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多情书堂

厚重的大铁门随着开启蚀坠锈片,仅一步也不能完全穿过整扇门的间隙。黎渊长君站在阴暗的夹缝中迟疑。宁谷总有些人能力在他之上。他可不敢保证下一个人如真娘一般好说话。

前进有危险,后退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上苍给人的选择就没有不刻薄的。

黎渊长君抬步越过第二扇厚重的铁门,空气中掀起一层灰屑,簌簌落下。“咳咳”黎渊长君也很无奈,不是胭脂浓香就是灰尘扑面。一路走来长君发觉宁谷对他的鼻子有很大的敌意。

一道刺目的灵力没有任何预示凶猛地冲向站在门边的人,黎渊长君连鼻子也顾不得,整个人被撞击在背后的铁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当即弓着腰呕出一口血,捂住胸膛久久不能动弹。

“哪里来的小玩意儿?弱不禁风。”

“哈哈哈哈哈哈,白斩鸡,脆皮可口。”

黎渊长君把嘴角的血抹掉,慢慢挺直腰板,抬头对上一群咧嘴怪笑的人。不,瞧那些扭曲没有朝气的脸就像是恶鬼,一群张牙舞爪的恶鬼。

房梁上还悬着几个人,脑袋低垂到胸口,也不知是死是活。

“好看吗?”一个摩挲手掌的男人开口,嗓音嘶哑阴粝。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身上的衣服全是补丁,仔细观察还有暗沉的斑块,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黎渊长君靠着土胚墙,反唇相讥:“丑陋不堪。”下手真狠。

那个问话的男人又甩出一掌灵力直冲黎渊长君面门。黎渊长君一个侧闪躲开了,肋骨拉扯胸口的伤势更重了。

黎渊长君忍痛给自己正骨,唾骂:“无耻之徒,卑鄙偷袭。”

男人听了哈哈大笑,仿佛听到罕世所闻的笑话:“这里是宁谷!实力至上,没有什么需要遵守的狗屁规矩!”围观的人也跟着大笑,混合的笑声就像野兽嘶鸣,狰狞刺耳。

室内的窗户都用木条钉上了,房梁上绑着几个夜明珠,绿色和白色的光芒互相映照,宽阔的场地中心有一个可以容纳百人的大铁笼子,上面血迹斑斑还挂着某些碍眼的东西,每个东西上面都写着歪七扭八的“战利品”三个字。

剩下的便都是人,从世族里罚过来的罪人。这些人在成为罪人之前兴许还不全是恶人,但此时此地,每个人脸上都是恶人表情——想要生啖活人肉的表情。

黎渊长君放下捂伤的手,往前一步云淡风轻地笑道:“瞧着像是生死擂台,这里应该也有一套不同于世族的特殊规矩吧?”

那个男人本来还想出第三掌,闻言转身看了眼巨大无比的铁笼子。再上下扫视这个白衣小子:“规矩没有,游戏规则有。是不是觉得比外面自由多了?”男人竖起右手食指对着黎渊长君画了一个圈,“但是玩游戏的也要付出代价,你敢玩吗?说不定可以保住你的小命。”

不玩游戏就要被打死,玩游戏就要付出代价。黎渊长君瞬间做出选择:“愿闻其详。”

男人用干净的布条珍爱地把手掌包裹起来,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出手了:“呵!倒是个硬骨头。你也看到了那里有个笼子,钻进去。打赢十场,我们就认定你是强者。再不伤你分毫。你若输一场,看见笼子上挂着的手脚眼珠子了吗?那是你即将要为失败而付出的代价。”说完男人兴奋地咧嘴笑了,眼神锁定黎渊长君,期待这只白净的小猎物自投罗网。

闻言,黎渊长君认认真真地观摩铁笼子,手指粗细的铁丝贴满符箓,符箓上用朱砂写出缚灵锁的咒语。若是没有人在外面开锁,进去了绝不容易出来。环形囚笼挂了一圈战利品,黎渊长君挪开眼睛,那些东西真是碍眼。

把两只手掌都包裹好了,连指甲盖都不留在外头。男人满意地笑了:“怎么样?选哪个。”

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黎渊长君双手握拳,从男人身边走过,径直走进笼子里……

书室外,白若黎等了一天。黎渊长君还是没有出来。黎渊宏把长老院的琐碎事务处理完了,才赶着夜色过来一趟。

黎渊宏:“还没出来?”

