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啼鸣传入少女耳中,她微微皱眉,翻了个身,抱紧罗被。
晨曦的阳光从小窗口落在她脸上,她懒洋洋起身,半睁开双眼,环顾四周,瞬间清醒了不少。
人呢?算了,管他呢,不要再出现最好。
乐吟跳下床,坐到梳妆台前。
镜中映照出少女精致的脸庞,肌肤冷白如雪,柳叶眉下是宛如明月般皎洁杏眼。长相尽显冷艳,如盛开的黑玫瑰,与其性格极其不符。
常常会有人误以为她是个清冷之人,事实并非如此。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身青玉色纱裙。
她其实是喜欢黑色的衣裳,却很少会去穿。因宗门清一色都是淡色的衣裳,黑色就会显得特别的奇怪。
一切完毕,她打开房门,眼前覆上阴影。
乐吟仰头,眼前青年比自己高出很多,面容妖俊,墨色长发肆意披落,眼眸似乎是会勾人,散发出狂野气质。
昨夜光线太暗,乐吟都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模样,现下算是看清了。
白长了一张脸,定是个特别花心的人,一见面就要跟我回来。
乐吟耳根微红,眼睛看向别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她推开青年,站到门外,伸展腰身。
“天气真好,美好的一日开始!”
乐吟伸展完腰身,扭头看向魂。
“你去哪里了?”
魂站到她身边,没有看她,漫不经心回答道:“逛了圈。”
乐吟没太在意他说了什么,灵光一闪。
“你能带我下山吗?我想去人间看看,好久都没有去了。”
“如妹妹所愿。”
……
街道上人潮拥挤,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混乱不堪。
“我要这个,多少灵……”
青年贴近她身后,手从她肩膀上伸向摊位,抛下一块元宝。
“不用找了,本座替她付了。”
灵石在凡间不管用,乐吟差点忘了。
她拿上糖葫芦,追上魂,与他并肩同行。
“谢谢你啊,我可以用灵石还你。”
魂没有理会她,自顾自走着,神情似乎有些低落。
乐吟抿了抿唇,也不再说话了,吃起了糖葫芦。
他……是不开心吗?
管他呢,好像和我也没有关系。
俩人就这么走了许久。
乐吟视线被一旁的发簪吸引住,可是她没银钱,只能随着魂走,头却一直看着那发簪的方向。
“想要?”魂淡淡问道。
乐吟快速点点头。
“客官这是带娘子来买发簪吗?”
乐吟尴尬笑笑,双手举到身前摇晃。
“不是不是!我们是朋友啦。”
魂则是没有什么表态,心不在焉的,脸上没表情,一眼望去,气势汹汹,教人不敢多望。
商贩没太听清,只顾着拿出一个长方形雕刻精美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对鸳鸯为头的发簪。
“客官看看这两只发簪,世上独有的一对。雕刻手艺想必也不用多说了,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它材质有多好。寓意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永生永世不分离,困难都会迎刃而解,终会再见,要……”
“本座要了。”
他说完,淡漠地看了乐吟一眼。
“你自己也选一个喜欢的,一并付了。”
“啊?哦哦。”
……
月亮悬挂在夜空中,梧桐树下青年身影略显孤寂。
他手中幻化出蜃景术,画面中有个冰晶,里面冰冻着个女子。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女。
“你在看什么?”
听到声音,他合上手掌,画面消失,阴郁寡欢的神情也随之消失殆尽。
“没什么,这么晚了,妹妹还不睡吗?”
他声音略显冷淡。
乐吟一屁股坐到魂身旁,长腿伸直,手中变化出一个仙丹妙药,递到他面前。
“你不也没睡,吃一个,药到病除,坏心情也随之消散。”
这其实是一颗补气血的药丸。
魂看了眼丹药,又看向乐吟,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她的身影。
少女杏眼宛如明月,明眸皓齿,杏眼微弯。
在这个黑夜之中,除了月光之外唯一的光亮,使青年暗淡的眸中多了些许光彩。
“不吃算了,我自己……”在乐吟即将收回手时,青年低头含住她手中的丹药。
乐吟明眸圆睁,白皙玉耳瞬间红透,她迅速抽回手,指尖上还泛着淡淡湿意。
她没有料到他会吃,她只是随口说了一下。
“真是个浪荡之人!”
