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 9.3 婚约书

钟子璟特意等林霜回来,和他讲自己婚约的事情。

结婚这个决定,钟子璟考虑了很久。这个决定不是源于人们常说的感情,更不用说那是被人传得神乎的“一见钟情”。

林霜回来的时候钟子璟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但是对方没有接听,也没有回复,手机的动静只有哥们给他发的消息,凶器是把手术刀。

奇怪?

钟子璟以为林霜是为伴郎不是他这个原因而生气,他给林霜打了三个电话后就再也没有打过去。

钟子璟和于蕊的婚礼似乎并没有所有人的预想那样得到他们熟识的人的祝福。于蕾甚至每天都去钟家大门前堵人,钟子璟也没有理会她,不过他明显低估了这个小姑娘的厉害。

婚礼当天,悠扬的钟声从礼堂传遍整个双子城,绯红的桃花衬着绿叶开满整棵树,樱花的粉色铺满整个城市,君子兰在满片樱粉中独自芳香,三月下旬,桃红嫩绿,这是婚礼的初色调。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钟子璟安排好驾马车的车夫,一部分宾客留在大宅的客厅里,由管家和保姆来招待。马车夫穿的是一套贴身的燕尾服,驾着华丽的马车,载着新郎去接新娘。

东升的太阳照在马车上,闪闪发光,“华丽”这个词只是个谦虚的描述,谁也忘不了那马车上的闪着各色的宝石,温和的祖母绿,黑色沉稳的黑曜石,淡粉的粉钻,海洋般深沉的蓝宝石,夺目的红宝石,它们一个一个被精心地镶在铺着红色绒布的车顶上,簇拥着用鲜花铺成的锦绣,红玫瑰的娇艳,白玫瑰的纯净,蓝玫瑰的妖艳,风铃花的小巧,花香被车队拉出长长尾随群众,他们祝福着,就像梦回小时候看到的童话故事,那是王子和公主的婚礼。

婚车穿过街道,穿过人群,新郎下了马车,执起新娘的手,轻吻一下,在众人的欢呼声里,两人缓缓地走向马车。新娘微笑着,“你知道我是谁吗?”

钟子璟说,“我不在意。”

“我在意。”

新娘看着新郎那蓝色的眼眸,而新郎定定地看着前方。

童话里的王子会和公主长相厮守,但是现实不会。

一直冷箭划破花香,直冲着这对佳人而来,新郎往前一挡,这冰冷的利器穿破了新郎的华服,染红了新娘的手套。

新郎遥手一指,指着簇拥的人群,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十字弓……”

钟子璟觉得这一次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他不惜牺牲自己,换做别人做这个被十字弓射入肺部的新郎,要几天就恢复是不可能的。钟子璟也看准了于家两姐妹都是从医学系转专业到基因工程的,所以当时不管是于蕊还是于蕾在钟子璟身边,都可以立刻给钟子璟做抢救措施。

然而,凶手还是没有抓到。

“你很快就晕过去了,你请来的宾客里有一队是警察吧?我真的不知道你哪来认识这么多警察的。”于蕾抓了一下头发,“不过他们动作很快,把人群都围住了,你不知道,后面有人惊呼一声,一只箭又飞了起来,这一次是瞄准我家二楼的一扇窗,我当时都要叫出来了,那扇窗后面的房间是我姐的准备室!要是我知道后面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不会把她弄晕绑在椅子上更不会把她丢在那个房间里,那么多扇窗子他偏偏瞄准着一扇!就在所有人又惊呼箭矢后面跟着个什么东西时我哭着求一个警察去二楼看看情况,他去了,万幸我姐没有事情,只是还没醒过来而已。他在一地碎玻璃里捡起一只箭矢和一把十字弓,中间连着细线。”

“箭矢射出去的力足够把一把十字弓拽起来,还能从外面飞到二楼并砸碎窗户?”钟子璟表示怀疑,“这种轻便的十字弓恐怕市面上还没有吧?”

“没错。”于蕾说,“箭矢是金属制的,十字弓是石墨烯和特殊蛋白质的复合,可以说这是合成化学的技术。”

“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钟子璟顿了顿,“硬核?”

