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唯懒洋洋地靠在门边,堵住了程温逃跑的路。他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在等着看一出好戏,故意问道:“哟,这么着急,准备去哪儿啊?”
程温咬了咬牙,故作镇定地撒了个谎:“散步。”他干脆松开行李箱的拉杆,从关唯的脚边飞快地绕开,目不斜视地朝着楼道走去。
——尽管谎言拙劣无比,他的意图也再明显不过,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尝试。
然而就在他与关唯擦肩而过的瞬间,关唯突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即便关唯根本没有使劲,程温还是被吓得浑身一颤。
“好一个散步!”关唯踢了一脚行李箱,冷冷地问:“那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程温回过头时,脸色也变了,他狠狠地瞪了回去,厉声道:“放开!”说着就要将自己的手腕从关唯手中抽走。可他身后就是楼梯,如果关唯真的松开了手,他肯定会跌下台阶,摔个鼻青脸肿,甚至还可能半身不遂。但是此刻,他觉得比起面对可怕的关唯,他宁愿摔下去。
然而无论程温怎么挣扎,关唯都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放。眼看自己力量上不占上风,程温马上拼命喊道:“救命!救命……”
关唯立刻捂住他的嘴,猛然将他拽进家门。门“砰”的一声在他身后关上,把回响在楼道中呼救声彻底隔绝在外,巨大的关门声震得窗户都在晃动。
关唯脸色阴沉,朝程温的胸口重重一推,把他摔翻在地。
程温的后背和手肘狠狠撞上了地面,疼得他无法言语。前天他们对抗的伤还未愈合,脚底被玻璃划伤的豁口才刚结痂,这会儿又添了新伤。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关唯,心里顾不上疼,只是慌张地想着:完了。
关唯抓起程温的衣领猛地向上一提,恶狠狠地说:“喊啊,继续喊!你看会有谁来救你?”
程温被一道蛮力带起,身体瞬间失重。他用力掰着关唯的手指,好一会儿关唯才终于撒开了手。然而下一秒钟,他就掐着程温的脖颈,把他凶狠地按在了门上。
程温的头被重重砸在门框边,发出一记闷响。他捂着脑袋,痛苦地哀嚎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们一产生冲突,程温的脑袋就铁定要被撞上个包,前天是墙壁和床头板,今天又是门框。这些磕碰让程温的头一阵阵痛得发懵,他感到自己快要被撞傻了,思维都变得迟缓起来。
然而关唯就像没听见响一样,忽然钳着程温的下巴凶狠地亲吻,甚至用舌头抵着他的牙齿,想要撬开他的牙关。
程温原本紧咬着牙,后来实在呼吸不畅,于是狠狠咬了他一口,尖利的牙齿刺破了关唯的嘴角,一股腥味在两人的口中蔓延。
“你给我滚开,滚!”程温竭力将关唯撞开,嘶声咒骂着,狼狈地喘了几口气,通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关唯。
“你敢咬我?”关唯抹了抹唇边的血,露出阴鸷的眼神,看得人心底泛起恶寒。他蛮横地抓起程温的胳膊,将他从浴室门口拽到了卧室。程温方才摔得浑身阵痛,脑子也晕乎乎的,跟不上他的步伐,脚步踉跄地被拖行了一路,口中仍不断发出嘶吼:“放开我!放开我!”
关唯握着他的胳膊用力一甩,把程温掀到了床上。程温一沾到床沿就像触电了一样,条件反射地弹起。可他才一起身,就被关唯抓着肩膀再次按了回去。
关唯在床上实在太粗暴了,以至于程温一想到这两晚就心有余悸,连呼吸都不顺畅。这会儿关唯一个劲把他往床上推,他已经猜得到关唯有什么意图了。
那是他逃跑的代价。
程温不会轻易妥协,他举起拳头,朝着关唯的脸狠狠挥去。
关唯向后躲了一下,仍然被击中了下巴,脑袋跟着偏向了一边。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紧接着就一拳砸在了程温的肚子上。
关唯根本没怎么使力,但这一拳砸在了脆弱的腹部,程温的五脏六腑如同被人猛然攥紧,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弓起了身子,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喉间伴随着喘息发出一阵闷哼。
关唯趁他气短,居然开始撕扯他的衣服。程温双眼发黑,无法反抗,只能口不择言地怒吼道:“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世界上这么多个男人你非得对着我发情是不是?”