白若黎行礼对答:“是。”

黎渊宏在书室大门前晃了两圈,道:“不应该啊,就算书室里卷帙浩繁,一个白天总能把那本书找出来啊。”他趁末明不注意的时候,把试题卷轴上的书目改成了《九思典录》,那本书就在书室东面靠墙的架子上。难不成,书目又被谁改回去了?

白若黎不作声,心里想着长君吃药的时间快到了,耽误时辰岂非耽误疗效?

大长老兜回长老院内院,正巧碰上二长老带出来的徒弟明途:“六长老稍等,本长老有事问你。”

明途作揖行礼:“大长老安好。”

黎渊宏捋胡子:“安好安好。这几日我忙着黎渊家和吕家结亲的事。当时给长君试炼的题目定了个大致方向。你师父出的题,具体题目你还记得吗?”

明途答道:“记得的,师父定的题目是‘于书室中寻找《九思典录》’,但是家主大人启卷阅览后没通过。”

黎渊宏抚弄下巴上的胡子:“没通过?”

明途回忆当时:“嗯,我本以为将封好的试题递交给风骨玉堂就可以走了,谁知家主说此题太简单,当场就改了。”

“改了?”黎渊宏就知道其中有曲裾波折,“改成什么了?”

明途道:“最后拍板的题目我也不知道,风骨玉堂改好之后又封卷了,我也无权启阅,回长老院后就将卷轴交到师父手中了。”

家主大人怎么老爱刁难长君。黎渊宏不当心扯下两根胡须,也顾不上疼痛,怨哉:“真叫人头大!”

“大长老不必过于忧心。”明途恭敬地道:“师父说了:‘欲思其利,必虑其害;欲思其成,必虑其败。’此题输赢不论,试炼的用意旨在告诉长君,多思慎行,凡事不可只看表面。”

黎渊宏指着明途同他师父一模一样的呆板脑瓜,气道:“老二书读多了傻里傻气不知变通。你也跟你师父学上了!”前脚闹出氏族犯上,后脚家主亲口提长君试炼。这个节骨眼,要的不是题目如何,而是黎渊长君作为嫡出独苗要尽快做出做出对得起他身份的绩业。好叫那些宵小不敢再以下犯上。

换句话说,题目可以简单可以难,但是黎渊长君必须通过试炼。嫡系日益凋零,庶族不断壮大。黎渊家主名为试炼年轻人,实际上却是要黎渊长君在此时树立威信。嫡系不能衰败于此代啊!所以他才偷偷改了试题,好叫两边都能下台。

偏偏在这个严肃紧张的关头风骨玉堂横插一脚!怎么说玉堂的和东院的好歹是亲爷孙,至于要这么挖坑磋磨吗!二长老也是,平时就拘泥俗规,他将题目送去东院,也不先打开瞅一眼。

如今事情发展成这样真是愁煞大长老也:“你先回去吧。”明途不明大长老的哀愁,听从吩咐作揖告退。

浮生阁水镜里的时间流逝与外面不同,即使是书室幻境里的水镜也遵守这个法则。曾经黎渊长君在水镜里修炼了十年,出来后现实世界也不过走了四个春秋。今朝也是一样,现实世界黎渊宏还在对月消愁,身处镜中世界的黎渊长君已经负一身伤从笼子里爬出来了。视距车轮战,已经打到站不起来了。

屋子里人挤人,无人再敢嘲讽一句“废物”,喘大气的也没有。

钥匙扭转,笼子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弹开了。黎渊长君拖着地上的血痕从擂台上爬下来,跌滚一跤落到笼子门口,伸出可磕破的五指抓住铁丝一点一点靠门站起来。脑袋上还有血丝蔓延下来,融合汗珠从额头滑到眼角再滚至下颌。最后随着长君的动作嘀嗒落到地上。