“那么,”于蕾把目光收回,看着钟子璟,“你能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于蕾指了指钟子璟,笑得像看出什么猫腻的坏孩子,“你的婚礼。解释什么?我那时跟你暗示过我不是新娘,你说你不在意。”

“哦,这个。”钟子璟笑了笑,“你刚刚说你弄晕了你姐,那她现在怎么样?”

“现在她在家里郁闷着。”于蕾说,“现在外面的人都默认我是那个婚礼上的新娘于蕊,她只好嘴上说自己是于蕾。”

钟子璟颔首,“那你赶紧回家安慰你姐吧。”

于蕾看着钟子璟一会儿,试探一问:“还是不肯说?”

“记得回去给她买她喜欢吃的。”

“行。”于蕾站起来,“你其实是为了抓凶手,虽然我对你把我姐拉下水这种行为表示不认同,但是我理解你的初心。”

“谢谢。”钟子璟认真地说,“如果这样做让你姐感到困扰、让你受到不小的惊吓还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我先在这里给你道歉,也愿意尽我所能补偿你们。”

“你不是真心想和我姐结婚的吧?”于蕾问。

“如果两人中任何一方同意解除婚约,对方应该无条件接受,双方和平解除婚约。”钟子璟说,“婚礼都没有行完,我的生命也受到威胁,处于双方的生命安全我建议我和你姐还是解除婚约比较好,这样谁也不会觉得难堪。”

于蕾捧着钟子璟的脸,俯下身亲了他的额头,“你这个人还挺不错的。”

钟子璟鬼使神差地拉住正要转身离开的于蕾的衣摆,于蕾愣了一下,钟子璟面不改色地说,“替我对你姐说一声抱歉。”

“好的。”

病房里又只剩下钟子璟一个人了,但这一次看天花板的时间似乎有些长,才过了十分钟,钟子璟以为过了至少一个小时。傅医生过来检查他伤口愈合情况的时候顺口提醒了一下,“你刚刚在病房里和于家的小姑娘没有说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吧?外面有人听着。”

该不会是于蕊吧?钟子璟想着,“没什么,其实她听到了也没什么的,她有权知道。”

傅医生写完挂在床位的记录表后,他给钟子璟一盒药,“这是海瑞尔托我给你的,回去如果出现发热的情况就吃一片,每隔一个小时视情况服药,每次一片,不要过量了。”

“我可能不需要呢。”

“你还是先收着吧。”傅医生说,“只是你爸爸受伤感染后悔发烧和剧烈的肌肉疼痛,如果你遗传到这个了,这药还能救你一命呢。”

钟子璟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受伤,更不知道他受到感染了会有这样的症状。傅医生只是给他一盒药,提醒一下,父亲就好像又在眼前。

很快就要三年了,钟子璟觉得那恍如是昨天一般,他会不会知道凶手是谁?会不会知道内奸的事情?如果他知道他儿子拿婚约做这种事情会不会责备他?

这肯定是爸见打的,钟子璟心里肯定着,毕竟这确实伤害了别人的心。

于蕾回去后把钟子璟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于蕊听。于蕊她听完了,沉默了很久。于蕊和于蕾是一对同卵双胞胎,如果不考虑突变的情况,从基因水平上讲她们是一样的。于雪荼给两个女儿取了花的名字,花有花蕊,那是娇柔的女儿,花有花蕾,那是待放的芳华。于雪荼一方面给予两姐妹一样的物资,另一方面给予她们不一样的关心。自小受到偏爱的于蕊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她不但收割了母亲的关注,还享受着妹妹的崇拜。

那是骄傲,以此为基础而建立的价值观在第一次她的骄傲受到否定时开始动摇起来了,像地震后摇摇欲坠的高楼大厦。于雪荼也经常教导她们:“美貌是一张通行证,知识是你出示这张通行证的有力的臂腕。”现实世界似乎存在着一种未知的力,它能让人忽略了荷尔蒙的化学作用、弱化了权力和金钱的引力。