“那又怎样?你本来就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你知道我上过你多少次吗?你不知道吧?”关唯说着,低低地笑出声来。程温崩溃得喘不过气,寒意将他肆意吞没,渗入了骨子里。关唯把他破碎的衣物一把扯下,不停地说:“你分得清我和他吗?你爱的那个废物有几回是智商在线的,还不都是靠我?当年我妈被我爸活活打死的时候,他根本撑不住,要不是我他能活到现在?他上学那会儿受的窝囊气,还不是我替他报的仇?你以为这么多年来他过得顺风顺水是因为什么?都是因为有我在!凭什么所有恶心的东西都是我在面对,他就只用坐享其成?程温,你到底懂不懂,你之所以会喜欢他,全都是因为我!”关唯说到最后,忽然发疯似的笑了起来,指尖嵌入了程温的皮肉,留下了一道道血痕。他的眼睛已是一片血红,仿佛快要丧失理智。“你居然敢说我在对你发情,哈哈哈……那么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你的期望?”
程温用双臂与膝盖死命抵着关唯的身体,用尽最后的力气推拒着他。关唯抓住他的脚腕用力向下一扯,再次扑到了他的身上,双手快速地将他扒得一/丝/不/挂,肆无忌惮地说:“你喊啊,继续喊好了!我把门打开,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你这副样子,你尽管喊。”他一边笑着,一边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在程温面前晃了晃,“谁敢看,我就把谁的眼睛挖掉。”
刀尖锋利的寒光一闪,程温瞬间想起了关唯小时候那张血腥的画,也想起了自己年幼时闯入家中的凶犯。他吓得脸都变了色,浑身颤抖不止。心中所有的希望都在此刻被蚕食殆尽,湮灭于无尽的黑夜中。他知道反抗已经没有用了,只好在无助中抛下尊严放低姿态,语无伦次地苦苦哀求道:“关唯,你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别这样对我,你不要这样……”
“我放过你,谁来补偿我啊?”关唯拍了拍程温的脸,像是在唤醒他的回忆,“程温,我给过你机会了,很可惜,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程温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再也不想看到关唯这张脸——他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此刻正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狰狞表情,让他陷入深深的怀疑与恐惧。程温缓缓抬起了胳膊,自欺欺人地遮住了双眼,仿佛不看他,就可以不用接受这样的事实。
关唯把浑身瘫软的程温压在身下,沉浸在一阵强烈的满足感中。将近一小时后,关唯抱着意识模糊的人来到了浴室,将他放进了盛满热水的浴缸中,接着自己也跨坐进去。
两人面对面地分坐于浴缸的两头,然而程温没有看他,只是无力地靠在浴缸边缘呆望着天花板。
许久,程温强压着心中的恐惧问道:“关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关唯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说:“我知道,程温,但是我太喜欢你了。关衡从来都很没用,但不得不说,他做得最有用的事,就是追你。”说着,他就朝程温凑了过去,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这是强/奸。”程温打断他的话。他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内心的防线早已崩塌,溃不成军。
“所以呢?你去报警让警察来抓我吧,然后你就再也见不着关衡了。关衡在监狱里只会被其他犯人欺负,那个孬种不敢还手的。你知道强/奸/犯在监狱里的地位吧?你猜他能坚持几天?”关唯一脸淡然,甚至在水中牵起了程温冰冷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程温心如刀绞。他总以为事情已经糟得不能更糟了,可关唯总是一再刷新他的认知。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情:关衡的几个前任……那些可怜的女孩儿,该不会也受到了这样的对待吧?若真是如此,他必须报警,不能再看在他与关衡的情分上包庇他了。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被放任自流!
程温颤抖着开了口:“你该不会……该不会对先前的每一个人,都……”
关唯听到一半就哈哈大笑起来,张狂的笑声让程温的心揪作一团。
“想不到啊,程温,你挺有爱心。”关唯拍了拍他的脸,笑道:“你放心,我只是对你比较有兴趣,别的人我随意说两句话就给吓跑了。你真以为我对每个人都像对你一样有耐心?”
“……”程温听后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在绝望中安慰自己: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与此同时,也漫起了无边的绝望。
关唯抱起了他,在他耳边轻柔地说:“他谈过几段恋爱,每一个人他都爱过。我没有,我只爱过你,只有你。”
程温头脑一片混沌,神情木然,对关唯的话置若罔闻。
狭小的浴缸里很快就掀起了凶猛的波浪。程温心如死灰,没有任何反抗,也没再说一句话。
恍惚之间,他看着浴缸中晃动的水面,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条濒死的小鱼。不知道它最后会不会顺着河流,汇入茫茫大海?
最后,程温的意识也跟随着那条可怜的小鱼,沉入了幽深晦暗的海底。
绝望漫无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