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次同学聚会,许西渚赶稿不停,终于在周三早上结束,腾出了晚上的空闲时间,急急忙忙吃完午饭就去洗澡化妆。
尽管她一点都不care这次聚会,但光鲜亮丽的去参加总没错。
至少,不会被人说混得太差。
成年人的聚会就是这样,无形当中就会产生攀比,她不是圣人,也一样有虚荣心。
尤其是苗淼特意强调李乐诗当晚也会参加,她就更不能输了。
许西渚自觉在大学人缘不错,偏偏就是这个李乐诗视她为眼中钉,不是满口造谣就是对她阴阳怪气,后来明白原因了,只不过就是因为李乐诗喜欢的那个男生顺口提了一句“许西渚长得不错”,就引发了之后的一系列恶果。
这是许西渚每次想起都会气笑的程度。
幼儿园小朋友吗?真是幼稚。
“我跟你说,你就穿我送给你的那件战袍,绝对秒杀众人。”苗淼在为她出谋划策,“今晚天气我都看好了,温度适宜,我把你从楼下直接接到酒店,你绝对不会冷的。”
许西渚打开衣柜,拿出那条性感的黑色吊带裙,有些犹豫:“太暴露了吧?”
苗淼:“暴露啥啊,不是还有条长的绒毛外披,而且你不是试过嘛,裙摆正好在膝盖,又不短。”
许西渚为难:“可是上面……”
“你别告诉我,你要把这两千块钱的裙子放着吃灰。”苗淼打断她道,“我送给你的战袍,今天不穿更待何时?”
“哎呀我再想想吧,挂了挂了。”
苗淼嗅到她的心思,哼道:“挂了?你该不会要去问那个,只存在你手机里的男朋友吧?”
许西渚纠正她:“还不是男朋友呢。”
“哦对,暧昧对象。”苗淼笑,“你想让你那奶狗弟弟给你出主意?”
许西渚将裙子扔到床上,再次纠正:“他不是奶狗。”
话音刚落,她心脏微妙地揪了一下。
上次和苗淼发生这样的辩驳,好像还是与孟岷侨有关。
不知不觉,都已经过了这么久。
这段时间,桥夜泊悄无声息占据了她的世界,让她都没有歪心思去想这位[心动一号]。
许西渚提起了前所未有的分享欲。
每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想一五一十分享给那个男人。
而他,也在慢慢向她展示他的世界。
她知道了他不爱吃番茄炒蛋。
他最近正在忙毕业论文。
他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要去遛咕咚,所以才会在准八点的时候叫她起床。
不过很可笑,除了彼此的日常生活,他们都默契的没有再问对方的具体信息。
似乎不重要。
他们的谈话亲昵而自然。
尽管窗户纸还没有捅破,但都心照不宣的停留原地,不想离开。
许西渚嘴上说着自己考虑,实则在挂断电话的刹那就点进微信,发去信息求助:我今晚要去参加同学聚会,不知道穿什么。
半分钟后,回复到达。
他总是回得那么快,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认真。
桥夜泊说:怎么喜欢怎么穿。
许西渚纠结:可是有点暴露。
她承认她是故意耍的小心机,想要看看对面的答案。
静默片刻。
男人回:今晚没有大风,温度适宜。
嗯???
这好像跟偶像剧的桥段不一样。
一般男主角不都会给女主角套上外套,然后霸道的告诉她不要穿得那么暴露嘛。
许西渚轻哼一声,努着嘴还在试探:是条性感的黑色吊带裙哦。
桥夜泊:特别性感?
许西渚扫了一眼,笃定:特别。
桥夜泊:那漂亮么。
许西渚:漂亮啊。
字斟句酌后。
桥夜泊:喜欢就穿。
桥夜泊:如果觉得不安全,在你愿意的情况下,我可以陪同。
两句话,既回答了问题,也提出了建议。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许西渚在这句话里挑不出任何瑕疵,只顾着傻乐。
她发现桥夜泊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沉稳的,而且大方得体,如他的声音,水流一般干净纯粹,自骨子里就蕴含着君子之气。
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她不得不问:你真是22岁吗?感觉很成熟的样子。
桥夜泊:要看身份证么?
许西渚得寸进尺:好呀好呀。
男人没有再跟她插科打诨:去忙吧,别迟到了,有事发来地址,我去接你。
许西渚顿时甜蜜肆虐:知道啦。
放下手机后,许西渚就投入装扮。
晚六点,苗淼准时等在小区门口。
因为小区管理严格,外来车辆一律不能入内,许西渚只能踩着高跟鞋,从公寓走到小区门口。
她穿上了小黑裙,搭配白色的短绒毛披肩,性感贵气,将她曲线美暴露无遗。
栗色的大波浪披散下来,由星星点点的头饰链坠点缀,更是增添了一缕仙气,自她出现在视野中,就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落日余晖中,她如精灵般恬静优雅,迈着轻快的步子跑来。
苗淼兴冲冲按下车窗,赞叹道:“我去,惊为天人啊!”
