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情况,莫名其妙

一路狂奔到家,楚天梵赶紧拉着亲娘收拾东西。

她亲娘家位置不好找,也就只有跟她玩得好的几个汉人小伙伴知道,待在这里确实能暂避风头。只要到日落西山之后,祭司就会认为这时不适合再进行祭祀,当天的屠宰就会停手,无论人牲成什么样子都不可以再处理,得等到第二天日出之后继续。

凌兴琅的意思她知道,让她收拾好东西就暂时待到日落之后,稍作歇息,然后跟娘亲紧赶慢赶出辛西。

虽然有点不舍,但既然有人动了让她献祭的心思,那就说明这里再也不安全了,哪怕装疯卖傻,她也很难骗过自己说什么只要忍忍就好了。

废话,那是忍的事吗!

那是要命的事,是不得好死五马分尸的事!

而且视而不见其他人的恶意在逃命中更是大忌,她才不会做这种蠢事。

不行,她得背着娘一起跑,晚了就不好认路出山了。

她张惶不安的样子让她的娘亲楚阑珊很是不解,但出于安抚,她还是温和开口。

“怎么了,阿梵?”

“这次的祭祀弄错人了,他们临时选了我。我们快跑吧,娘亲!”

“你这孩子是不是糊涂了,受了一身伤,也不处理一下。”

楚阑珊一说话,楚天梵这才感觉到满身疼痛,划伤的皮肉没有一块能看,这还算好的,有些荆棘都是倒刺,扎到身体里,稍微一触碰双重发作,夹肉般刀耕火种地痛。

“还有,你是何时得知这个消息的,现在离太阳下山还早得很,你在我这待着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找到了。”

楚天梵这才惊觉自己居然一口气狂奔了十里还多,并且期间不吃不喝,这种远超凡人所能拥有的力量,难道也是祂赐予的吗?

不对,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依赖辛西神灵的信仰了,她本不该相信有神的,她可是,她可是……什么来着?

还没等楚天梵想清楚这种莫名的感觉,她就下意识接话了。

“我一路跑过来的,跑的时候大概是晌午吧。”

楚阑珊的目光变得不可置信,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自己的女儿,又左右围绕她走了好几圈,这才惊叹道:“啊。”

“难道阿梵你之前曾不小心跌落山崖,遇到了不世出的宗师,一不小心成为了散宗游侠吗?”

啊?

“太好了,娘写就修书一封给你舅舅,我们楚家的灭门之仇有救了,娘惦记好久了,高低屠他个满门,顺便把朝廷里那些杂鱼臭虫都除个干净!”

啊??不是,哪里来的灭门之仇啊?

“你亲爹就先别管了,凌家那小子也是,咱们有门楣了就别认这个亲哈。本来我嫁了他他也要受罚的,不敬神灵的惩罚算到他头上也跟通婚差不多的,早晚都要来的,既来之则安之。”

啊???

楚天梵满脸疑问。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因为娘亲的安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虽然娘亲的反应出乎意料,但依然是包容她的,她心下略觉安定。

她虽然不太认同娘亲说的一些话,却依然乖乖任由楚阑珊给她把衣服除干净上药。一通噼里啪啦的痛感,引得她鬼哭狼嚎。

这就是她清醒前记得的最后的事了。

凌兴琅和乞丐目视楚天梵走远后就没有再交谈,只是人总是需要做些什么来确定自己的后路不会被阻断,他也不例外。

伸出手指涂抹了一圈白粉到碗边沿,他如法炮制,付了钱,将这小碗酥油茶递给乞丐。

“喝吧,记得不要把她的事说出去。”

不致命但让人开不了口,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低调的手段。

以文明著称的汉人在乱世都没有什么人在乎一个乞丐的命,更何况是辛西人。

他眼睛睁大,集中注意力,不错过乞丐的任何一个动作,确认他喝下了之后便转身离开,跟楚天梵走的方向完全不同。

拐过街角,看到藏青礼服的祭司正从对面走来,他不动声色地转头往回走。

——乞丐算的是真的。

但无论是乞丐算出来的,或是祭司算出来的,本质上都没有什么不同。辛西的传统很奇怪,只要会用经轮算术筹的人,算出来了但凡任何一件同样的事,都会是一个结果。

所以他们对算出来的结果和神灵的坚信愈发牢固,祭司集群的地位也不断蒸蒸日上。

还好他有所准备,就算祭司想要盘问乞丐,也找不出她的行踪,自己只需要守口如瓶就能把祭祀拖到第二天,晚上半天的时间,应该够他想办法逃走。

像小梵这种情况不少见,但祭司不放弃正在举行的祭祀反而出街找人,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无外乎三个结果。要么,所谓的“神”贪多嚼不烂,主动要求新增祭品;要么,“神”的数量增加了,所以祭品的数量增加了;要么,也是不太可能的一种,祭司想要独吞祭品,但原定祭品数量不够,所以增加了。