于蕊以为那才是童话。

然而她的母亲被杀了,她的好妹妹穿上了她的嫁衣,凶手甚至在附近暗放杀意,于蕊尴尬地在家里等,等来的只有妹妹那句“出于安全考虑和平解除婚约”和道歉。

于蕾见于蕊沉默,便转身去给她泡一杯她喜欢的乌龙茶,然而,当她端着冒着热气的乌龙茶上二楼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钟子璟回到家就开始发热,他吃了药后躺在卧室的沙发上,睡醒时小子熙就扒着他的腿要爬上来。钟子璟把子熙抱在大腿上,他看着子熙的大眼睛,然后抱着子熙去书房。钟子璟的书房里放着一个像魔方的工作模式那样的工具,可以用它来扭成多种立体几何体,这是一种教学工具,不过操作起来或许会有些困难。钟子璟把一个小一点的给子熙,子熙摆弄了几下,扭出一个长方体。

“老爷,”保姆上来敲了敲卧室的门,没有人回应,她又到书房里敲了三下,然后把门打开。地上有圆锥体、正方体、凹多面体和二十面体。钟子璟和子熙抬起头看着她,钟子璟问,“有什么事?”

“呃……”保姆把门又开大一点,“于小姐来找您。”

“她在客厅里等吗?”

保姆点点头。钟子璟拿起二十面体,“你会玩这个?”

保姆摇头保命。

钟子璟把二十面体塞到子熙手里,“那你带他下去。”

保姆抱着子熙,一头雾水地看着子熙玩着的东西。

于蕊坐在沙发上,她听到声响,回头看到钟子璟和他身后的保姆,保姆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于蕊把视线移回来,她是大家闺秀。

钟子璟坐在于蕊面前,大家闺秀最后绷不住情绪,她平静地问,“你有孩子?”

“嗯。”

于蕊端起茶杯的都打着颤儿,到舌尖的茶品来品去也品不出什么味道,她眼前袅袅直上的白雾迷幻了眼前,她本可以把茶杯一扬,把茶汤泼撒。但作为接受现代教育的青年人,注意言行控制情绪,她只能把茶一饮而尽,尽管茶汤没有烈酒的辛辣。

“那我能冒昧一问,为什么?”于蕊问。

“我想我父亲给我决定我们之间的订婚的时候,我向我父亲表示反对这件事你也知道。”钟子璟见到于蕊不甘心地点头,“所以何必强求?”

“那你何必要答应要和我结婚?于蕊痛苦地闭上眼睛,“你约个时间我们谈谈,你把订婚戒指摘下来留给我就好……”

“结婚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一直都对你没有别的意思。”钟子璟把带在口袋里的戒指拿出来,放在于蕊面前,“我是出于保护你免受凶手毒害为目的才答应和你结婚,为的是要把凶手引导婚礼上。于家的密室案,没有指纹没有死细胞碎片没有足迹,法医根据成分分析推测凶器是实验室里本来就有的手术刀,没有监控,附近也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如果你们确实没有成为凶手的可能,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自杀。”

于蕊静静地看着戒指,钟子璟说,“举办婚礼只是我个人的主意,我邀请了很多做警察的朋友,如果凶手只是针对我们几个家族的人,那么我只要保护好你就没有问题。”

于蕊把戒指捧在掌心,她轻轻地说,“你保护了新娘,保护了我的妹妹,也虽然我母亲是不是自杀的可能还存疑,但你证实了至少存在这么个凶手,他想要在婚礼上杀我,而你保护了……”于蕊重复着念了几句,“你那么好,可是……”

“对不起。”

“谢谢。”于蕊站起来,“我希望你能和你的神秘恋人百年好合。”

“于蕊,”钟子璟追着说,“虽然这只是我的观点。重要的不是婚礼,而是你。”

于蕊转过身看着他,无名指上带着戒指。钟子璟说,“你终有一天会找到真正爱你的人。”

于蕊的眼角流下眼泪,“为什么每一次你给我希望之后又亲手把希望破坏掉呢?我们订下婚约后我有多开心你知道吗?你知道的话又怎么会忍心向你父亲抗议?你答应和我结婚的那天晚上我做梦都是梦见自己穿着婚纱等着花车,婚礼有多神圣你知道吗?你怎么能让这个凶手亵渎这个神圣的仪式?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

