赖卖萌是对着一个比她小四岁的弟弟?
不要吧,这好尴尬的。
一个弟弟啊——她是怎么能堂而皇之说出那些不要脸的话的?!
一想到最近她频频发出的骚话,她就恨不得遁地安息。
许西渚,你造孽啊。
你看看,你都对祖国未来的栋梁做了些什么!
许西渚没脸见人蹲在厨房,脸颊羞愧得通红,尴尬得已经不能直视对方的头像。
半晌,她紧咬着唇,开始扭扭捏捏的敷衍:都是社会打工人了,我肯定比你大嘛……
求你,别问年龄,姐姐求你,千万别追问。
桥夜泊:我知道。
男人好像又在琢磨她的小心思:我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好耶。
逃过一劫。
许西渚心念阿弥陀佛,舒了口气,上楼回到电脑桌前。
冷静下来后,开始往回找补:嗯,你知道是姐姐就行了,年龄是个秘密。
桥夜泊:好。
天哪,他好听话。
是个小奶狗吗?
她美滋滋想着,拿起水杯,用冰凉的杯壁贴在沸腾的脸颊降温,然后打开电脑文档。
因为之前捋除了细纲,她基本上可以不怎么动脑,便可以一心二用。
那边发来信息说去洗碗,她便趁着这个空当继续码字。
忽地。
想到了那一千块钱的事情,如晴天霹雳。
她居然要了一个学生弟弟的钱?
许西渚屏住呼吸,一把捞过手机。
仿若心灵跨越城市在这一瞬间灵犀,她在发出信息的同时,那边同时也跳出聊天气泡。
许西渚:你生活费还够吗?
桥夜泊:在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子?
两个问题,一个现实,一个幻想,碰撞在一起,奇奇怪怪。
静寂半分钟。
那边先做出了回复:够,不用担心。
许西渚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坦白从宽:黑头发、黑眼睛,没了。
她认真回想,发现脑中确实没有具体的形象,就跟他微博头像的纸片人似的,帅气俊逸,深情温柔,这就够了,完全没有往现实三次元人物的具体模样上去联想。
桥夜泊:很多人都是这样。
许西渚反驳:但感觉不一样。
桥夜泊:哪里不一样?
他停顿一下。
换了个问法:我是什么感觉?
许西渚紧张难安。
不知为何,今夜桥夜泊的口吻带了些霸道,好像非要叩开她的心看看不可。
可她无法描述这种感觉,太虚无了,无法具体,只能尽力举例子:
你就像我走在路上无意发现的风景,当这个风景出现的时候,我的快乐就变得具体了,但你要问,这到底是怎么的一个风景,我说不出来,因为眼花缭乱难以言明,我只能记得这个欢喜的感受。
她检查过后,发去追问: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桥夜泊确认:懂。
因为他也是。
在没有看到这片风景前,他脑中毫无构想,只会闷头向前。
但在被这片风景吸引后,以后再回忆快乐,都将会是这片风景。
孟岷侨莞尔。
很感谢这位编剧小姐形象比喻就解开了他的心中困惑。
既然风景不变,再多驻足停留一段时间,有何不可?
他:记得吃药,早点睡觉。
许西渚忙里偷闲唱委屈:我都睡一天了。
他:你需要休息。
许西渚:好嘛,我写完这个稿子就睡。
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十点我来提醒。
许西渚:知道啦!
还怪凶的。
孟岷侨哼笑一声,走去敲隔壁次卧门。
古以凡打开门就是一脸幽怨,劈头盖脸质问:“你终于想起我了?”
孟岷侨懒得跟他拉扯,转身就走:“论文在我电脑桌面,炒饭在厨房。”
一听给他留了晚饭,古以凡这才喜笑颜开:“你那‘金屋藏娇’的‘娇’呢?”
“在写稿。”
古以凡钻进厨房:“等你们哪天面基你通知我一声,我得去看看这位姑娘到底是有什么魅力,把你这朵高岭之花都采摘下来了。”
孟岷侨坐回电脑前,淡着嗓:“还早。”
“还早?”古以凡不敢相信地提起声调。
他勾唇:“嗯,她胆小。”
古以凡捧着炒饭走到门口,大聪明道:“还胆小呢,那位姐姐该不会是怕见光死吧?”
孟岷侨冷脸,全然没有理睬这句话,注意力放在了这位吃相难看的堂弟兼室友身上。
他嫌弃的摆摆手,示意古以凡后退。
古以凡懵,乖乖照做。
嘭,他走上前,将门关闭。
古以凡:???
紧接着,这位室友嘴里塞着炒饭,含糊不清的咆哮:“你给我等着!过两天叔叔阿姨从国外回来,我肯定会告状的!”