少女慌忙逃离现场。
随着乐吟的消失,魂身边出现一团黑雾,幻化出一名男子,男子双手抱拳,在向魂行礼。
“殿主,魔尊请你回魔渊一趟。”
魂没有看向他,玩弄着手中变化出的血蛊虫,声音虽是漫不经心,其中又透着阴冷。
“利刃啊,你是谁的属下呢?你不会是哥哥派来监视本座的吧?”
利刃扑通一声跪下,面露恐色。
“殿主明鉴,属下生是殿主的人,死是殿主的魂,绝不会背叛殿主。”
“起来,开个玩笑而已,这么紧张干什么。回禀本座的好哥哥,本座知道了。”
“是。”
*
魔界。
离聿冷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上,俯视着离鸳,怀里抱着妙龄女子,女子脸埋在他怀中。
有传言说离聿爱而不得,囚禁了人家女子。
殿内气氛格外紧张。
离鸳无视主位之人,慢悠悠走向侧席。慵懒地倚靠在上方,眼睛转向主位上的人,显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
“哥哥真会享受,叫本座回来也不忘美人入怀。”
离聿眼神微暗了下,沉声开口,“魔月石到现在都没有线索,两千年,你到底都在忙些什么?现在才开始潜入仙门。”
离鸳似笑非笑,语气戏谑。
“哥哥似乎是忘了什么,你在用什么身份命令本座呢?那么想要,自己去取啊,本座无心参与这些事情。”
在离聿开口之前,他又道。
“哦,还有,本座潜入仙门,可不是为了魔月石,不过哥哥要是能拿出点诚意的话,就不好说了。”
离聿让怀中人离去,颇有些咬牙切齿,心里有火发不出。
“本尊说过灵域草不能给你,除了这个本尊能做到的都能答应你。”
“那真不好意思了,除了这个,本座没什么想要的了。不给就算了,本座还有事,先行一步。”
离鸳刚走到大门口,身后离聿的声音传来。他败下阵了,仙界设下这么多结界,他连仙门都进不去,更别说下属了,只有离鸳能进去。
“本尊给你!”
“本座现在就要,过往不候。”
离聿本想等他从明光宗取出魔月石,直接抢了,这样什么都不用给他。
现下看来是不行了,他虽不太了解离鸳,但他知道离鸳这个人的做事风格,过了今日就是没得商量,他自己动手取,对他没什么好处,倒不如给他。
“随本尊去取吧。”
灵域草蕴含着深厚的生命本源,是离聿母亲那边的产物。
知晓怎么种的人全都在大战中死光了,这是剩下的最后一株,据说千百年才长出一株,还有可能面临着失败,可想而知是多么的稀有。
离鸳和离聿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离聿小时候时常嫉妒离鸳能得到前任魔尊的宠爱,自己明明也是他的孩子,他却连看他一眼都不看,眼中只有离鸳,导致他从小就讨厌离鸳,他们关系也不好。
……
“先生,为什么说魔族人都是坏人呢?坏人不分种类的吧?我们仙族也有坏人啊。”
乐吟这句话说完,学堂上吵闹起来,全部都是反驳她的言论。说课夫子似乎也不认同乐吟的说法,任由他们发话,没出声阻止。
“乐吟,你知道当年魔族害死了我们仙族多少人吗?你居然敢为他们说话,你还是不是仙族人了?要我说,魔族本就全部都是坏人,无一例外。”
说话的人是池芷,乐吟和她关系不好也不是很坏,经常拌嘴。
“就是就是。你别以为你是玄尘仙尊的徒弟你就可以乱说话了啊,仙魔录上可是清清楚楚记载着魔族的恶行,你是不识字吗?”