破碎的话夹着泪水流淌而下,终究都是痴人说梦。于蕊不愿梦醒,她用力地哭着,抓住钟子璟的衣襟不放。

钟子璟尴尬不已,最后他把外套脱下来,抱着子熙坐在她旁边打算陪着。于蕊揪着衣服,“同样是拥有好的皮囊和不凡的才华,为什么你父亲只是在家里就能受到别人的关注,我母亲天天在实验室做研究全年无休还要被人嘲笑甚至遭人毒手?”

“我对此感到遗憾。”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于蕊步步逼近,“我配不上你?”

“跟这个无关。”

保姆应了门回来,还没去找钟子璟通报,于蕾就冲了进来。

“姐!”

于蕊累得睡着了,不知是因为她昨晚在水里溶解的一片安眠药起了效果,还是她今天确实很累,她睡了很久,在梦里一直追着母亲的脚步跑,妹妹的声音在背后,她追着追着,母亲不见了。

梦醒了。

于蕊摸了一下左边,床是空的,被窝是冷的,于蕾至少半个小时内没有呆在床上。她又眯着眼睛用左手挡着阳光,窗帘拉开,窗户洞开,非常有于蕊的style,于蕊基本上可以确定于蕾昨晚没有回来。

参考昨天于蕊和钟子璟的对话,于蕾去钟家除了拉住于蕊以防其他事情发生,还有的就是她给那个男人道歉。可是道歉也不需要一个晚上留在那里,于蕊很是奇怪。

平时就像空气一样的妹妹头一天不在身边让于蕊鲜少地感到不自在,或许妹妹是氧气?

开玩笑的。

于蕊下了楼,快速洗漱完毕,然后把燕麦倒在大碗里,倒下300ml80℃的纯净水入大碗里,拿着一只勺子以顺时针方向不发出勺子碰壁的声音地搅拌好燕麦,早餐对于她来说就是捧着大碗仰头一灌。平时她或者是妹妹来做这个的,一次配置两个人的份。这一次只配置一人份,于蕊至少有五年在有机实验室做配制实验的经验,她把勺子拿起来时难得地收不住,勺子碰了一下碗壁,当的一声,于蕊吓了一下。

“?”

于蕊早餐吃完了,打开电脑看了几篇需要看的文献,每个单词都认识,连起来就不认识。

她记得她英专考完八级的。

烦躁的她把笔记本盖上,拿起钥匙就往钟家跑。

于蕾很快就来到客厅,看到步步逼近的于蕊和钟子璟手里抱着的孩子,她的叫声引起于蕊的回头,于蕊冷声说,“你来干什么?”

于蕾挡在于蕊面前,“我来看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于蕊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你每天和我一起睡,你什么时候怀的孩子?”

“谁说需要血缘关系的?”于蕾说,“姐姐,你现在的行为会吓到孩子的。”

“那又怎么样?”于蕊双手一挥,打开于蕾挡着的手,“五个试验者,四个还在双子城里,一个是名满天下的数学家,一个是手握大权受人敬仰的检察官,王姐姐的孩子变成了孤儿,我的母亲每天都要受人嘲笑。现在她被人杀了,我受到的惊吓还小吗?”

“那不一样。”于蕾握着被打的手,“孩子是无辜的,你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于蕊说,“他为了暴露出凶手答应和我结婚,我都要感谢他,他这么好!如果我不冷静我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钟子璟把孩子交给保姆,保姆把孩子抱上二楼,于蕾想要抓住于蕊的双手以防她动手打人,结果于蕊一挥手就打了于蕾的脸一巴掌。

这是第一次于蕊打于蕾。于蕊感觉心里被抽了一下,她慌慌张张地捏着作孽的手,“对不起。”

