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冷寒枝。
别人都管我叫冷少,要不是经常从镜子里看见我傲人的帅气和酷炫狂拽的气质我差点就不信了。
今天本少屈尊降贵写这个破日记,是因为有个比本少还要阴郁男神(此处划掉男神)但是又叫做瞿童心的小子,居然在高中选科分班后成为了本少的同桌。
本少拍案而起,强烈反对,奈何势单力薄,人微言轻,竟叫那宦官掌权,干预朝政,驳回本少的谏言!
唉,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重生归来,这一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
但天才成为文豪的路上总是要几经波折。
还没等冷寒枝写下“v我五十助我一臂之力”,让人窒息的防空警报响起:“warning!warning!那个女人要回来做饭了!”
放肆!哪个女人!冷寒枝忍不住玩梗。
然而麒麟臂一展,命运揪住冷寒枝的后脖颈,他被一股宛如盘古开天辟地般厚重的气势带离日记。
令人昏昏欲睡的力道来自他那不同父不同母的亲妹妹——冷桂瑶。
是的,不同父不同母的亲妹妹。
故事的起因很简单,她没爹,他没妈,爹妈想要一个家,然后有了他和她。
冷桂瑶强行用她那饱满坚硬得能夹爆核弹的肱二头肌把自己和冷寒枝塞进隔壁刘婆娘的铁门里。
刘婆娘脾气倔,是个好人,但是运气特别差。
刚结婚那会儿,爹妈一口气没喘上来,躺棺材埋土里去了;等儿子出生,想好好操持家庭,结果丈夫下乡支教,意外殉职了,她也就成为十里八村有名的背时寡妇。
但她硬是咬着牙把儿子供上大学,直到事业有成,自己则一个人把家里的小百货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刘婆娘老了,怕寂寞,又怕别人嚼她舌根,儿子请回来的护工害怕雇主讲多管闲事,也不肯多说两句,于是特别喜欢对门两个小冷过来耍。
刚一闭门,兄妹俩就被刘婆娘招呼着坐下。
冷寒枝抿了一口滚烫的82年茉莉飘雪,被开水烫熟的嘴皮子上下碰撞:“那个女人还有多久回来?”
暴娇少女面色黑沉如水,坐在沙发上弓腰,双手交叉叠于下巴,健硕的背影无声诉说金刚芭比的忧郁。
“预计五分钟,她刚发了条动态。”
边说,冷桂瑶边怀着沉痛的心情向她哥展示了备注为“妈妈”的用户两分钟前在朋友圈冒的泡。
「鱼.jpg」
「回家给亲亲幺儿幺女炖鱼汤」
「爱心」「爱心」「爱心」
以及引发呕吐**的评论:
「亲亲老婆好棒棒」
「赞」「赞」「赞」
“……我说,您老人家能不能管管咱们尊敬的杜美丽女士?”冷寒枝心里不舒服。
“……你想被打成筛子吗?”冷桂瑶诚恳地发问。
毕竟杜美丽女士,也就是冷母,性格极其霸道强势,不允许有任何人说她的一句不对。
冷寒枝非常痛苦,这难道就是霸道总裁固有的通病——一个更霸道总裁范儿并且可能对未来儿媳说出那句给你五百亿离开我儿子的豪门阔老太吗?
我也想要五百亿……
本着能量守恒原则,他决定将自己的痛苦转嫁给别人。
冷少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活动活动筋骨,而后用炽热的眼神紧盯冷桂瑶,盯得她右眼直跳,暗道不好。
蓄力完毕,冷寒枝用甜度可达某鼻腔分泌物超黏的做作姿态,娇羞地狠拍一下老妹儿的肩膀:“瑶瑶公主~回家家要喝亲亲妈咪炖的鱼汤汤哦~”
钢丝球般粗糙油腻的嗓音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湮灭偷油婆。
嘻嘻,不过手段尔尔。
“呕——”
“你……呕……你给我滚开!”
