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乐吟受到宗门惩罚

那晚之后,乐吟就再没有见过离鸳了。她对此也没什么感想,对于她来说,他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人罢了。

少女手握碎影剑,来回折腾了几个回合,还是静不下心,就当她想要放弃时,身后忽然覆上温度,她握剑的玉手被宽大的手掌覆上。

青年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放弃的话,刚刚妹妹的练习可就白费了。什么都不要想,重心放到剑上,妹妹要相信自己能够做到,如果连妹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妹妹永远都悟不出。”

这个人怎么知晓我在想什么?

乐吟心脏突突直跳,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除了陆玉清之外,她从未和别的异性有过如此亲近的距离,此刻不免有些慌张。

不知怎么的,慌张的情况下,乐吟好像真的能领悟到一些东西。

可能是因为她遇到不知所措的事情时,就会想要逃避现实,从而重心就会集中在一块。在听到离鸳说的那句重心放到剑上,重心就好像找到了归宿一般,一股脑投入其中。

看她似乎是领悟了点,离鸳松开她,懒懒地倚靠在一旁的树上,视线随着她移动。

有风吹起,他墨发在风中飘动,身上的饰品发出声响。

乐吟又摆弄了几个回合,已是气喘吁吁,剑都快要提不起了。

她收起碎影剑,苦着一张脸,趴到石桌上,重重地喘着粗气,像是歇了气般。

“妹妹这未免也太虚了吧。”

乐吟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在内心深处痛骂他一番。

恶毒的男人!

“你才虚!我都练了好久了。”

离鸳也学着她的姿势,趴到桌上,看向她好看的棕色杏眸,眼含笑意。

乐吟眼睑往上抬,对上他带着玩味的眼神,小脸顿时皱起,嘴巴抿紧,头扭到另一边去。

“你又不累,干嘛学我,有病。”

“本座看妹妹,看累了。”

“那你还说我虚,明明是你更虚,看一下都累,娇气!”

离鸳略微摆正身姿,手托着脸,一脸漫不经心。

“是是是,本座虚,妹妹也虚。”

乐吟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啪”的一声,她拍桌而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谁跟你虚!”

乐吟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往卧房走去,一股力量将她拉回石椅上。

“干什么?!”

乐吟顿时瞪向离鸳,他却摊开双手,一副和我没关系的模样。

她走出几步,又被拉回来。

“你故意的是不是?!别给我装!就是你!这里就我们两个,不是你还能是谁?!”

“妹妹真是冤枉本座了,本座为何要把你弄回来?”

乐吟表情写满你看看我信你吗?认命趴回桌子上,懒得再跟他废话。

“不逗你了,回去吧。”

*

乐吟今日实在是累坏了,晨后开始打坐,后又练剑到晡时。

她又开始做那个梦了,梦里那个人总喊她姐姐。

脸是模糊的,乐吟根本看不清,梦中的记忆却又那般的真实,仿佛她亲身经历过。每当从梦境中醒来,她的心总会隐隐作痛。

乐吟将这个梦和陆玉清提过,陆玉清神情微变,旋即就恢复正常,不过还是被乐吟捕捉到了。

乐吟是梦到第三次告诉陆玉清的,后来再梦到,就没再和陆玉清提过了。

看陆玉清那个神情,分明是知晓些什么。不过乐吟知道陆玉清永远都不会害她,陆玉清不想让她知道,定不是对她有利的事情,她所幸就没管了。

一觉睡到寅时中,乐吟坐起身,打开灯,精神还有些恍惚,不在状态。

缓了会,她环顾四周,离鸳不在。

骗子,说什么没有地方住,明明就有。

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穿着那般华丽,怎么可能没有地方住,没有地方住以前又住在哪里呢?