恶鬼们后退一步,让出一条道。他们亲眼看着这个白白净净的少年,进去后在笼子里跌倒,爬起来。一轮一轮地挨打、挨踢,被砸在地上,被撞到铁笼子上。所有人都叫虚以为他快要输、甚至快被打死的时候,他又在一片辱骂和嘲笑声中站起来了。不断还手,以蚍蜉之力撼动大树,像个不知道生死意义的疯子一样。他的对手自恃擂台经验丰富,一个个即将要把这个少年打倒,又被他出其不意的招数和不要命的打法给击退了。

现在的擂台上全是血沫,有对手的,也有他的。每一个被拖下来的对手,都有手持匕首的管理秩序者取走他们身上的一样东西,挂到铁笼子外面,用沾上墨水的毛笔无情写下“战利品”三个字。

其间那个少年不说话也不看,只是躺着闭目休息。等到下一个对手进去,再吃力地爬起来继续新一轮搏斗。

一场接着一场,唏嘘声逐渐变小。打到第九、第十局时,这个年轻人的灵力早耗光了,全靠野兽一般的意志和狠辣蛮劲在扭打。那场面不是高手过招,变成了原始野蛮人的存亡之争。对手也被他带进死胡同,最后出不来了。

流放到宁谷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宁谷的人谁没有背负过罪名与丑恶。与隔壁赌场、青楼不同的是,能在这个大斗场生存的都是置生死于度外的人。说白了就是无望离开宁谷的罪人破罐子破摔了,拿生命作赌本寻乐子。

两个时辰前少年人甫一进门,地狱里的恶人就看出翠柏和沼泽的不同。少年人身上是久违的蓬勃生气,而他们身上尽是腐臭的死气。

因此,这个年轻人轻而易举地成为大斗场所有恶人无故针对的对象。可能是排斥异类,也可能是嫉妒。

于是,他们不择手段地起哄、喧闹,目的就是想把这个不染纤尘的白衣小公子拖进污泥沼泽里,成为像他们一样的恶鬼或者干脆毁掉落入蛛网的少年。没有光的他们凭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沐浴在温暖的日光之下。

当少年如他们所愿站在擂台上开始生死搏斗时,在场围观的每一个人皆面容丑恶地狂欢。肆意地谩骂鲜活的生命,无惧地嘲笑年幼稚嫩。

但是一轮接一轮的结束,他们的喉咙仿佛被堵住了,少年的胜利成为掐住他们颈脉的大手。凝望擂台久了他们发现: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少年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十分熟悉。

只有同类才能感知同类的气息,他们却失去了最初的兴奋。

年纪轻轻的小公子身上出现了死气,爆发出来甚至比他们更浓重,更叫旁观者惊心怵目。

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喊着要打满十场生死擂的人,尸骨都腐烂在漫长岁月里了。

现在他们认可的大斗场老大最初也就扛了八场生死擂台,最后耍手段跑下擂台。眼前这个满身血,伤痕累累从铁笼子里爬出来的是第一个遵守规则并赢了游戏的人。

他们看着少年人在铁笼子里殊死搏斗的时候觉得他是同类。可他磨着脚步像浮萍在水般蹒跚走出笼子,僵直脊柱咬牙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又觉得自己看错了。这个小公子还是朝气盎然,仅一时的血污遮盖了明珠的光辉。

挑起这场生死搏斗的男人站在角落里,眼神阴暗。恶鬼们身上出现死气是因为失去了希望和信仰,最后只剩下暴戾的拳脚和追寻精神刺激的本能。

而这个少年在擂台上出现的片刻死气是因为他不想输,不想死。他有对活着的向往,有对生命的尊重和执念。那是与大斗场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向死而生。

恶鬼们似懂非懂,在他们固有的印象里就两个概念,想好好活着和不想活了。

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一个通用的基本法则——尊重强者。

双手缠着绷带的男人面色沉寂,瞳孔却炽热而敬畏:“你赢了。”

