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气?

电话在无声中挂掉。

许西渚不知道是怎么挨过这异常漫长的几秒,只觉得心脏不属于自己,在被人用手紧攥。她失语到发不出一个音节,捧着手机,拇指不知该从这缭乱的键盘上打出怎样的回复。

她隐约感觉桥夜泊想要移开两人间的这道朦胧屏风。

不然怎么会向她频频靠近。

可是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个什么,怕见光死吗?还是在担心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知道,她只是本能地后退了。

明明主动搔首弄姿舞到那男人面前的是她。

在男人正色不动的时候,她可以舞得欢快不已。

可当对方开始向她伸出手时,她却怂货的本质暴露无遗,幽幽告退。

她可能有病,不,应该就是有病。

可是现在良方已经不管用了,她必须再找其他药丸试试。

许西渚打电话给苗淼。

苗淼这时在外面吃饭,接起电话时那端环境乱糟糟的,她说了句等会,一阵风刮响动后,跑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什么,你说桥夜泊问你想不想见他?”

许西渚起身:“嗯,刚才问的,听语气还很认真。”

对,就是因为他太认真了,不像随口问的。

她心漏一拍,大脑空白,没办法思想开小差把话题给岔过去。

苗淼声音提亮:“那你想不想见啊?”

“我……我不知道。”

苗淼似是疑惑:“不知道?”

许西渚再次笃定:“嗯,不知道。”

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心乱得很。

大概是这条路上的沿途风景她还没有看够,不想这么快得到尽头的答案。

至少,不应该是在她生病正脆弱的时候。

万一不是她预想的那般,她绝对会爆哭一场,而不是像在正常理智的时候,表情淡漠的说一句“算了”即可。

许西渚将手机放进衣服口袋,戴着耳机,弯腰打开冰箱,拿出一袋速冻水饺。

苗淼思考片刻,给出意见:“我倒觉得这是件好事,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早日发现品种不对,你也好早日跑路啊。”

许西渚撕开包装,愣了一秒,蹙眉:“你这都是什么比喻啊。”

“大概就这么个意思吧,你明白就行。”

许西渚给出纠结点:“关键我又想见他,又不敢去见他。”

苗淼:“有什么不敢的,你还怕见光死啊?你你你这张脸放在哪个男人身边都是赚了的好不好?”

“别,世间俊男靓女那么多……”许西渚忽然想起骆亭雅,分明绝版的孟岷侨就在身边,她居然愣是一点都不动心,真是令人费解。

所以证明了,并不是谁都颜控的。

更何况,她从没觉得自己哪里好看。大约是她的审美点一直是骆亭雅和苗淼那种清新可人的淡颜系长相,每次看见自己,总觉得就跟恶毒的魔族妖女似的。

电话那端,苗淼找到了病灶症结,笑了:“那我明白了,你就是怕见光死呗!”

许西渚转身接水,哗啦哗啦的流水声让她的声音不够清晰:“应该是吧……”

“那怎么着,你打电话给我是想得到什么安慰?”苗淼开门见山。

许西渚放好锅,打开火:“我也不知道,就是刚才心乱,想跟你聊聊。”她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你吃饭去吧,我也准备煮饺子吃了。”

苗淼听出了不对劲:“等等,你这嗓子怎么回事?”

许西渚:“没事,感冒了,吃着药呢。”

“发烧了?”

“嗯。”

苗淼简直要炸了:“还嗯,发烧这么大事你不跟我说!你一个人在公寓,万一烧晕了怎么办?!”

许西渚倚向操作台,轻笑:“你怎么跟他一个口吻?我这么大人了,能有什么事?”

“他,桥夜泊啊?”

此刻听到这名字,她又一阵暖心:“嗯,他怕我有事,跟我打了一天的语音电话,让我难受叫他。”

“我靠,这哥们儿挺会啊!”苗淼转念一想,开始警惕,“等等,他该不会以前有过好几任女朋友吧,不然能这么贴心?”

许西渚眼眸微动,瞬间泄气:“我不知道,挂了啊。”

苗淼:“行吧,我也吃饭去了,有事叫我。”

“嗯。”