池芷的知己陈茵月附和道。
“和她废什么话。乐吟,你不会是魔族派来的奸细吧?怪不得这么菜。”
乐吟对着百序年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
百序年是人间京城城主之子,偶然一次从说书先生口中了解到陆玉清,他回去求爹娘,助他入仙门,他要拜入陆玉清门下。只可惜陆玉清不收徒,他塞银钱也无用,后得知乐吟是陆玉清徒弟之后,处处与她作对。
“自己多菜心里没点数啊,好意思说我,那你的意思是说,菜的人都是魔族的奸细咯?”
百序年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他站起来指向乐吟,还想说些什么,夫子斥喝一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肃静!像什么样,乐吟问的问题虽不对,百序年你说的话也过分了啊,这是能乱说的吗,仙魔录上都是参加过大战的长老们所记录的,无半点虚假。”
“乐吟你以后也不许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魔族本就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乐吟垂下眼睑,淡淡“哦”了一声。
默默翻看起桌上的仙魔录,里面确是记录着魔族的总总恶行,仙族的记录都是善行。
乐吟好奇过仙魔大战,曾问过陆玉清关于仙魔大战到底是怎样的,那是陆玉清第一次对她发火,不让乐吟再提仙魔之事,乐吟就没再提过了。
今日夫子竟讲起了仙魔大战,乐吟想着反正陆玉清闭关了,她了解一下,陆玉清也不会知道。谁知道就简单问了个问题,他们就应激成这样。
时间差不多了,夫子早已离去,乐吟先一步离开学堂。
……
揽月阁院门旁站着一位粉衣女子。
乐吟眯眼看了一下,认出女子,喜悦地朝女子跑去,大喊,“姐姐!”
少女嗓音清脆透着甜美。
转眼间,她已扑到女子怀中,紧紧抱住其腰身,女子身上散发着雪莲清香。
温烟神色柔和,揉揉乐吟的头,温和说道:“没大没小,没见面这段时间,阿吟有没有好好提升修为?”
乐吟在她怀中摇摇头,抬头看她,撒娇般说道:“姐姐,你好久都没来看阿吟了,阿吟超级想你的。我保证,今后真的会好好提升修为的,这次我们就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温烟都记不清这是乐吟第几次承诺了,她浅浅笑了下,轻轻掐了掐少女的脸庞。
“这次就先放过你了。”
温烟是天界神女,也就是陆玉清的婚约对象。她其实是喜欢陆玉清的,但陆玉清明确告诉过她,自己修了无情道,不会喜欢人。几年前就已说清楚,她也不再喜欢,只是婚约他们没办法解除。
意外结识乐吟,她颇为喜爱,天界事务忙,她有空就会来看乐吟,久而久之,温烟已把她当做亲妹妹看待。
乐吟牵着温烟到梧桐树下坐下,对她说了句“姐姐等我一下”,随后跑进卧房。
不一会,她跑到温烟面前站定,手背在身后,杏眼弯成月牙。
“姐姐猜猜我身后的是什么。”
温烟低头轻笑。
“是阿吟给姐姐准备的礼物?”
“猜对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姐姐,姐姐真聪明。”
乐吟将牡丹发簪递到温烟面前,这是她和离鸳逛街时买下来的。
“阿吟看到这个发簪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姐姐,觉得姐姐带上肯定超级好看,然后就买下来了,姐姐喜欢吗?”
“喜欢,还是阿吟最懂姐姐的心,快帮姐姐带上吧。”
乐吟小跑到温烟身后,轻轻将发簪给温烟戴上。
“好了,果然很合适姐姐。”
温烟变化出一个攒盒,里面摆满玫瑰花糕点。
“姐姐亲手做的,尝尝吧。”
“好。”
乐吟同温烟玩了没多久,天帝就传唤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