许西渚故意嘚瑟地撩了下头发:“开玩笑,论美貌她可是赢不了我的。”
“德行,有本事穿着这身去面基啊。”
“……”
许西渚被戳中了软肋,瞬间失了轻狂,上车关门,嗔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苗淼笑:“我只是不明白你在怕什么,你又不是拿不出手。”
许西渚轻叹一声,系上安全带:“万一人家不吃我这款呢。”
苗淼撇嘴:“哈,那就叫有眼无珠。”
许西渚耸肩一笑。
大概是因为太喜欢了,才会这么没有底气。
车辆缓慢行驶进入车流。
走走停停,临近七点才到达酒店。
在服务生的引路下,苗淼和许西渚挽着手进入包间。
大门一开,热闹的人群霎时安静,纷纷投来注视目光。
许西渚微笑着,默默吸了一口气,瞬间犯了社恐症——
大学同学以前有这么多人吗?
两名新鲜血液注入后,人群全都报以笑脸,一齐拥来。
大腹便便的男人提着酒杯:“许西渚!知名大编剧,您这尊大佛今天可算是来了。”
“什么知名大编剧啊,混口饭吃而已,之前不是太忙嘛就没来。”许西渚尴尬撩着头发,表面装作云淡风轻,实则恨不得马上就想转身逃跑。
她是真的很不喜欢不熟的人硬要装熟的感觉,
“班花不愧是班花,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好看。”有人道。
许西渚尬笑:“没有,班里这么多美女,哪来就班花了。”
“当然是我们班里男生偷偷选出来的,哪能让你们知道啊哈哈哈。”站在现在回忆过去,这些人好似连遮掩都不愿意遮掩了,张嘴就来。
有女生嗔道:“啊呀,你们男生就知道盯着漂亮小姑娘。”
“怎么会,我也可以盯着你嘛!”
全场哄笑。
苗淼跟着笑。
许西渚也在跟着扯嘴角。
一想到接下来还有好几个小时的应酬,她好后悔。
落座的时候,她凑到苗淼耳边,面如死灰:“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就跑了。”
苗淼双手合十拜谢:“你最好了。”
许西渚小声道:“看来现在白富美也不容易啊,还得这么拉生意。”
苗淼笑:“你现在知道了,现代社会,谁都不容易。”
说着,苗淼装作擦拭筷子,指了下对桌的一男一女:“我跟你说啊,那个,最近转行做了导演,旁边坐着的,是最近有点名气的小演员,随便给我找点活,我这工作室就能开张吃三年。”
许西渚若有所思撩动头发,勾唇:“你还记得他俩名字?”
苗淼用手挡着嘴:“去年还记得来着,今年就忘了,没事,一会儿聊着聊着就知道了。”
许西渚低头掩笑。
重新抬眼时,对面坐着的两个男同学目光炯炯,试图插话:“俩美女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说来我们也听听?”
许西渚尴尬:“没什么。”
苗淼反应很快:“那能说什么,当然是回忆过去了,女生之间的事情干什么要跟你们说。”
“呦,苗淼同学这么多年,脾气依然很暴躁嘛。”有人打趣。
“跟脾气差的比,我还行吧。”苗淼微笑。
话题被她岔过去后,两人笑着耸了下肩。
许西渚如坐针毡,不动声色支着头,单手滑弄手机。
她真像是中了毒,无时不刻不想找那男人讨要解药。
她发去救命:啊我好想逃离这里,这不是我应该存在的地方!
配以二次元人物生无可恋的表情,生动诠释了她此刻想遁地的心情。
一分钟后。
五分钟后。
男人都没有回。
许西渚欲哭无泪:你在忙吗?
与此同时。
孟岷侨扫了眼信息,继续平稳驾驶着车辆。
古以凡坐在副驾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故意大声提醒:“哥——有人找你!你怎么不回呢——?!”
像极了讨骂的熊孩子。
孟岷侨侧目:“你是不是想下车?”
古以凡果断闭嘴。
坐在后座的中年男女闻言,抬起头。
母亲褚海娇笑吟吟问:“儿子,谁找你啊,亭雅吗?正好啊,叫出来一起吃饭。”
孟岷侨冷着嗓:“不是她。”
父亲孟跃扶了下眼镜,急道:“那就打电话把她叫出来,一起吃啊。”
孟岷侨深知两位家长的心思,轻叹一声,果断转移话题:“不是说过两天嘛,怎么突然回来了?”
褚海娇笑:“这不是给你个惊喜嘛!”
闻言,他淡淡扯动嘴角,没再说话。
一个小时前,母亲突然打电话来接机,把他今晚的计划全部打乱。
尽管不太可能,也不希望。
但万一呢。
万一那边发来地址,让他去接怎么办?
孟岷侨喉结滚动一下,瞥向已然熄灭的屏幕。
叮咚。
那端又发来信息。
猛地牵了下他的心。
许西渚:吼吼吼开饭啦,你忙吧,我吃大餐喽。
他无奈低笑。
吃吧,馋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