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长君将白若黎按进自己的怀中，眷恋地枕在白若黎的颈侧。过了好久，白若黎耐不住了，拍拍长君的肩膀：“我该回偏屋了。”
黎渊长君抬起脸，附在白若黎的耳边说：“不行。”
“院里还有其他公子，我若不走，明天要露马脚的。”白若黎红着脸道。
“你压我的时候明明无所畏惧，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却怕了？”黎渊长君离开白若黎的肩颈，正视他的脸问。
白若黎见黎渊长君油盐不进，破罐子破摔道：“是你叫我留下的，明儿出事了你担着。”
黎渊长君轻笑：“嗯。我担着。”说罢搂住白若黎的腰，走到床榻边，放下幔帐。
第二关没有明文，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考核内容——君子道。通过评判资质来决定每一个世族人的未来。最典型的莫过于黎渊家主，本来他并不是家主的第一人选，因为他年纪轻轻便能闯过君子道，天资优良，这才取代嫡长子，以嫡二子的出身继位家主。
别的世家举办家族大比都是由阵法召唤出君子道。第一世家不同，黎渊有九门，起初是先祖为了防御妖兽而设，后来大荒圈地，深林划线，九门就在御敌的机制上增添“君子九道”，一道一生路。分别是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静、疑思问、忿思难和得思义。由此诞生了君子道——每届家族大比必考的第二关。
八姓九族中，黎渊雍己天赋最高，君子九道得七道。九门对应九道，并不是每一门都要闯过，试炼者站在九门之前，九门会自动判别你的天赋，为你布下一道堪似人生逆旅的关卡，根据试炼者的言行给出最终判定。也就是你通关后睁开眼睛，站在第几门中，君子九道就能得几道。没通关的即得不到君子道的认可，视为淘汰者。
黎渊宏站在四百名试炼者的正前方：“第二关，四百人晋二百人，试炼规则大家都清楚，我也不必多说。请所有试炼者闭目，手结灵印，进入君子道——”
洪亮的钟鼎之鸣在九门前响起，只对一代人开放一次的君子道笼罩住四百人。野兽野蛮的嘶哄震彻天际，黎渊长君睁开眼睛，浓重的妖魔气息笼罩天空。
这是——先祖立族的时代。世家还没有出现。
“那个小孩！不要命啦！”
黎渊长君回头，是一群麻布衣服，手持刀械的人。黎渊长君刚要说话，一个手持巨斧的人飞身过来，抓住他的肩就望人群里带：“别挣扎，摔下去就要喂妖兽的饿肚。”
黎渊长君看向脚下的地面，一个背上长眼睛有九条尾巴的羊张嘴扑在他原来站的地方。黎渊长君凝目望了一会儿，惊道：“是猼訑。”
抓着他飞在半空的男人笑道：“小娃娃见识不错。”
黎渊长君：“我在书中见过，不曾想开荒时代真的出现过这种妖兽。”
男人把黎渊长君放到自己阵营里：“什么开荒年代？你叫什么名字？”
开荒年代是后人对先祖立族时代的评价，取自“宇宙洪荒，开行大道”。黎渊长君环顾一周，基本上是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比他大了一轮。不对，按照世族纪年，应该是大了两千多岁。
黎渊长君抱拳道：“在下黎渊长君。”
拿刀斧的男人摸摸下巴：“黎渊？你是青州黎渊家的？”
“青州？”黎渊长君反应过来点头，“是。”世族未立之前，天下共九州，黎渊居于青州，在大陆的东南板块。直到后来先祖立氏族，迁往北方，最后以姓氏定地名，意在彰显自己开荒的丰功伟绩。
“这里是徐州，你怎么过来了？是黎渊老兄有什么嘱托吗？”
“徐州？”开荒时代的徐州对应的是——
男人放下刀斧，擦干净手抱拳道：“忘了自我介绍了，小兄弟好。我是徐州乐正氏的乐正季。一年四季的季。”
乐正季，旧乐正世家的立族祖先。也是他母家的祖先。黎渊长君呆呆地望着笑容爽朗的乐正季，他看着眼前人，想起了自己的外祖，乐正儒。
乐正季拍打黎渊长君的肩膀：“小兄弟，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黎渊长君：“没事，这里是江南……”
“江南？”乐正季环顾左右，部下纷纷摇头不明白何为“江南”，乐正季抓理用麻绳捆起来的带沙尘的头发道：“这里是长江以南，应该可以说是江南？”
