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灵山采药

离开多情书堂之后,黎渊长君心中一直记挂着两个名字——黎渊寻真和真娘。此遭境遇道是幻境,他身处其间却觉得那些曲折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可惜除了已经化为焦灰的流溯未央堂,族中查不到有关此二人的任何事迹。

闷在书房胡思乱想也摸不到真相,黎渊长君一个人去了书室,以“寻找帮助修炼的书”为理由获取护卫的放行。

书海若星海,每一回踏入都会震撼于知识的无穷尽。

黎渊长君把黯淡无光的书本拿出来。

自从它失去光泽就再无反应。黎渊长君又把它放回袖袋里。

翻阅珍藏的典籍,皆没有蛛丝马迹可寻。自书室出来,黎渊长君才想起来,他交给大长老的不是家谱,而是族谱。那个水镜世界里,黎渊氏族供奉在祠堂里的族谱。

现实世界里的黎渊祠堂却只有家谱而不见族谱。

“长君!”

黎渊长君抬首,果然是思人见人。

大长老气喘吁吁跑过来,道:“长君呐,我说怎么到处寻你不得!原来在此寻清净。”

黎渊长君行礼:“黎渊长君见过大长老。”

大长老扶起黎渊长君:“哎呀,!明天你要去灵山试炼,但是大后天就是我族宗长公子黎渊氿和吕家大小姐吕仙儿的成亲之日。虽然我们这回没有给出限期,但还是希望您能尽早回来,不要错过这场姻礼。”

黎渊长君点头:“好。”

大长老:“那行,我没有别的事了,你忙吧。”

黎渊长君叫住急着离开的黎渊宏:“大长老等等——”

大长老:“嗯?”

黎渊长君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道:“敢问大长老,我昨日交上去的族谱,如今在何处?”

大长老回想:“族谱啊,早就交到家主手里了。”

黎渊长君:“家主可有说什么?”他差点忘了未央血河族长和家主当时都在场,其间内情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但是他们会说吗……

大长老仔细回想,道:“没什么,就说了恭喜长君通过试炼。”

黎渊长君沉默了一会儿,忽而笑道:“也好。我先回东院了。”

大长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边思考一边往回走,还撞到了花园里的假山。

对咯,昨个儿安景总管连夜要走了长君的第一关试题,今儿个黎渊长君再提族谱。一本谱子有什么问题?是不靠谱吗?大长老摇摇头,心道:长君不会拿试炼玩闹,家主更不会在族谱上儿戏。

二长老在内院等了许久,才见大长老心不在焉地走回来。二长老拍拍他的肩:“醒醒!”

突兀的声音在大长老耳朵里跟炸了一响似的,大长老整个人都被吓得打抖了:“啊呀!原来是末明啊,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二长老靠近他,指着自己问:“我这么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也瞧不见!你成天在想些什么?”

大长老一捋胡子,坐到凳子上:“在想长君试炼的事!”

二长老:“对对,我也是想找你说这个事呢。明个儿长君要去灵山采血竭,我想着血竭稀罕极了,要不要同长君讲解一下它的玄妙之处。毕竟长君头一回接触药材,万一不能准确辨识又或是采摘方法错了就不好了。”

大长老叹道:“我之前叫你改题,你还教我遵礼法。怎么如今你是打算提前发题?”

二长老吁气道:“灵药堂的主簿来长老院报过好几回,怨声载道库里的千年血竭已经空了两个月了,催叫着快快续上。你也知道千年份的血竭是天宝,不易遇到。好不容易长成了还有灵兽看守,不好采!”

大长老听出不对劲:“你试题里定的是天宝血竭?不是百年的小血竭?”

二长老摸鼻子道:“血竭主要功效就是活死人肉白骨,其中以天宝血竭最优,外面那些低阶的小血竭还不如药商贩卖的小灵芝有用呢。”

大长老气道:“这次题目又是谁出的!是你吗?上回那个叫长君下不来台,这回这个要叫长君丢命啊!”站起来将凳子都踢翻了。

二长老抓住大长老怒极乱甩的衣袖:“别嚷嚷,是宗院和风骨玉堂联合商量出来的结果!”

大长老盯着二长老,破口骂道:“那群不干事拿荫俸的混账想出来的,你也不劝着、拦着?”

