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冤家路窄

自从上幼儿园起,因为姓氏的原因被众人尊称一声冷少,再加上相当出挑的脸蛋和高贵优雅的气质,十几年来无不众星捧月。

但就是旁边这个人!

冷寒枝恶狠狠地用余光瞪向新任同桌——瞿童心。

是他,就是他!

踏进这个班级的大门就即刻成为三毛心尖宠,并且强硬地要求坐在本少旁边,说什么要给我补习数学。

可笑。

天真!

愚蠢!!

妄言!!!

阴郁男神的数学成绩怎么能让一个区区地理还没小儿痴呆患者在答题卡上踩两脚来的分数高的狂徒说三道四?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比我帅!当然肯定不多,就那么一丢丢。

但就是这么一丢丢,居然威胁到本少乐阳一中阴郁男神No.1的地位了。

这怎么行?!

“给我把心提溜进嗓子眼儿里,男人,十二班的阴郁男神只能是我,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某高傲男子冷笑一声,眼神里是三分薄凉,三分轻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沉迷称号排名?也难怪你的数学跟狗啃过没两样。”然而同桌魔高一丈,轻瞥一眼后不费吹灰之力将皮球踢了回去。

俺嘞个娘嘞。

不仅完美振刀,而且进行了追加攻击么?

呵,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朋友,挺厉害嘛,看在你成功让我提起兴致的份儿上,本少勉强认可你成为同桌了。”

瞿童心默默注视某冷姓男子左手撩起刘海,并且嘴角向右上弯起,心里不禁为自己那不太平的往后余生点根蜡。

虽然化干戈为玉帛的过程短促而有趣,但是,若没有个死党在身旁整活,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故——

“霍华德,说好的朋友一生一起走呢?别告诉我开学这么几天你归隐田园继承家业去了!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在男厕所唯一一间绿色挡板的坑位上,冷寒枝正用压抑的怒音质问大天才手表另一端接听电话的人。

霍华德,霍家沟村长长孙,地主家的傻儿子,和冷寒枝是打幼儿园起穿一条开裆裤的发小关系,因为小学和冷少一起光着屁股蛋子下河塘洗澡被霍母拿竹篾条追了十来亩地而产生了叛逆心理,目前染了一头红毛,被三毛勒令回家整改。

结果等来的不是回答,而是噼里啪啦一连串中二输出语录和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被痛击的哭爹喊娘。

“左勾拳!”

“右勾拳!”

“升龙拳!”

“天马流星拳!”

“捶你胸口小拳拳!”

“奥义·要你命三千!”

这小子整的鬼动静就没让他失望过。

“喂,冷少,忙着争宅基地呢,待会儿回你电话!”

“嘟——”

嚯,怕不是又跟独孤湾那窝人打起来了?

战况异常激烈啊,只能和靳少愉快地玩耍了。

“噌”的一声站起,冷寒枝推开翠绿的隔间门,大方地将坑位让给憋固液混合体憋得脸色发青、灵魂出窍,险些暴击厕所地板痛失校园生存权的同班同学——狄雷。

这个倒霉蛋一看见希望的曙光就迫不及待奔向自由。

不过很遗憾,冷寒枝忘了提醒他,今早上主任通知过,男厕所管道维修,停水一天。

所以注定要有一位失意人独自面对干涸的水箱和孤立无援的境地了。

冷寒枝踩着八分钟的预备铃走进教室,回座位时顺手给沉睡的靳少来了一记叫醒服务。

靳少原名靳小春,但是由于性格过于跳疙瘩了一点,爸妈觉得小春这名字委实配不上她火爆辣椒的气质,故改名为靳爆。

靳爆表示强烈反对,不过因为改名时,她只是个七岁大点的小屁孩,压根不具备认知本年龄段民事行为的能力,而且法律有规定,其法定代理人——靳父靳母,可以代理靳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所以抗议无效,还遭到了父母的无情嘲笑。

而后加上冷寒枝的好心劝说(阴阳怪气添油加醋拱火),靳爆的小宇宙熊熊燃烧,奋发图强,决定学好政治,用思想道德和民法典的力量打败身为boss的律师父母。

虽然她是走篮球路线的体育生。

“什么课……”靳爆龟速抬头,眨了左眼眨右眼,用刚睡醒的低沉气泡音狠狠掐住冷寒枝的咽喉。

“语文。你放心睡吧。”

靳爆闻言不可思议地凝视冷寒枝,目光灼灼如炬。

但是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回到位置上后,冷寒枝百无聊赖。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倪孟正激情澎湃地传授学生如何抓住诗歌情感之道。

“典故与情感呐,紧密相连。我们呢,在日常学习生活中啊,一定要注意积累诗歌里面,比较常用的典故出处跟含义。”

悄咪咪左眼分叉,余光瞟见瞿童心也没在听课,盯着电子白板瞳孔放大目光呆滞。

很好,很有精神!