无论是哪三种,局势对他和小梵都不太有利。小梵是逃走了,他也并非没有转机。

不过祭祀的这段时间内要小心,他们随时都可以用他来牵制她,一旦她回来找他,被抓住,他们两家都要玩儿完。

楚家是朝中重犯,被通缉已久,追杀到只剩一对兄妹,妹妹一路远逃到辛西地界,就是小梵的娘亲,哥哥向庚南方向沿途走黑路,到了地界洗手上岸。

本来他也不是很清楚小梵的身世的,直到某天看见她娘亲烧火做饭时手腕处的半个篆字。

楚。

暮霭沉沉楚天阔的楚。

那个传说中一刀一剑可安四海宇内的楚家。

一切都对上了,为什么优渥的大小姐楚阑珊,上得厅堂识文断字,下得厨房烹炸炖煮,样样在行,却要远赴辛西,乃至跟本地人通婚。

小梵应当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不过知道了也无所谓,她终究是要逃出去的。她那样……嗯,洒拓不拘一格的性子,比起死气沉沉的辛西,当然更适合芷北或者甲东那些地方。

不过也说不准。

他虚握半掌,置于鼻下,掩盖住双唇。站在摊位前,似乎在端详权衡着要买什么物件,余光注意着祭司的靠近。

十步,九步,八步……三步,两步,站定。

“你是不是看见了楚天梵?”祭司的声音被面具压得很沉,凌兴琅知道戴面具也是他们增加威慑的手段,丝毫不为所动。

“我怎么知道,她今天没来找我。”凌兴琅撒谎时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扯出来一个堪称完美表现的平静的笑,“司祭大人找她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

祭司呵呵笑了两下,抬手挥下,身后跟着脚缠枷锁的奴隶低眉敛目,一齐上前,把凌兴琅架走。

全程都肃默沉寂,所有摊贩见到祭司都匍匐跪地,说是死水都比此刻有些微生气。

凌兴琅没法,耸了耸肩,没向任何方向回头。万一牵连家里,或者附近的摊贩有人说漏嘴了,他也管不了。

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囚犯而已。

夕阳无限好,楚天梵在睡梦里伸了个懒腰。

她仿佛意识到什么,猛然惊醒。

爬起身,她感受到极大的阻力。意识回笼感受了一下,发现身上只是隐隐作痛,娘亲把她料理得很妥帖,就像是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一样。

只是为什么要把她绑起来啊?!

是生怕她去找凌兴琅浪费了这次逃命的机会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哦对了,那把剑!她还有剑!

她压下心里幽微的胆寒之感,目光开始寻找那把很久没有关注过的剑。

木桌、厨房、柴房、床底——

都没有。

结合这个神的特性,她好像顿悟了什么,看了看手心,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睁大双眼,拼命挣扎起来,试图用绳索磨破自己的皮肤。

用了十成十的力。

蓦然,仿佛时间定格,倏忽之间,有人似乎拂袖,她身上的绳索无刃自解。

那个她。那个“神”。

果然出现了,她更觉她就是个邪异无比的存在。

“又在心里偷偷骂我吗。”她露出了微微有些可惜的表情,明明没有镜子,楚天梵却仿佛能感受到自己在镜子里做这个表情时的心情,“骂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得出剑才行。”

“你,不是,我。”楚天梵没忍住开口追问这个她今天撞神之后一直迷惑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来历?”

“你可以叫我天梵。”

答非所问,但好歹是有回答了。

“行,天梵。”

“你现在担心的凌兴琅呢,我已经救出来了,就凭你一个人是完不成我的任务的。不过他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把祭祀中止了,可能他现在被剖了还活着也说不定。”

楚天梵正要气愤地骂她一通真没用,就听见她珠串一样抛出了一些她完全陌生的话。

“你身边多找点人,不然后面我动手时你拦不住的。”

“什么叫你动手时我拦不住?”她忍不住追问。

“字面意思,”祂耸了耸肩,“作为本人,我当然要全程跟住你,现在说是我在你身体里也不为过。”

“你可以闭上眼睛在心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那把剑。哦,当然,对你是剑,对我是刀。”

“闭上眼睛在心里找找看?怎么找,这个描述不是人能做到的吧?”

“嗯呐,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你不是人吗。”

“……”

有一种被骂了但是没理由还口的感觉。

虽然很不乐意,但她还是闭上了双眼。

我已尽力,对我这种老年人来说写傻白甜还是太费力了……

凌兴琅身份应该不一般吧,我也不造啊,写到哪是哪吧。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这本其实是大逃杀来着的咳咳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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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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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剑,封刀
连载中鸿霞高压油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