屋内幽幽传来:“你随便。”
*
*
晚十点,许西渚准时收到了报时。
询问了她有没有吃药,有没有按时喝水。
她展开笑容,拍了张天花板的照片过去,告诉他:我已经躺在床上了。
桥夜泊:嗯,睡吧。
可白天睡多了,药劲过后,她现在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我睡不着。
对方言简意赅:硬睡。
许西渚哼哼两声,又开始动坏心思。
人类到了深夜就成了感性动物,理智完全离家出走。
之前得知对方只是个弟弟,她羞愧难安,恨不得做时光机回去重新开始,但现在情愫驱使,她内心的小九九又如雨后春笋般发芽生长。
两相挣扎中,感性占据了上风。
她戴起耳机,抿着唇,小心伸出爪子:除非你跟我说晚安,我才去睡。
桥夜泊:晚安。
许西渚开始得寸进尺:我要听语音。
桥夜泊:听一天了还没腻?
许西渚:不腻!
一辈子都不腻。
她在心里说。
许西渚将红脸埋在被子里:你说嘛,好不好。
桥夜泊:[语音消息]
她兴冲冲点开。
“晚安。”他好认真。
如清冽的山泉浇入蜂糖,嗓音一出,便拉开了深情的序幕。
许西渚全身软绵绵,屏息试探:你能再加个姐姐吗?
桥夜泊:……
估计是在无语。
好了好了,不逼他了。
她适时收回跃跃欲试的爪子:那我睡了哦。
手机刚放枕边。
嗡嗡。
桥夜泊:[语音消息]
许西渚顷刻面红耳赤,点开播放。
那位帅气的管家又在无限纵容她这位任性的大小姐:
“晚安,姐姐……”
接着,又严肃叮嘱,“行了吧?只此一次,快睡觉。”
许西渚美得冒泡泡,将被子蒙在头顶——
我也不想心动,可是他甜甜的叫我姐姐欸。
很快,她分不清是被宠晕了还是药效有了作用,转身就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八点,年轻勤劳的小管家又准时来“敲门”。
桥夜泊:今天身体怎么样?
许西渚在睡眼惺忪中就动起嘴角,默默感叹以前赖床原来只是缺个定时叫醒的管家。
她坐起身,看着阳光洒进室内,二月慵懒的睡在飘窗,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她发去表情包:满血复活!
桥夜泊:我去学校了。
昨夜挑明身份后,他不再以去忙为理由,而是在真正分享他的生活。
许西渚难得拿出了正经的姐姐样儿,叮嘱:好好学习。
桥夜泊:我知道。
许西渚眉眼再度弯下。
相较于之前的敷衍了事,她能感觉到对方变了很多。
有在认真回复她所有的话。
一字一句,都能感觉到他的认真。
这种感觉令人欢喜不已。
许西渚吃过早餐坐回了电脑前,为了能够跟上桥夜泊正常的作息规律,她开始在白天找灵感工作。
渐渐的,她发现在心情愉悦的时候,灵感都要充足一些,连用来调剂心情的糖果也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她好喜欢这种精神充沛。
临近中午,小管家又发来问候。
许西渚像汇报工作似的拍下刚到的营养外卖后,那边已阅,她就开始放松身心刷剧。
自从和桥夜泊联系频繁,这剧就已经搁置了将近半个月,如今再捡起来,忘了差不多,她还得再倒回去看剧情。
她正往回拖着进度条,苗淼打来电话。
“有事啊?”许西渚按开免提。她心知肚明苗淼和她是一类人,非必要不电话,肯定都是因为有事,才会不得不使用这个便捷的信息渠道。
苗淼开门见山:“周三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许西渚下意识:“高中还是大学的?”
苗淼挑眉:“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她将进度条调到了合适的位置,方才回过神,笑了:“也是,反正答案就是不去。”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哼:“我就知道。”
“那你还问?”
苗淼哼笑:“我这不是以为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能陪我去呢。”
许西渚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你也可以不去。”
苗淼轻啧:“我怎么觉得你这口吻越来越无情了。”
许西渚停顿一秒,视线重新移到手机,唇角扬得更深。
好像和那位神秘高冷的人聊天久了,潜移默化的,连说话都直白了些。
她关掉免提,拿起手机:“我就是奇怪,你明明不想去,干嘛还要去?”
“维系人脉,发展客户啊。”苗淼回得理所当然,“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跟隐居大师似的,完全不跟社会交流啊。”
许西渚哼笑:“姑娘,你可是白富美啊,认真享受生活不好吗?”
苗淼许是在白她:“偏见了不是?谁跟你说白富美就得成天纸醉金迷的,我也是有理想有追求的好不好?”她轻叹口气,语气又变严肃,“说真的,你就当陪我嘛,来呗。”
既然好姐妹都这么说了,许西渚就不好再驳她的面子:“行吧行吧,回来你把时间地点发我。”
苗淼粲然一笑:“不用,到时候我会开车来接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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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是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