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简一直沉默着,但明显地松了口气。
李雅被贝内特太太扶着,完全是一副虚弱不已的样子。趁贝内特太太没注意,她悄悄抬头看向宾利先生那边。
毕竟,她之所以做这些,也不过是为了让他们俩的感情之路走得更顺一些。
见宾利先生只是面含不舍,李雅稍稍放了心。待撤回目光时,不期然竟然与宾利先生身边的达西先生撞上。
他一双深邃的蓝眼睛直直地看过来,看得李雅一愣。
很明显,他在一瞬间就明白了李雅的意图。不过他面无表情。至少,在李雅看来,他是面无表情。
于是,她尴尬地弯了弯嘴角,然后假装没有被发现一般,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回到家后,丽兹和简就躲到了房间里面说悄悄话。显然,他们也知道,妈妈今天的言行,对于宾利先生的下一步行动,可能会带来影响。
“亲爱的简,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爱上了他?”
丽兹一向目光敏锐,见到舞会上简肉眼可见的低落,她便感觉,她的姐姐可能先于那位男士坠入爱河了。
“是的。他是一位非常完美的绅士。那么温柔,那么体贴。”简虽然平时比较习惯于隐藏自己的感情,但对于宾利先生,很明显,她的爱意溢于言表。
“那么,对于宾利小姐们,你也是同样的感受吗?”
虽然宾利小姐们在舞会上很少参与其他女士的对话,但她们无时无刻流出的神情,无疑是傲慢,或者说是有些看不上他们这些乡下人的。不可否认,宾利先生可能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伴侣,但如果简要嫁给他,那么就不得不考虑他的姐妹们。
听说,宾利先生的妹妹卡洛琳还没结婚,目前正是她在替哥哥打理着纳瑟菲尔德。而宾利先生的姐姐,露易丝,虽然她早已结婚,而且这次也带着丈夫赫斯特先生参加了舞会,但据说,她的丈夫比较懒惰,两个人大多数时间都仍然是跟弟弟生活在一起。
如此一来,简一旦嫁过去,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必须与宾利小姐们相处。
不过,简似乎有一套她自己的见解。
“其实,跟她们接触之后,我感觉她们也不算难相处。卡洛琳非常优秀,我听说,宾利先生的庄园就是她在打理。”
这一点,不可否认。在贝内特家,他们两个年长的姑娘都还没有接触过怎么打理家事,而宾利小姐比她们俩的年纪都还要小一些,却已经能独立帮助哥哥料理事务。至少这一点上,宾利小姐就要胜过他们良多。
两姐妹对于这一点并没有讨论更多。因为,真正跟宾利小姐接触更多的是简,丽兹就算敏锐地察觉到宾利小姐的阴奉阳违,但也不好直白的摆在尚且对宾利先生爱意深沉的姐姐面前。
想到舞会上卢卡斯小姐提醒的是,丽兹认为,她也应当要传达给简听。
“夏洛蒂也看出了宾利先生对你的喜爱。不过,她总说你的回应还不够热烈。虽然我不是百分之一百的认同,但,若要修成正果,我认为你不妨也尝试一番。”
简点了点头,不过她内敛惯了,短期内可能难有成效。
李雅缩在她们门口听了几句,见该说的丽兹已经忠实地说了,她这个救场的道具,也履行了使命,便姑且放心地回去睡了。至于以后怎么样......等等,说到以后,李雅突然想到,按照剧情进展,今晚那场舞会上,应该要有达西先生自我攻略,想邀请丽兹跳舞而惨遭拒绝的啊。
怎么她印象中好像没这出?难道是贝内特太太的声音太大了,导致她错过了经典名场面?
她思来想去都不得其所,最后索性不想了。算了,以我这个小蝴蝶的力量,能煽动翅膀帮助简和宾利成就姻缘就算不错了,达西先生那边,还是让他自求多福吧。
第二天的早餐,因为前一晚的提前离场,以及贝内特太太的灵性发言,整个过程都吃得安静如鸡。李雅自然是求之不得。尤其是自上回成功蒙混过关,李雅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吃饭的时候不吵吵闹闹而受到贝内特先生的质疑。她终于可以安静地吃饭了。
不过,很快索菲太太就拿着一封信心急火燎地跑了进来,打破了餐厅的安静。
“是纳瑟菲尔德的信。”
一听到纳瑟菲尔德,贝内特太太立马就跳了起来,“oh,我亲爱的简。快打开看看,是不是宾利先生写给你的。”
这话成功让贝内特先生绝倒。在这个年代,未定亲的男女通信,那跟私相授受也没什么区别了。看来,这位贝内特太太是真的没什么礼数概念。
李雅叹了口气,看向简。
简虽然也很是无奈,但还是听话地打开信。
见信如晤,亲爱的贝内特小姐。
若是你不可能发发慈悲,来附上与路易莎和我一同享用晚餐,我和她就要结下终生的仇怨了。我的哥哥和他的朋友达西先生要去军官那边吃饭,接到信请尽快赶来。
落款,卡洛琳·宾利。
贝内特太太一听要去纳瑟菲尔德,立马计上心头。
按照原著描述,她极力要求简骑马过去,而外面很快就要大雨倾盆。可怜的简到了纳瑟菲尔德,不过吃了一顿便饭,就开始一病不起,在那里住了快两周才好。
这一段剧情李雅还是记得很清楚的。简生病,丽兹步行五英里前去探望,然后一起在纳瑟菲尔德住下,然后与达西先生感情升温,达西先生情根深种。当然,除了后来贝内特太太也去探望这一段,整体来说,简冒雨赴宴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所以,李雅也有些犹豫,要不要阻止贝内特太太。
“我可以乘车子去吗?”