疼痛强烈刺激感知神经,黎渊长君迟钝地抬头看向说话地男人。头上的汗和血混杂在一起,淌进眼睛里。黎渊长君也不擦,任由液体将黑色的瞳孔染红,目之所及亦皆成绯红。黎渊长君扯了扯嘴角,淤青的腮帮子也疼:“哈哈。”声音嘶哑低沉。

“哈哈哈——”恶鬼们看着忽然咧嘴大笑的小公子。

“哈哈哈哈哈哈——”恶鬼们往后缩了缩。他们觉得这个少年有可能打傻了。

黎渊长君放肆地大笑。笑着笑着人瘫坐在地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过了好久,场内人几乎都举起手把耳朵捂住,那笑声才慢慢停下。男人听到音量极低的问话:“出口在哪儿?”长时间的剧烈打斗和疯狂大笑让黎渊长君的声音格外飘渺,就像垂死之人的耳语。

男人咽下一口口水,克制住心底地恐慌,答话:“我不知道出口。我只知道你赢了,你就可以去大斗场的地下室。”这个大斗场存在七八百年了,他们都是后来参与游戏的。谁也不清楚铁笼是哪里来的、规则又是谁制定的。只知道规则里有一条,凡是赢下十场生死擂台的人就有资格去到埋藏在生死局下面的地下室里。至于里面有什么,没有人知道,因为面前这个少年是第一个赢了游戏有资格下去参观的人。

曾经有人因为好奇,擅自闯入地下室。结果就是尸骨无存。男人揣测下面有禁制,专门狙杀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

黎渊长君坐起来,话语冷淡:“你带路。”

男人面色恭敬,点头:“好。”

众人看着男人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道路。刚才黎渊长君从暖院的东面进入大斗场的西部,现在黎渊长君跟着这里的管事老大绕过擂台,走近场内东北角。

男人向长君示意稍等片刻,开始有规律地敲打刻着篆文的墙壁,按照规律来回三遍,二人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下沉的木梯,上面一半借着场内夜明珠光还能看清,下面一半则掩藏在黑暗里通向无尽的深渊,给人一种下去了就要被暗黑吞噬的恐惧感。

男人小声道:“就是这里。只有你赢了,只有你有资格进去一探究竟。”

黎渊长君拿过一个烛台:“嗯。”然后就跳了下去。实在懒得费力走楼梯了。伤重到肋骨都断了四根,每一步都牵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索性跳下去,也就落地痛一下。

男人目露惊诧,他没想到这个少年会如此不走寻常路。他待要仔细看清,木梯又消失在眼前,地板合缝严丝仿佛从未出现过机关入口。

跳下来的一刹那,黎渊长君就感受到澎湃涌动的灵力。黎渊长君不作多想,掐起灵诀立刻吸收。落地的时候 以吸收到的灵力作支撑,没有摔个狗吃屎。

地下室很敞亮,布局华丽。这里没有低审美的铁笼子,也没有乌压压的人群。一张张符篆在空中漂浮着发出幽幽光芒,跟书室里漂浮的书是同一种设计手法。是巧合,还是那本引他入此境的书的深意。

一排排博古架呈八卦阵环绕在四周,中间还有一套红梅雕花的桌椅。

黎渊长君放下烛台,手背上的血迹刚刚干涸,指尖处还有些潮湿粘腻。

黎渊长君随手抓下面前的一张符篆,一道灵光闪过,手上薄薄的一张纸变成了一本书。书的封面简单狂妄地著写两字:“**”。

灵光亮起,黎渊长君内心喜悦,他还以为自己可以离开此境了。然而是空欢喜。

黎渊长君翻开著禁的书,以为会是大长老说不准看的那类书,结果却是修炼秘籍。只是上面的方法有些激进,有些简单粗暴。与世族所追求的细水长流不同。

黎渊长君又抓下一张纸,变成一本名为“禁花宝典”的修炼秘籍。翻阅一遍发现这两本书虽然修炼概论都与世族所提倡的理念相悖,但是修炼技法明显更胜世族一筹。

他在黎渊世家多年,深刻体会所谓“禁”否,端看与世族眼中的规则是否相悖。同之即存,背之即禁。世俗不容便是天理难容,此言难道不可笑吗?