乐吟早已没了睡意,索性就在床上潜心打坐。

乐吟是暗灵根,陆玉清曾同她说过。事实是她看别人都知晓自己的灵根,就她不知,她就不乐意了,又哭又闹,求着陆玉清告诉她。

陆玉清特地告诫过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小时候不清楚为何,现下清楚了。

乐吟修的是仙法,理论上来说她是属于仙族人的,只不过暗灵根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入魔,有些人也会觉得暗灵根是属于魔族的。

宗门不仅不收暗灵根者,发现还会赶尽杀绝,绝不姑息。他们对妖也会有些偏见,管你是好是坏。

恍然间,屋内渐渐明亮起来,乐吟还在打坐。

修仙之人可以不用吃食物,若非是嘴馋,想饱腹一下口感。美食填满肚子心情更美好,还是有挺多人选择进食。

乐吟就特别嘴馋,不是迫不得已,都是用美食来填饱肚子。

少女睁开双眼,视线逐渐清晰,看清窗外的晨光,她伸了个懒腰。

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前往膳房。

吃饱喝足,乐吟慢悠悠地走到宗门的桃林,没走多远,听到里边传来奇怪的声音。

好奇心起,乐吟躲到树后,悄悄探出个脑袋,观望声音来源的方向。

男子将女子抵在树上,膝盖抵在女子双腿之间,搂着女子的腰,吻得不知天高地厚,身在何处。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如此污秽之事,简直是不知羞耻!

乐吟老脸通红,缩回脑袋。

她在话本中看到过这些事的内容,不过她只看了一点,第二日就被陆玉清没收了。

后来她捡到春宫图,看了不过几页,鼻血直流,以为自己要死了,哭着去找陆玉清,又被没收了。

“喂!乐吟,你在那里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乐吟匆忙跑上前,抓住池芷的手,撒腿就跑,回首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那个男子肌肉发达,一看就不好惹,感觉一拳能把人捶飞,到如此隐秘的地方行事,定是不想让人发现的,指不定会被灭口。

不怪乐吟多想,话本看多了,里面的套路就是这样。

里面俩人听到动静,赶了出去,只看到乐吟与池芷的逐渐消失的身影,追了上去。

池芷修为比乐吟好一点,是筑基前期,此刻也感知到有人在追。

她掩护了自己与乐吟的气息,两人相看一眼,跳到小溪里,池芷使出一层结界护着她们。

乐吟属实是有点被吓到了,她哪能知道会遇上这档子事,一拳打飞,那她得伤筋动骨多少日?

池芷压低嗓音。

“吓到了?刚刚谢谢你拉我走,我也没想到有人嘛。”

“一点点,你也救我了,我们扯平了。”

俩人相视一笑,往事已矣,友谊就是来得如此奇妙。

“找不到。”

女子颇有些气急的声音响起。

俩人笑意嘎然而止,乐吟忙捂上嘴巴,大气不敢出。

“废物!都说了去你卧房,你偏偏说要在桃林里,现在好了吧,要是被你道侣发现了,我们都得没命!”

“再找找,她俩应该没有跑出去的,你别生气。”

乐吟一副怎么办的神情,池芷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不会吧,为什么要让我遇上这种事情啊。好想上去告诉他们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会保密的。

乐吟实在是待不住了,她招手示意池芷靠近,小声说。

“我出去引开他们,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你趁机去逃跑,我体力还行,跑得很快,逗他们个几圈不是问题。”

“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丢下你,这件事情本就是我的责任,你要是出什么事了,你师尊会杀了我的。”

乐吟拍了下她的背,表示安抚。

“听我的,我保证我会没事的,这里藏不久的,太闷了。”

话落,乐吟没等池芷回话,溜了。

糟糕,出了结界她全身都湿透了。

乐吟还没有来得及甩掉脸上的水,刚上岸脚都没站稳,他俩就发现她了。

她撒腿就跑,速度惊人。刚刚如果是她自己跑的话,她可以甩掉他们的,但是因为她拉着池芷,所以只能躲进水里。

身后俩人都气喘吁吁,乐吟也实在是不行了。她放慢速度,回头望了二人一眼,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不对吧?这俩人都不会瞬影或是在后面对我出招的吗?怎么什么都不做,只一个劲追我,修为定是不强。

乐吟带着自己的猜测,手中幻化出碎影剑,冷下一张脸,朝他们走去。因着她冷艳的长相,倒有几分让人觉得她修为不凡的气质。

果不其然,俩人脸上都露出恐慌的神情,但是没跑,显然是没有力气跑了。

“看着很强,你不是说要杀了她们吗?能打过吗?”

男子皱着眉头,语气已没了刚刚的嚣张。

“你撞我干什么,不能啊。”

乐吟也是服了这俩人了,这么菜,说话怎么能那么嚣张,还以为多厉害呢。

“行了行了,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也不会把你们的事说出去,赶紧走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她才懒得管别人的闲事。

“谢谢!”