冷寒枝决定履行自己身为国民好同桌的义务。

“小鸟,小鸟!”冷寒枝用手肘轻轻碰撞跟周公相谈甚欢的某人,小声询问。

可恶,睡得跟死猪一样。

但可惜,你遇到的是冷少我!

悄咪咪踩了下同桌的脚,发现他反应有点剧烈。

嘿嘿,boy,原来你有甲沟炎。

(“同时,要注意把握典故中情感的两面……”)

“……你要干什么?”瞿童心的瞌睡顷刻醒了大半。

(“另一方面,是作者借此要表达的对现实、对自己的情感态度……”)

“你知道吗?让一个人醒来的最快方法,就是痛击他的弱点。”

(“……比如杜鹃,它就可以渲染出哀愁悲凄的气氛,或者体现作者思归的心情;又比如说鹧鸪……”)

“冷少,我劝你善良。”瞿童心下最后通牒。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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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寒枝非常温柔地按住瞿童心的手臂,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汗涔涔的脸颊,对准目标脚趾就是一炮。

……

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瞿童心,你安心走吧。冷寒枝瞧见同桌失去五官,心里出声安慰。

居然没有尖叫出声,真是恐怖如斯。

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

荒唐!

冷寒枝,你简直大逆不道!

亏我呕心沥血费尽口舌说服三毛,就为了坐你旁边,妄图辅佐你成为冷世民。

可你呢?!

你居然想学帝辛残害比干、胡亥诛杀李斯、赵构罪冤岳飞那样,让一代忠良为你的腐朽暴政买单吗?

不!

我绝不屈服!

因为正义,是杀不完的!

然而很遗憾,在瞿童心吹响武装反抗封建阶级统治压迫的第一声号角之前,飞来横笔给了他和冷寒枝一记无情响亮之耳光。

“你们俩,菜市场打劫吗?给我滚后面站着去!”

两个被痛击的问题儿童摸了摸脸蛋子,相顾无言,拿着书上教室后排罚站去了。

“倪孟刚讲到哪儿了?”冷寒枝耐不住安静,用语文课本挡住下半张脸,将头稍稍贴近他的好同桌,嘴巴呼出的热气让瞿童心耳朵一激灵。

“鹧鸪。你为什么管我叫小鸟?”

“嗯?就是那首歌啊。”

见瞿童心依旧不解,冷寒枝偷偷瞄了眼讲台,不错,倪孟写板书呢,非常安全。如果他后脑勺长眼睛了当我没说。

“就是那首儿歌啊,咳咳……童心是小鸟~羽毛很美丽……我的天呐,你小学的时候没人这样打趣过你?”

“……我小学的那个音乐老师身体一直抱恙。”

“这么惨!?那你小学应该学过那个吧……”

正当两人想进一步探讨音乐的哲学时,冷寒枝的裤兜好巧不巧开始振动了。

我亲爱的兄弟,霍华德,要是因为你该死的不合时宜的电话让我挨了处分,你就能告诉曹植,后世不会相煎太急。

拇指、食指和中指迅速溜进裤兜,把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大天才电话手表掐熄屏。

还好机智关了声音,再加上我那超凡的反应速度,联合打出来的伤害杠杠的好不好!

当然,要是倪孟没有跟我对视那就更好了。

真是的,知不知道什么叫两两相望唯余失望啊?

倪孟眯起眼睛,盯着那个身上好像长了跳蚤的多动症:“冷寒枝,你能从‘鹧鸪’那里抓住什么情感?”

“额,思……思乡?”

“思个王八蛋子,我看你是相思了!老实点,别逼我把你五花大绑游街示众!”

鹧鸪可以衬托处境的艰难或心情的惆怅。

倪孟叹了口气,细细打量二人:“给我把语文学好,不然别人点你都不知道。”

好在没过多久就下课了。

冷寒枝赶紧掏出大宝贝,脸上哔哔叨叨什么谁谁谁死定了。

结果打开留言一看,眉峰紧蹙,目光暗沉。

“小鸟,”冷寒枝轻肘一下瞿童心,“帮我个忙,咱俩去一趟校外。”

瞿童心沉默,他感觉自己印堂发黑,似有大凶之兆,而且刚刚那一脚结下的甲沟炎之仇他可还没忘呢!

简单来说,他不想去。

“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冷寒枝就好似他肚子里的蛔虫,瞬间读出了字里行间充斥的懒惰意味。这怎么行?

冷寒枝再次温柔地看着他:“不要敬肘不吃吃罚肘。”

“你能奈我何?”

“踩你甲沟炎?”

靠!瞿某某受到一万点暴击。

“这招我已经免疫了!”

“哦,那我现在就哭出来,把大鼻涕揩你校服上。”

“臣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有男人可以拒绝冷少,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冷和家不算男人。

“那么现在……”冷寒枝缓缓转移视线,将定位点固定在离他俩课桌不远,绑着单马尾、品着竹叶青的女子。

“得去拿假条了。”

似有所感,那个女生偏过半张脸,眼神毫无波动。

那,即是本班实际掌权者,摄政王——大班班: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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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少的自我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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