著书人也是嚣张极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明知**不可观偏要在每本书上著“禁”。环顾一周,好家伙!几百张符篆也就是几百本修炼秘籍。博古架上还有浩瀚书海。抬头一望,头顶上的木梯也不见了。完完全全就是**的世界。

地下室的墙壁是铜铸的,内里附加结界,闯不出去。黎渊长君坐在椅子上笑得龇牙咧嘴,脸上的伤处仍旧隐隐作痛:估计是哪个找不到传人的可怜前辈为了后继有人才出此促狭下策的吧。

看来他没得选了,只能乖乖修炼完这里的“**”……啊不,是前辈遗留的秘籍,才能找到离开此境地的方法。

白若黎自打见到黎渊宏疑惑的神情就觉得此次试炼恐怕有不妥的地方。

书室周围有四岗三哨,他也找不到进去的办法。

另一边黎渊宏找到二长老,说明此间利弊关系,欲解此困局。二长老思量许久,道:“此试题卷轴乃家主盖章通过的,无法再更改了。唯一解局之法在长君尔。”

守在书室外的白若黎内心焦躁,长君已经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了。按照大长老的说法,只是进去找本书而已,用不了这么久。肯定是书室里有什么棘手的问题。

白若黎看着灯火通明的浮生阁,心下暗道:只能大胆冒犯一回了。

阎昭束起衣袖在炼器堂乒呤哐啷地锻造梨花陌刀,侍从大声禀报说东风冶华院的白管事求见阎阁主。

阎昭放下半成品,纳闷:黎渊长君此时不是正接受长老院的试炼吗?莫非白若黎是来看他锻造宝刀的,那可要叫大徒弟的人开开眼,自己的淬炼技术可是举世一流的。

阎昭道:“快快让他进来。”说吧拿起铁锤特意凹出几个潇洒锻刀的动作,等待世人惊艳的目光。

等了一会儿,白若黎出现在炼器堂,开口便是:“阎阁主,黎渊长君遇上难事了。”

阎昭没反应过来:“嗯?”你眼中的惊艳呢?果然现实跟我想象的从未一致过。“那小兔崽子能出什么事。”

白若黎慢半拍想起见到阎阁主是要行礼的,遂作揖道:“长君已经困在书室一天一夜了。”

“哦,我想起来了。”阎昭放下刀:“是长老院叫长君去书室——干嘛来着?”

白若黎:“试炼,要找一本书。”

“找书啊?”阎昭转了转眼珠,老不正经道:“一天一夜不出来,不是书室里藏美女,就是有书吃人啊。”

白若黎瞪大双眼:“阁主!”

阎昭哈哈一笑:“不要慌,开个玩笑。长老院有没有说什么?”

白若黎低头:“还没有。”

阎昭摩挲下巴,放下刀:“有趣。走,我们去六楼。”说不定长君在书室真有艳遇。他一定要拿到第一手桃色消息。

白若黎不大明白阎阁主的意思,还是乖乖跟去六楼。

阎昭在一面水镜前捏了许多个灵诀,水镜上的波纹一如既往的缓缓流动。连个反应都不给。

气得阎昭直挠头:“又不对?到底是哪个灵诀来着?这样还是……”

怪不得长君老是直呼阎阁主的姓名,甚少称其师父。这个师父确实是不怎么行。于是转身参观起浮生堂。

这就是黎渊长君待过四年的地方。

忽然有一面水镜散发着微弱的紫光,吸引了白若黎的注意力。于是伸手轻触那面水镜,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从指尖覆盖到全身。白若黎都来不及叫喊,人就消失在原地了。

记忆的灵光终于闪现,阎昭轻拍脑门:“啊!我想起来了!”

回头,浮生堂空空荡荡……

阎昭巡视左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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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绣渊
连载中予锦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