犯完贱后,冷寒枝果然神清气爽。
“嗡——”手机振动。
“叠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冷桂瑶朴素的电话铃声磨刀霍霍向牛羊。
“你来你来。”妹妹充分发挥锻炼发烧友的比较优势,冷漠地塞手机给冷寒枝。
“强扭的瓜不甜……”哥哥泪眼盈盈望向冷桂瑶。
不过他为了维护妹妹的自尊心,还是接起了杜美丽女士的电话,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物理打击威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not ……”
“冷寒枝你沟子痒了哇?”
“对不起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
“我今晚上回来那会儿,你跟瑶瑶先出去随便逛会儿。”
不给回复时间,杜美丽挂断了电话。
米奇妙妙屋的反义词。
“火铲哦?!啷个回事?”冷桂瑶看着冷寒枝严峻的脸色,顿时感觉不久的将来会自挂东南枝。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杜美丽女士的情况好得不像话。”冷寒枝微笑开口。
很好,今晚保准有人要吃枪子儿了。
“冷桂瑶,很荣幸能成为你的哥哥,我喜欢这段时间来属于我的戏份。地球就要爆炸了,咱们俩好聚好散。”
冷寒枝说完就想跑,不过很可惜,某身高不足一米八的男子没能跑过身高足有一米八的某女子。
“妹,你能不能长矮一厘米,你这样当哥的很尴尬。”冷寒枝被锁喉,用为数不多的力气掐住一小块老妹的肚子肉60°旋转来表示抗议。
“哥,你能不能长高一厘米,你这样当妹的很尴尬。”冷桂瑶面无表情,手臂上的肌肉抖动,传达出她的真情实感。
所以刘婆娘在厨房叮铃哐啷一阵捣鼓后,端出来一瓷碗红糖糍粑时,就看见两个小冷相侵相碍的一幕。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两人迅速解体,拿起筷子。
宛如秋后打过霜的枫叶一般颜色在直径约有六七厘米的小圆饼子上流淌,浓稠的红糖在暖黄的灯光照耀下渲染出甜腻的金光。
“妹,珍惜,最后的晚餐。”冷寒枝含泪夺过冷桂瑶筷子夹住的糍粑,顶着不满率先品尝了一口枫红,温热的气息在嘴里弥漫,仿佛夕阳下,谁谁谁逝去的青春。
“丽姐关心你们嘞,还给你们炖鱼汤。哎,告诉她,花鲢一定要炖头啊。”
刘婆娘絮絮叨叨坐上“吱呀”响的红木椅,手里端碗凉白开。
闻言,两个胆小鬼对视一眼。鱼汤?那也得杜美丽女士有心情炖才行,咱毕竟有命等没命喝。
时光冉苒,在刘婆娘脸上留下千沟万壑。两鬓的斑白,蹉跎一个女人成为老妇。
也好,看着打闹的兄妹俩,色彩在朦胧间一点一点散去。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身上蹦下来的二两肉了,跟老天爷打的交道和说不完的思念已经压弯她的脊梁。
虽然看不见顶上天空的蔚蓝开阔,但她看得见两个小冷间嬉笑调侃,亲情的魅力让六十多岁的大姑娘羡慕得像第一次去赶集的小丫头。
刘婆娘睡熟了。
安静地收拾完碗筷,俩人离开刘婆娘的屋子,内心忐忑得想立马钻进裂谷中再一脚踹合上板块,从此成为莫霍界面阴暗爬行的微生物。
该死,天要亡我!