二长老急忙捂住大长老的嘴:“哎哟,你怎的学起阎老的口无遮拦了!”瞄一眼外头无人,低声道,“这种话讲不得啊!”

大长老:“他们敢做还怕我说!我要去找家主!一群米虫想着长命百岁无忧无痛怎么不自己去采血竭!叫长君去!他们为什么叫长君去,还不是怕看守血竭的灵兽吃了他们!一帮修炼几十年都不敢应战的灵兽叫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去像什么样子!都是蛀虫,贪生怕——唔唔!”

二长老两手齐上,死死捂住大长老的嘴:“别说了,风堂那边不点头,宗亲哪敢起哄!此事板上钉钉了!”

大长老觉得自己怒极的热血瞬间凝固,他审视二长老的微表情。末明使劲点头,就怕大长老不信他的话。

二长老看大长老不闹了,放下手小声嘀咕:“这件事,虽说礼法在前无可厚非,但我,欸,我也觉得道义上过不去!可你也知道,宗院那边的宗裔能把这道题拿出来,就说明族长那边也是默许的。今天早晨,安景总管也给长老院送来盖好家主权印的试题卷轴。”末明看了眼大长老余怒的脸,还是把最打击人的话说出来了,“如今宗亲和族法皆要长君去灵山采血竭,除非他不姓黎渊或者不喘气了,否则怎么着都得顺着上面的意思!”

大长老听罢,一甩掌把长老院的柱子打歪了,背对着二长老低声嚷嚷:“那孩子刚进黎渊氏时,头一个叫的人是我,是大长老!有一回那孩子去东风冶华院,没有一个宗裔能在长君口中讨到尊称,安景就在他背上打了好几掌!他们天天怪道那孩子冷心冷肺,怎么不想想自己干的都是些什么缺德事!”

二长老不忍心,劝道:“他是长君,承了黎渊的姓,又是唯一的嫡脉,他就该遵黎渊的族法!不给宗裔尊称是不合规矩的!再说为家族付出也是长君的职责。”

大长老到伤心处,背着二长老抹眼角说:“我为这黎渊兢兢业业几十年,无妻无子。黎渊长君尊我为启蒙老师,我实心却是将他当儿子看待的!小时候不给饭吃,大了差遣他去干要命的事!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长君?!”

二长老走到门外看院子里四下无人,赶紧把门关上绕到大长老面前:“糊涂!黎渊长君是澈二公子的儿子,不是你的!”末明看着淌眼泪的大长老,“你、你怎么哭了!”

大长老用力一抹面:“谁哭了!我就是心疼这孩子!你说他从小到大吃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如今为着一个可有可无的试炼,却要去搏命!”

二长老声音下沉,拿出一个长老的凌厉态势:“什么叫可有可无?!黎渊家不留废物,这是每一任黎渊家主都挂在嘴边的话。他是黎渊长君,他既担了氏族第一嫡系血脉的名头,他就得承受这个名头的重量和代价!”

大长老甩开二长老,气鼓鼓地看向挂在墙上的箴言字画:“那又何必要这孩子的命呢!”

二长老真是气急,挪步子兜到大长老面前:“这里是黎渊,长君就是要满载所有族人的仰望和希冀前进,他若是做不到就是一个无能之人。此等大族中多少人望眼欲穿要登绝顶,沦为废物的下场同死人有区别?退一步讲,长君是阎老一手教出来的,你该相信他的本事!”

这番话至情至理,大长老听罢沉默许久。

二长老叹出一口气,微微松口:“这孩子一路坎坷,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他幼年就被母家当作质子送进黎渊大族,因这割不断的血缘,他既要背负乐正氏的孽债,又要扛起黎渊氏的辉荣。长君从小勤学,端正刻苦。我也曾想,他若没有这个姓氏,一生一世自由自在,我也愿意收他做关门弟子,将毕生所学尽传与他。毕竟,像他这样天赋好又无畏困苦的孩子,无拘无束专攻一业,必定能成就一番旷世伟业。”

