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兹向来是个比较健谈的人。即便是陌生的人两个人临时共舞,她也会想方设法寻找话题,不让气氛沉默。
她们这一次是第一次乘坐宾利家族的马车,上车之后,丽兹就开始问候宾利小姐们。
“纳瑟菲尔德是附近最好的庄园之一,非常感谢这一回能托宾利小姐的福,让我们姐妹有机会一览其内部的风采。”
宾利先生也是个喜欢说话的人,有了丽兹跟他唱和,两人很快就将纳瑟菲尔德的前世今生都聊了个遍。
李雅在一旁时不时插两句,也好显得自己不那么特别。但在一旁的达西先生看来,这位年轻的小姐真是收放自如。
当初在山坡上看到她溪边走来走去,他以为她是一个有些孤独的女孩子,很需要有人去温暖她。所以,到了舞会上,他就忍不住关注她,不自觉地想给她一些温暖。但很快,她就见识到了她的精湛演技。他敢说,她那说晕就晕,说头痛就头痛的样子,就算是最出名的喜剧演员,都不一定找得出破绽。要不是他一直关注着她,恐怕就要错过她回头的那一瞥。
再加上刚刚她在家门口一番唱作俱佳的追捧,就算是比她大了**岁的自己,恐怕都得佩服她的圆滑。
的确,她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体。身体充满青春的气息,灵魂却丰富得令人追赶不上,却又该死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
看着她坐在马车上谈笑自如的样子,达西不由地张了张嘴。但是,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说不出那个字。
两方人马各怀心思,没一会儿,马车就缓缓停在了纳瑟菲尔德的入口。
两姐妹很快就被带到了简暂住的二楼。比起原著中,丽兹独自一人步行五英里单刀赴会,现在确实是好了很多。
“亲爱的简,你身体还好吗?”
进了房间,简正躺在床上休息。虽然有些憔悴,但整体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
果然,简点了点头,安抚地摸了摸妹妹们的头发,“医生已经看过了。只是普通的感冒。已经开了药,今晚吃上一剂,明天应该就能起身了。”
听她这么说,丽兹的心就放下了许多。不过,李雅还是有些在意她带了雨具仍然会生病这一点。
“亲爱的简,索菲太太的雨具没怎么用上吗?”
简指了指墙角的伞,摇了摇头,“用上了。不过可能不太牢固,我快到纳瑟菲尔德的时候,伞骨突然就崩坏了。”
原来如此。这个时代的雨伞还是以遮阳功能为主的。如果不是索菲太太有时候要冒雨去喂养奶牛,恐怕她也不会让工匠在原本的遮阳伞上涂一层蜡。
不过,看来即便涂了一层蜡,这个时代的雨伞还是不够坚固。
见李雅有些愧疚的样子,简赶紧笑着说,“亲爱的莉迪亚,还是要谢谢你。多亏了你让我带上了它,不然我进门可就是个落汤鸡的样子了。”
也对。听到简本人并不在意的样子,李雅也不再放在心上。三姐们又闲聊了几句,仆人便过来邀请他们去楼下用晚点。
这个时代的人似乎都习惯于晚睡。尽管他们到达纳瑟菲尔德已经接近晚上八点,但对于宾利先生他们来说,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李雅和丽兹到楼下的时候,宾利先生和他的姐妹们正坐在一起玩牌。晚点被安排在一旁的茶歇处,几个仆人很是热情地邀请他们姐妹过去品尝。
见到两姐妹下来,宾利先生也放下了手中的牌,关心地询问简的情况。
“谢谢您的关心。简已经好多了,相信明天就能下床来。若是顺利,我们希望明天就不用在叨扰贵府。”
丽兹很客气地谢过宾利先生。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非常关心那位可人儿的病情。两位宾利小姐见状,也站了起来。
“有两位贝内特小姐的陪伴,相信简肯定会好得飞快。”
在外人面前,宾利小姐的总体都是得体的。她们又看了一眼一旁的达西先生,他方才就一直在写信,直到两位贝内特小姐下来,才暂时停了笔。
“不如我们一起玩牌吧?”
见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牌,沉迷其中的赫斯特先生便有些焦急了。他看向宾利先生,同时又对两位新来的女士发出邀请。
李雅和丽兹对视一眼,纷纷摇头。他们玩的好像是卢牌,应该是伦敦那边的打法。
李雅肯定是不会的。就算是在现代,她也是个不怎么玩牌的人。倒不是说多么厌恶,只不过,她见过不少沉迷其中的人。开车也打,睡觉也打。若不是上班打牌会被开除,她敢肯定,那些爱死了打牌的人,肯定能天天在公司开牌桌。
他们的样子,说起来跟这位赫斯特先生还有些像。李雅不露声色地看了赫斯特一眼。
何况,贝内特一家不过普通乡绅家庭,若是他们几个筹码赌的大,要家里人拿了家财来赎,那可就真的要在朗伯恩出名了。
丽兹明显也是想到这一点,才跟李雅一样,非常爽快地拒绝了邀请。
不过,宾利先生总是会给面子。跟两位贝内特小姐问候过后,宾利先生便回到了牌桌,继续做赫斯特先生的牌友。
李雅不知道他们平时晚上都做些什么消遣,但现在看他们做的事,似乎也挺无聊的。卡洛琳虽然也还在牌桌那里,但眼睛却一直盯着达西先生那边。
而达西先生呢,他明明也停下了笔头,但并没有加入刚刚的问候。说起来,自从下车之后,他除了跟他们姐妹季节性地鞠了一躬,就没再理会他们。
这个走向有点不对哦。李雅暗自思忖,眼睛就不经意地往达西先生那边去。
达西先生这会儿其实也在天人交战。一方面,他对于问候两位年轻的小姐,尤其是那位小贝内特小姐这件事,还是有些想法的。但是要他像他的好朋友宾利先生那样,以关心他们家的大姐开头,就有些违背他的原则了。
毕竟,听琼斯医生的诊断,那位贝内特大小姐似乎病得并不重。远远还不到需要所有人频繁问候的程度。
小贝内特小姐看过来的时候,他也正好看过去,两人不期然四目相对,但很快又纷纷移开。
他自己移开,自然是有心虚的成分,但贝内特小姐移开……难道也是跟自己同样的心事?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泛起丝丝涟漪。但另一方面,他又有一些抵触自己的心动。
他觉得,或许,他和查尔斯都应该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