想我一个风流倜傥帅气逼人丰神俊朗剑眉星目在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的美男子,今日今时今分今秒就要消散了。
一代传奇,霸道总裁,亿万少女的梦,就要陨落在自家门前了。
呜呼哀哉。
“等等!我先删个浏览器记录。”冷寒枝回过神来开口。
“没有多余的时间为删不干净的数据哀悼了,你清醒一点!”冷桂瑶使劲摇晃不着调的某人。
抱着必死,哦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决心,俩人恭敬有礼,互相谦让对方先踏出勇敢的一步。
颤抖着推开门,空荡荡、黑漆漆、阴森森的客厅却异乎二人之料。
幸好杜美丽女士还没回来,趁现在赶紧收拾东西跑路,毕竟,他可不想面对什么她爱他他却爱她的上一辈古早狗血虐恋情深。
一想到要经历“如果爸爸妈妈离婚了你跟爸爸还是妈妈”就不禁牙疼腿软腰酸背痛。
那个瞿童心篡位谋逆的国家大事还没着落,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一回头就出现冷寒枝45°角仰望天花板并且一副故作深沉的高冷禁欲模样,某女子的拳头就饥渴难耐。
他脑子里到底在暗潮涌动什么啊喂???
刚想打断这莫名其妙的氛围,冷桂瑶就被一串钥匙打散开的声音吸引。
她的母上大人,铁血战士,杜美丽女士,回来了。
眼前的女人面色平静得诡异,甚至在两个小冷投过来目光时,镇定自若摆出一个堪称甜美的微笑,不过额角暴起的青筋警告兄妹俩不要做多余的事,小心贴脸开大。
不需要杜美丽多给一个眼神,冷寒枝立马拉着冷桂瑶滚到了走廊上。
反应的速度赛过光啊,不愧是你,冷少。
一个人背倚着白灰墙,一个人蹲坐在大理石地板,没有视线对焦,空旷的走廊过道只低声飘过风的呢喃。
挺好,晚饭喝西北风也能管饱。
又等了一会儿,虚掩的房门内终于传来压抑的怒吼,咆哮和着风声 ,吓得那灯泡忽明忽暗,羸弱的光线映射出两道模糊的黑影。
蛾眉月弯弯,记述着一个女人为一场背叛熊熊燃烧的怒火。
冷寒枝觉得靠墙太久会影响身高发育,而且很疼,所以也蹲下身,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我一点儿也不奇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个男的怎么可能对我妈说那么亲密的话。”冷桂瑶双手环住膝盖,盯着地上爬行的蚂蚁出神,“她跟之前那几个男的也是因为这个离了婚,我都快习惯了。”
那个要强的妈妈,起得比太阳早,睡得比月亮晚,家庭工作两班倒,没道过苦,没叫过累,兜兜转转,满地鸡毛。
“……你妈呢?我来了之后,没听你跟那个男的有提起过。”
冷桂瑶被今晚上这档子事儿牵引着联想到名义上兄长的母亲,有些好奇。
然而冷寒枝并未立即回答,而是静默良久。
“我不知道。”
得到这样一个答案的冷桂瑶瞬间发觉自己戳了别人的伤疤,赶忙道歉。
“不,是真的不知道。冷和家那个老东西什么也不告诉我。”
搬家、隐瞒、扯谎、恐吓,不伟岸的身影把所有儿时冷寒枝能想到的探查手段都封锁了,让一个孩子不知道自己亲生母亲的下落,甚至是死是活。
童年的记忆中,那个跟他血脉相连的母亲从未出现过。
妈妈……
苦涩缠绕唇齿,辛辣鞭笞喉舌。
冷寒枝总感觉这辈子也没机会喊出那个让他热泪盈眶的称呼了。
“别流泪,女王会笑。”
天杀的冷桂瑶你能不能不要打断我的泪水。
“别低头。”冷寒枝终于憋出了三个字。
“王冠会掉?”
“不,是有蚂蚁爬你腿上了,我怕女王看了跳脚。”
“冷寒枝你混蛋啊你不早说!”冷桂瑶瞬间将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
“谁让你刚才打断阴郁男神的哭泣的!”
“一码归一码!”
“这就是一码事儿!”
一想到有高中同学出镜就好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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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笔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