二长老说着情不自禁笑出来,仿佛真的看到他口中所描述的那般景象。大长老偏头,情绪已收缓不少。

二长老继续开导黎渊宏:“我也希望长君郎艳独绝,可俗世中能有几人真正做到万事皆如意。我们终究是老一辈了,绵薄之力护帆送航已是竭尽所能。我向来知你。泱泱大族,蒙昧时他谁也不识,话也不愿多说,也就初入长老院读书习字时,唤了你一句老师。叫你记挂至今。后来长君懂氏族礼法了,终于开始喊敬称了。你啊偏是忘不了那个脆生生的称呼。”

大长老表情松动。二长老再接再厉地开解:“其实你也清楚,有些事只可停在回忆里。庶二爷的杀心和狠手是一桩祸事,反过来讲何尝不是一个警醒。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终究长成如今处在权力漩涡中心的长君了。他要开始面对整个世族,面对他自己的人生路了。”

大长老终究呐喊出来:“老二!那孩子他无罪啊!他不该承受这么多!”

二长老双手交叠藏在袖子里,目光飘远:“旁人艳羡的尊贵就是他的原罪。我们没有资格去妄论高高在上的黎渊长君是否有罪,我们应该做的是遵守礼法,完成力所能及的事情。大长老,拿着血竭的详解书籍去找长君吧,好好说清楚。长君明日还是要去灵山采药的。”

大长老静坐好久,翻涌的情绪平静下来后。从二长老手里接过书,径直走了。二长老站在原地瞧着大长老的背影,月光将他的背影拉得颀长且孤寂萧条。

末明:“这世俗终究困住了我们,但愿下一代不似我们这般迂泥懦弱。”

黎渊长君接到试题卷轴并没有情绪波动。只觉得大长老很有情绪波动。

放下卷轴,黎渊长君倒一杯清茶:“大长老不如坐下喝杯茶,有什么烦心事,同我讲讲?”

大长老缓和心情,微微笑道:“当年还是个孩子,现在都会宽慰人了。”

黎渊长君轻笑:“是啊。今时今日不是当初那个不言不语满身戒备的小刺猬了。”

大长老重重叹出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是啊。你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的倔娃娃了。”看着黎渊长君清瘦的面庞,大长老喃喃道,“孩子气怎么就消失了?”

黎渊长君微微发愣:“大长老?”

被唤回神思的大长老低头喝茶,掩饰表情:“哎呀,人老了就爱唠叨。你能再叫我一声老师吗?”

黎渊长君歪头,不大明白大长老的意思。

大长老硬扯出来的笑脸慢慢发僵,有些挂不住了:“内院还有事没处理呢,你瞧我这记性,我还是快回去了。”大长老赶紧背过身去,不想在长君面前露出多愁善感的优柔模样。

黎渊长君:“老师?”

大长老脚下走不动道了:“欸,哎!哎!老师在!”转头笑了,黎渊长君不太明白,但他也跟着笑了。大长老就这样一边笑一边跑回长老院。白若黎将桌上的杯盏收拾干净,便为长君准备明日出远门的包袱。

若是可以,白若黎也想跟着去。无奈不可以。

第二日清晨,长老院六位长老很有仪式感地站在黎渊府门为黎渊长君送行。白若黎本想偷偷跟着去,被大长老一把抓住衣领子。只能在人群中看着黎渊长君御灵飞到云雾间,身影渐远。

巍峨的山脉四周缭绕着层层云雾,苍翠的树色在飘渺的白色中若隐若现。黎渊长君收起灵力,停落在灵山脚下。林木清新的气息幽幽扑散至鼻间,间或有几声兽鸣在林子深处荡起回音。

树木之中有一条前人修筑的逶迤天梯,目测能到半山腰。再上应该就是险境了,人迹罕至天梯断续。

沿着石阶彳亍而上,宽大的青玉长袍上沾染一颗颗露珠,又随袖摆的晃动跳回青草地。这是黎渊长君第一次独自踏出黎渊氏族的大门。心境在广阔的天地之中豁然开朗,肩上少了几分沉重,脚下步子也走得轻快了。

加快步伐还能听见风在山间自由奔跑的声音。如从山下的俗尘向上张望,便可见谪仙游山。若非如此,怎么会有鹿跟在那人的身后。

“喂!人!你要去哪里?”