没等李雅决定好,他们的话题已经继续推进了。
“不,亲爱的,你还是骑马去吧。外面很快就要下雨了,这样,你吃完饭正好可以留宿。”说完这句,贝内特太太还因为自己的机智,而得意地笑出声。
贝内特先生和丽兹虽然很不赞同这种行为,但到了这个节骨眼,心理上又有一点希望大女儿以此为契机,能有所突破的期待,于是,最后两人也没有阻止。
到了这个时候,李雅再说什么,好像也无济于事了。而且,他们家好像真的没有可用的马车。行吧,这大概就是剧情之力。最后李雅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看在她好歹也是穿来的份上,在简出发之前,她还是拉住了简。
“亲爱的简,这是索菲太太常用的雨具,你一起带过去吧。”
这个时代还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雨伞,从索菲太太那里借来的雨具,也不过是用藤条作为伞骨、上面敷了层油纸的临时用具。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的英国人看来,其实是有些滑稽的东西。一般上层社会的人,都不屑使用。
好在,简并没有这些迂腐的观念。她接过伞,很是欣慰地拥抱了最小的妹妹,“谢谢你,亲爱的莉迪亚。我会好好使用的。”
看着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泥泞的路上,李雅轻叹一声,自己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些了。
8. 如果一切顺利,简应该会在晚餐后骑马回来。眼看天色越来越暗,而门外仍然没有马匹的动静。
李雅有些奇怪。简已经带了雨具,就算下午大雨倾盆,应该也不至于像原著里那样,病得起不来床,一定要留宿才行。难道,中途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暗自思忖着,没一会儿,索菲太太忽然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太太,小姐们,宾利先生和他的朋友来了。”
闻言,李雅满脸疑惑。不过,还没来得及问更多,贝内特先生已经起身迎了出去。
“尊敬的贝内特先生,真是抱歉,我们没能招待好贝内特小姐。她下午在赴宴途中淋了些雨,这会儿感冒有些重了,因此可能要委屈她在蔽舍暂住。”
说话的是宾利先生,他面带歉意,似乎觉得此事真是他们招待不周导致的。
“您说的哪里话。简她求......”
“妈妈!”
贝内特先生还没开口,贝内特太太眼看就要迫不及待地告诉对方,她的女儿以及她都非常希望能留宿在纳瑟菲尔德,李雅和丽兹异口同声叫住了她。
好歹贝内特太太还有最基础的良知,看到两个女儿怨怪的目光,她终于及时住了口。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的达西先生,也注意到了贝内特家,母女之间的眼神官司。他似乎略有深意地看向贝内特小姐,那眼神中,隐约藏着些什么令人沉迷的东西。
在李雅的角度,她是看不真切的。此时的她,只以为达西先生终于发现了丽兹的美,要开始追妻攻势了。
贝内特先生很是客气地谢过宾利先生一家邀请大女儿共进晚餐,当然,女儿意外染病,那也是纯属意料之外的事情,自然也怪不到宾利先生身上。
“贝内特先生,您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宾利先生本来就是个不喜欢想得太深的人,他一道歉就得到了贝内特先生的原谅,在他眼里,就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岳父人选。
不过,宾利小姐在早上的信中,不是说他们两位已经去了梅利屯参加军官晚宴么,怎么这会儿就回转,而且还顺路来他们家报信?
“宾利先生,谢谢您特地跑一趟。不过,早上听您的姐妹提到,两位似乎去了梅利屯。若是因为家姐生病,而扰乱了两位的行程,那真是太不应该了。”
按照剧情进展,宾利先生将在这一回的病宿纳瑟菲尔德中,对简的感情急速升温,很快就会再次跟他的好兄弟提交求婚一事。为了让他的好兄弟不要生别的幺蛾子,李雅也算是豁出去了。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贝内特一家的姿态已经摆得很正。可谓又得体又婉转,妥帖得连挑剔的达西先生都忍不住将目光关注到李雅身上。
她知道自己这样,其实有些出格了。但前面既然已经帮了简,自然最好是一条道走到黑。
后面只要阻止贝内特太太探望,他们对于贝内特一家的态度,应该不会进一步恶化。
果然,听了这话,宾利先生可谓是受宠若惊。直接进展到要邀请丽兹和她的姐妹去纳瑟菲尔德探望他们的姐姐,以便确认纳瑟菲尔德的尽心尽力。
这一回,达西先生没有说话。
原本,在来的路上,他是有些抗拒他的朋友亲自过来报信的。他之所以一起过来,也是为了监督,防止贝内特一家花言巧语,让自己的好朋友进一步沦陷。
但事实似乎与他想的有些不一样,但结果,又好像都是一样的。
基于李雅今天的稳重表现,在贝内特太太极力举荐下,贝内特先生也同意,一会儿就由丽兹和她一起去纳瑟菲尔德探望。
其实,在李雅看来,有丽兹一个人去就足够了。
“妈妈,我看宾利先生他们带来的马车也不大,丽兹一个人就够了。还是不要再劳烦了。”
“马车足够容纳三位小姐,Miss贝内特。”
李雅刚说出婉拒的话,不想,一旁始终不发一语的达西先生倒是先开口了。他很认真地看了李雅一眼,似乎在说,我知道你在找借口。
李雅有些尴尬地撇开眼,正想着再找些什么其他的借口,但丽兹已经抓住了这个时机。
“亲爱的莉迪亚,你不是早就想去纳瑟菲尔德看看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而且,又有宾利先生这么可爱的主人。”
有了丽兹这句话,李雅再也无从拒绝。最后,只能上了去纳瑟菲尔德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