嘟。

电话挂断。

厨房里只剩咕嘟咕嘟烧水的声音。

被苗淼这么一说,原本男人还很窝心的举动,不知不觉就大打折扣,像经过好几个女友驯化过后的条件反射。

许西渚耷拉下嘴角,静静等着水煮开,下饺子。

她知道她要求就是高得离谱,希望对方帅得人神共愤,还要为她守身如玉。

当懵懂的暧昧过渡到了现实的恋爱,她就是这么锱铢必较。

所以她宁愿停留在暧昧期,至少她可以脑补,可以进行自我的满足。

许西渚愣住。仿若一语惊醒梦中人,她终于确认她这么抗拒见面的原因了——

舍不得幻象破碎。

她选择的这条路,风光无限,美到可以忽略掉尽头答案的那种。她在幻想世界里如鱼得水,就怕一旦戳破,她会躺在烈日下扑腾,干渴至死。

答案一旦浮现,是走是留,她都不会像现在这般纯粹开心了。

这么看来,她还真是个刁蛮任性的利己主义者,不管别人死活,只要自己快乐就行。

许西渚轻叹一声,关火,吃饭。

她坐到飘窗的小桌子前,看着城市的夜晚灯光,拿着手机犹豫不决。

自电话被无声挂断,已经多了近一个小时,那边也没有再找她,隔着网线就能感受到飕飕的冷气扑面。

许西渚默默咽下一口饺子,谨小慎微地打着字:你生气了吗?

男人回得还算快。

他说:我为什么会生气。

呃……

许西渚忍不住开始做起阅读理解,琢磨他这句话是在反问,还是疑问,还是陈述,还是气得在故意阴阳怪气。

毕竟如果换位思考,她一定会觉得对方在耍自己。

先招惹的是她,后撩拨的是她,现在打退堂鼓的还是她,真难伺候。

正思考着要如何回复,那边隔了几秒又问:吃饭了么?

她麻溜顺着台阶走下:正在吃饺子。

那边又没了动静。

应该是真的在生气吧。

许西渚紧张得心直抽搐,硬着头皮再问:你是因为我没回复生气了么?划重点,实话实说。

桥夜泊:没有。

桥夜泊:你的沉默就是回复。

许西渚心咯噔一下。

她放下筷子,全神贯注盯着手机,坦白解释:我知道我这个人就是有病,但是你可以相信,我喜欢你是真,走近你是真,跟你聊天开心也是真。

她越来越慌,欲哭无泪:我只是觉得见面这事还是有点太快了,我绝对没有耍你的意思!真的!我可以发誓!

她不知不觉用上了苗淼的感叹号习惯,突显心急如焚。

为了增强可信度,她还特意拍摄了一张发誓手给他。

她问: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与此同时。

孟岷侨拎菜回来,滞在玄关。

他不知道那位姑娘如此紧张的发来大段文字,是在向他解释什么,但总归是牵起了他的唇角。

他一字一句回:我真没生气。

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无措。

他鬼迷心窍问出了这个问题,得到的是她的沉默,他有些慌,很怕大胆迈出这一步会吓到她,让她落荒而逃。

现在好了,有了这些文字解释,这一刻,他思虑全解。

尤其是在看见对面小心翼翼的,又发来试探:真的?

如可怜小猫,用爪子碰了他小指一下,他真的,再郁闷的情绪都能横扫而空。

孟岷侨将菜摆到桌子上,顿了顿,忽然起了兴致:

我要是生气,你能怎么办?

*

怎么办?

许西渚盯着屏幕,往嘴里塞了口饺子,思考一会儿,单手打字:往你脚边一躺,撒泼打赖,然后用我现在这唐老鸭附体的夹子音跟你说,原谅我嘛,原谅我嘛。

桥夜泊许是脑补了这个画面,笑嗔:行了,地上凉,有话起来说。

许西渚心情重换艳阳天:你不生气了?

桥夜泊:我本就没生气。

许西渚发去质问:那你这么长时间不理我。

桥夜泊:买菜做饭。

许西渚眼前一亮,来了兴趣:你要做什么好吃的?做好能给我云欣赏一下吗?

桥夜泊:随便炒个饭而已。

许西渚:那我也想看。

没辙,男人只好放下手机,拎菜进厨房。

十几分钟后,拍来了一张堪比美食杂志封面的照片。

许西渚洗好碗,就赶紧擦干手放大图欣赏,不由感叹这叫‘随便炒个饭而已’?

蛋液包裹的黄金饭颗颗分明,火腿丁和胡萝卜丁交织融合,再配上绿油油的青笋丁,红配绿,好一出精彩的西厢记。

光是看着就有食欲。

许西渚顿时觉得腹中粮草再次告急,打字询问:你这么会做菜啊。

桥夜泊:不算会,喜欢研究。

许西渚莞尔,愈发觉得和他的聊天更加自然了:那你平时还喜欢干什么?

桥夜泊:遛狗,拍照,配音。

许西渚抓住重点:配音?这个难道只是你的平时爱好。

桥夜泊:嗯。

许西渚:那你主业是干什么的?

桥夜泊:大学即将毕业。

许西渚猛抽了一口气,居然还是个学生?

她:那你只有22?

桥夜泊:嗯。

他似乎要等价交换,反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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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理我嘛
连载中流浪咸芝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