一个穿着黄色布衣的部下来报：“北边防御被妖兽打开了一个缺口，情况紧急，请首领支援。”
乐正季拿起斧头：“留一百人在此守营地，其他部下跟我走。”
黎渊长君叫住他：“我也去。”
乐正季上下打量他，笑了笑：“小孩子别闹。”
黎渊长君祭出血玉扇，威煞之气镇压了在场的所有人。乐正季眯起眼睛，此扇邪气多于正气，不像九州人会用的武器。“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黎渊长君目光真诚：“来帮你们的人。”
部下分不清敌友，但是深深忌惮这个小屁孩手上的红扇子。望向他们的首领。乐正季如狼猎食的目光盯着黎渊长君：“小子，你刚才的命是我救的，希望你不要恩将仇报。”
黎渊长君知道乐正季这是答应他的帮助了：“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乐正季率先飞往北方：“走！”他的部下也紧跟他御灵飞行，黎渊长君紧随他们身后。空中妖魔之气比地面浓郁，乐正氏皆一手御空，一手结印清障。
黎渊长君手持的血玉扇闻到魔气像饿虎扑食一样暴吸，留在营地的部族看着黎渊长君飞过的地方，妖魔之气全消，皆目瞪口呆，大为震惊。
徐州的面积相对其他几州较小，在天上飞了一会儿，黎渊长君就看见九首人面鸟喷出许多火球攻击防御灵阵。
飞在黎渊长君前面的部下大喊：“是九凤！”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柜”，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名曰九凤。
开荒时代真的是兽与人行。
乐正季率先落地，所有人紧随其后。徐州北地守阵的部族看见首领来了，士气大振。两群人交替接力，原本生出漏洞快要崩竭的防御灵阵得到新的灵力注入，快速加固。
乐正季拿着巨斧飞出防御阵的上方，对着九凤劈下一斧头。距离乐正季最近的凤头吐出一团火，与刀斧灵力冲撞，两相抵消。乐正季又拿出一把斧头，手持双斧，凝聚灵力，劈向凤头。
一个凤头有危险，九凤又转了两个凤头过来攻击势单力薄的乐正季。黎渊长君情急飞到乐正季声旁，血玉扇化为长剑劈向九凤。九凤本能避开，给了乐正季机会，一斧头砍下一个凤头。剧痛让剩余的八个凤头长唳。攻击防御阵法也越来越凶猛。
乐正季与黎渊长君对视，默契地左右包抄。黎渊长君用血玉剑吸引九凤的注意力，乐正季灵活使动双斧，又砍下一个凤头。失去两个头的九凤不再恋战，张开翅膀飞回北方。
两个部下一个抓住一个凤头，交到从空中降落到地上的乐正季手中。乐正季示意部下将凤头交给黎渊长君，感谢道：“多谢小兄弟刚才的援手！”
黎渊长君看着凤头摆手：“不必给我。路见不平就该拔刀相助。”
乐正季给他讲解：“九凤乃是火属性的神兽，凤头可炼成丹药，服下有助于修为。”
黎渊长君：“丹药辅助修为固然是好，终不如自己潜心修行，悟到的道正。”
乐正季点头：“小兄弟年轻有为，见识卓远。倒是便宜了青州黎渊，若你为我徐州乐正中人，那真是我做梦都能笑醒。”
我也曾是乐正氏的人。话在嘴边，黎渊长君犹豫倏尔，对耿直爽快的乐正先祖道：“相遇即是有缘，何必求将来，不如珍惜眼下。”
“好！”乐正季鼓掌赞同黎渊长君的话，乐正部族也鼓掌。开荒时代没有世家争斗，没有家族谋算。有的是同仇敌忾，热血衷肠。
这个时代抛开战乱真的很让人向往。
乐正季走过来，搭住黎渊长君的肩：“你我二人一见如故，不如义结金兰。小兄弟你看如何？”
“不可！”这是要乱了辈分！他要是管乐正先祖叫大哥，那他得管他外祖叫什么？曾曾曾曾曾……曾孙？
乐正季脸上的大笑被黎渊长君的一声大吼给吼退了：“小兄弟莫不是看不上我？”
“非也！”黎渊长君放下乐正季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双手抱拳解释道：“我在黎渊的辈分最小，若与乐正首领义结金兰，岂非叫黎渊先……岂非伤了黎渊首领与您的颜面！”
“这……”乐正季撇头沉思，“其实忘年交……”
黎渊长君：“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