黎渊长君回头,一头小鹿跟在他身后。头顶双角像盛开的枝桠,身上的毛色金黄,肩背上的花纹繁复黑沉,像是仙人执笔绘出的印章。

黎渊长君说:“去山上。”

鹿点蹄,说:“去山上做什么?”

黎渊长君拾级而上,答:“采药。”

鹿追着黎渊长君问:“那你要采什么药?”

黎渊长君反问:“说了你能为我带路吗?”

鹿扬头道:“这灵山没有我不认识的地儿,你先说来听听。”

黎渊长君坦然道:“我要采血竭。”

鹿跳到长君面前,摇头说:“不行!”

黎渊长君弯腰对上野鹿的金瞳:“你不认识路?”

鹿顶着比脑袋还大的鹿角仰脖子说:“不是不认识,就算我带你去你也采不到。”

黎渊长君戏谑道:“我不信。”

鹿说:“你不信什么,血竭百年才长一株。对天地灵气要求极高,太浓妨碍生长,太稀则营养不够。灵山的血竭近些年越长越少,好多都被大兽们连根挖去自己的巢穴了,外面几乎找不到,就算找到了,怕也是刚刚发芽的根本没有灵效。”

黎渊长君沉思,道:“这么说,我还得去兽巢才能找到血竭。”

鹿用鼻孔哼气道:“人,兽巢不是你说去就能去的!别说洞穴内有大兽看守灵药,洞穴外还有其他野兽虎视眈眈呢。毕竟血竭不仅可以给活人活血生肌,还能助长妖兽修炼呢。”

黎渊长君直视鹿道:“你想要吗?”

鹿眨眼,说:“我当然想要,但是那些大兽比妖兽还厉害,只差抓住时机服下血竭化形了,我怎么敢跟他们抢血竭啊?”

黎渊长君哄道:“你给我带路,若我侥幸拿到一株血竭,分你一半。”

鹿转转眼珠子说:“若你拿不到呢?”

黎渊长君狡黠一笑道:“那你就当陪我在林间漫步,反正我看你也无事可做。”

鹿晃了晃脑袋,认真思考这个人的话。

黎渊长君诱惑它:“说不定,可以遇上好看的麋鹿或是美丽的梅花鹿。”

鹿的眼睛蹭地亮了,道:“我给你带路,陪你在山林里走一遭。”

黎渊长君拱手道:“鹿,请。”

鹿抬起蹄子在石阶上蹦蹦哒哒,便蹦边抱怨:“你们人也真是,修石阶至于修这么陡吗?难为本鹿蹦哒吃力。”

黎渊长君挑眉:“你也可以走其他路。”

鹿傲娇道:“我不,石阶干净,泥路会弄脏我漂亮的鹿毛。”

黎渊长君突然笑了:“你也是大胆,就不怕我剥了你的毛皮拿去卖钱。”

鹿一紧张,前蹄从高阶上滑下来跌跪在石阶上,防备道:“你要对鹿做什么?”鹿只是看到这个人好看,想要靠近些同他说话,没想到自己会有生命危险。

黎渊长君弯下腰,鹿没见过大场面,以为自己要被人杀了,心一慌闭紧眼睛。一阵松竹清香撩过鹿鼻,鹿感觉自己被人轻柔地扶起来了,鹿睁开眼睛,水汪汪的金瞳注视黎渊长君。

黎渊长君道:“我对鹿毛不感兴趣,不会杀你。下次切记警醒些,莫随便与人待在一处。”

鹿懵懵地问:“你不也是人?”

黎渊长君道:“你给我带路就好。”

憨厚的鹿乖乖答应:“哦”

灵山石阶很长,一人一鹿走着聊着竟也到了兽群居住的地方,兽鸣愈发清晰,一声接着一声嘶叫,看来是赶上妖兽争斗了。黎渊长君拦住还想往前凑看热闹的鹿说:“这里太危险,你先走吧。”

鹿问:“你呢?”