“谢谢!”

俩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赶忙跌跌撞撞往反方向跑。

乐吟则是去溪边把池芷叫上来。

“他俩是菜到什么程度了,连你都怕。”

池芷听完乐吟的口述,调侃了一番。

“可能是我这个人看起来是个非常厉害的长相吧。”

“自恋。”

*

回到揽月阁,乐吟衣裳干得差不多了,只是整个人看上去,有点糟糕,蓬头垢面的。

“妹妹这是怎么了?打架?好像小乞丐。”

乐吟刚想怼他,一只灵鹤从天而降,停在她面前。她拿下信件后,灵鹤就飞走了。

完了完了,今日免不了一顿毒打。唉……也是我自己自作自受。

乐吟抓紧信件,来回走了几步,面色凝重。信中内容是长老找她,有人举报她擅自进入后山。

宗门中的几位长老一直都不喜乐吟,同君远掌门一样,认为乐吟是阻碍陆玉清与烟宁神女婚约的罪魁祸首。

宗门中流传过一段话,玄尘烟宁天生一对,乐吟莫要阻碍他人幸福。

乐吟彼时没太明白是什么意思,成日里就乐呵呵的,她跑回去问陆玉清,之后不知为何,再无一人提及,她也淡忘了。

能有机会打乐吟,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更何况眼下陆玉清正在闭关,大好的机会。能以处罚的名义,将她弄死,那是他们一直以来期望的。

离鸳神色淡淡,懒洋洋地坐在石椅上,盯着不远处来回踱步的少女,食指轻敲着桌面。

“妹妹这是怎么了?”

当然是小命不保了啊!

乐吟愁眉苦脸地看了眼离鸳。

“我要走了,你要是真把我当成朋友的话,现在就去多给我准备一些灵丹妙药吧,能补血补气的最好。”

离鸳眉梢微挑,直至少女背影渐渐消失不见,他才收回视线。

议事堂大门。

乐吟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双手紧抓了下衣衫,放轻脚步踏步向前。

上天保佑,师尊保佑,给我留口气就行。

大堂内集满了看热闹的弟子,主位上坐着三位长老,两男一女。

明光宗有六位长老,如今只有三位在场,多大的阵仗啊。

“她来了!”

百序年一看到乐吟,立马就指着她大喊一声。

乐吟没有心情理会他,自顾自走到正中央,抱拳跪叩。

“弟子乐吟,拜见三位长老,弟子自知有错,请长老们责罚。”

时间无声度过,没人发话。

乐吟膝盖有些发酸,两边弟子们都在窃窃私语些什么,听不清也知道是在说她。

不知过了多久,芳菲长老发话让乐吟起身。

乐吟艰难站起身,身子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勉强稳住了身子。

芳菲长老道:“信中说的没有冤枉你吧?如果没错就趴到刑凳上,犯了错就要受到应有的处罚,三十大板就可离去。”

“也不用这么重吧长老,三十大板,可是会死人的!”

众人视线落在池芷身上,池芷怯生生闭上嘴,没人理会她,景安长老莫名地望了眼她。

进入禁地,处罚一般来说是没有规定的标准的。好多人都是没接受完处罚,就失血过多死了。

乐吟慢悠悠趴到刑凳上,闭上双眼,声音异常小声。

“开始吧。”

这么多人看着,真是丢死人了!

行刑人每打下一板就说一个数。

乐吟咬破下唇,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后面实在是受不住了,咬上自己的手臂,嘴角溢出血,手臂也咬出印子。

十板下去,乐吟身后已是血淋淋一片,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溢血,衣衫被鲜血浸透,不成样子。

明明还未结束,后面的二十板,乐吟感不到大板打在自己身上,就好像是,有人替她承受了一样。

最后一板结束,乐吟眼角滚下一滴晶莹的泪水,身子剧烈起伏。

芳菲长老道:“好了,走吧,趴在上面干什么。”

她竟能承受三十大板,还未死,有人气得咬牙,但没理由再打她了。

我也想起,问题是有点困难啊。

池芷刚想上前,接受到景安长老的眼神警告,退下了。

乐吟咬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起身。力度不稳,她直摔到地面上,滚了一圈,鲜血染出一道窄小的血路。

少女手中幻化出碎影,扶着剑柄,蹒跚着朝门外走去,用衣衫擦掉嘴角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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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灯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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