于蕊等不到于蕾的回应,趁着于蕊愣怔的时候,钟子璟叫来管家把她请出钟家。于蕊眼睁睁看着于蕾转过身,把冷漠的背部转向于蕊,无声地回复。

于蕊还在梦里一般独自一人回去,管家悄悄跟在她身后护送其回去。

没有人知道于蕊在想什么。

安眠药强行切断了意识,第二天于蕊的意识像一团乱麻一样Power on,她追随着本能去钟家,找一个人。

管家护送于蕊离开后,钟子璟想要把手放在她后背拍一拍安慰一下,动作没有进行到底,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见到这些让你见笑了。”于蕾哑着声音说。

“或许是我没有兄弟的关系,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了。”钟子璟看着于蕾低着头的样子,说。

“这个时候我应该说‘幸好你没有兄弟姐妹’,还是‘真可惜你居然没有兄弟姐妹’呢?”于蕾看着他,“或许你可以告诉我关于你的孩子的故事?”

“I’m afraid not.”钟子璟说。于蕾打量一下钟子璟,“Yourself”钟子璟语气鉴定目光不容置疑地说,“Absolutely not.”于蕾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说‘Nonsense’。”

“至少你预判的方向是正确的,又何必问我这个问题呢?”

“不知道,”于蕾无所谓地说,“跟你说这个会很有趣?”

“或许你应该知道你的兴趣点有些奇怪。”

于蕾笑够了,“所以,你可以告诉我,这孩子的母亲是谁?”

“你应该问海瑞尔”

“真的?”对上于蕾的一脸难以置信,钟子璟面无表情地说,“她应该知道谁是他的生母,但我觉得你想的是不可能发生的。”

“那换一种问法。”于蕾笑了笑,“你有喜欢的人吗?”

钟子璟觉得于蕾还是在找他乐子,他也决定转换主被动,“你呢?”

“有。”于蕾说,“所以我要确认你还有没有机会成为我的情敌。”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钟子璟如实交代,“首先,我如何确定我有喜欢的人?标准是什么?是网络追星那种每天告白还是倒贴模式?”

你都看了些什么东西?于蕾无语了一下,“那好吧。我先说一下我的情况。她不知道我喜欢她,我每天给她做饭吃,打扫卫生,一起做实验什么的,目前关系……也就那样?”

钟子璟邪魅一笑,“你暗恋于蕊。”

于蕾首先想到的是笑容逐渐猥琐的秋田犬三联表情包,然后震惊于钟子璟的洞察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跟你姐结婚你很不爽的样子,谁都知道吧?”钟子璟说,“虽然西岸的老传统还是抵制同性恋,其实某些文化私底下还是很受年轻人喜欢的,如果你介意,大可和她搬到东岸去住。”

“……”于蕾想不到自己不爽的表情是什么,“那你说说你生活中有哪些不寻常的。”

都过了几年了,那不是不寻常了。钟子璟想了想,“我不知道寻不寻常,我觉得从我初中开始就是一个人一个班的,现在看来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一个人一个班?”于蕾皱了皱眉,“你是家教的?”

“学校。”

“那实在是太孤僻了吧?”于蕾愣了一下,“那这样你没有和别的同学做朋友?你是怎么认识你的警察朋友的?”

“我是通过比赛认识的。”钟子璟说,“有的是队友有的是对手。我们这一届的扩招,大部分我认识的都去公安部了。”

“……”于蕾想了想,“你这样我很难想再问下去的。”钟子璟表面轻风淡云地,“如果说认识的朋友,有很多啊,但是只有一个大学研究生博士这几年每天给我安排三餐。”

于蕾以为有戏,钟子璟补充道,“因为他觉得我的三餐安排得不合理。”

于蕾估计是他的保姆,但觉得有些不对,“我想了解的是你的爱情史不是你的家庭轶事。我要猜就是你家保姆上大学了。或许我不应该问你,我现在知道了,你没有追过别人。”

“……”钟子璟说,“或许我没有,但我朋友问过。”

于蕾机械式转过头看着他,“怎么问?”

“我可以追你吗?……这样?”

于蕾两眼如鹰放着精光,“那你怎么回答?”

“嗯?”

于蕾一抚掌,“高阶男猎人。”

“……”于蕾扶了一下额头,“你甚至没有意识到那是告白?”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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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
连载中望亭欢 /