黎渊长君道:“我采到血竭会去山下找你的,你在我们相见的地方等我就好。”

鹿担心地看着他。黎渊长君直接把它赶走了。

循着兽鸣尖锐的方向找去,靠近山顶处黎渊长君发现了正在搏斗的三只妖兽。妖虎前爪刨地,半边脖子血迹斑斑,一只妖狼和狈环伺左右,看来是狼狈为奸打算先把老虎干掉。

黎渊长君打量周围,有两株血竭在最南边的悬崖边,他得穿过妖兽战场才能摘到。

黎渊长君眯起眼睛,他的修为足够打趴受伤力竭的三兽,但保不齐妖兽不会在危机关头呼叫同伴。一旦兽群到来,孤家寡人的他陷入包围圈后极易受制于敌,甚至无法脱身。

“砰——”受伤的妖虎打了几回合最终抵不过狼狈联合的攻击,奄奄一息倒地不起。狈趁机咬死妖虎。黎渊长君看着局势,只剩狼和狈,那么接下来就要速战速决,在狼啸唤狼群之前干掉它们。

黎渊长君掏出血玉扇,蓄满灵力准备冲出去。狈突然开始对狼发起了进攻,黎渊长君收回冲势,狼和狈这是联合干掉妖虎后就开始厮杀盟友了吗?

黎渊长君按兵不动,狼与狈在地上激烈地翻滚缠咬,那狼估计是狼王,不下五个回合,就把狈给咬死了,但是自己也伤痕累累,摇摇晃晃地走向血竭。

黎渊长君看准时机,飞身而出,快速越过伤重的狼王采下两株血竭。

狼王看到自己拼命搏打得来的血竭被一个人类截胡了,霎时狼目充血,身体微微后倾,龇牙随时准备扑上来攻击黎渊长君。

黎渊长君化出血玉剑本想杀了这头负伤的狼,转念收手了。他的目的是血竭,不是狼王的性命。在妖狼吼叫宣战时,长君迅速把一株血竭和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掷到狼嘴里,趁狼还在反应的时候,带着另一株血竭飞下灵山。

鹿忧心忡忡地在灵山脚下等待,就是不见那人回来,心一狠,撒腿往山上冲。正好与黎渊长君撞个面对面。鹿抬头就问:“怎么去了这么久,你受伤了吗?”

黎渊长君瞧着一头鹿表情严肃地在自己面前摇头晃脑地说话,顿感十分好笑,道:“没有。我采到血竭了。”

鹿兴奋的厥蹄子:“嗯,长什么样儿,给我看看!”

黎渊长君把血竭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株纤长的草上挂着一颗小果子。鹿抬头张望,那果子不大,藏在草叶里,仿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娥,鹿说:“你蹲下来些,叫我仔细看看这血竭生的如何模样。”

黎渊长君唇角抖了抖,蹲下,说道:“好——”

鹿仔细端详血竭果的模样,鼻子翕动,随着黎渊长君下蹲的动作,鹿嗅到血竭上面有一股岩石砂粒的粗犷味道,鹿角一晃鼻子一吸猛地低头打了一个喷嚏。好巧不巧,黎渊长君念了一个拖尾音的“好”字,熟得快落地的血竭果子直接被垂下来的鹿角撞飞到黎渊长君半张的口中,一人一鹿谁都没反应过来,血竭果就已经被黎渊长君给生吞了!

鹿瞪大鹿眼,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是这果子味道不好闻,我才……”

黎渊长君看着它,面无表情。鹿说:“要不,要不,你再回去采一个?你答应过要给我半个呢。”

黎渊长君眯起眼睛看着鹿:“……山上还有吗?”

鹿眼珠子滴溜滴溜转:“半山腰灵气粹郁之处应该还有一些,而且没有灵兽看护。就是、就是……”

黎渊长君:“就是什么?”

鹿:“嘿嘿,就是生长年份短了些。山腰间能照到的光源有限,灵力馥郁程度也比不上山顶,总之那些血竭果都没有你刚刚吃的那颗好。如果你只是用来入药,半山腰的血竭果灵效是顶用的。”

黎渊长君:“你刚才怎么不说?”还唬他去山顶与兽打斗。

鹿嘴硬:“你们人类一向追求最好的东西,我怎么知道你会看得上半山腰的小血竭。”

黎渊长君怒极反笑,这小鹿瞧着懵懂,其实也会诓骗人呢!他此行是为了采血竭回去交差,不是被唬着去挑战山间妖兽。

灵山,出自《山海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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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灵山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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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绣渊
连载中予锦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